東韻州。
飛機剛落地，凌夜就被韓磊塞進保姆車，直接送回了家。
隨隊醫生讓他靜養兩天。
到了韓磊這裡，「靜養」兩個字立刻變了味。
工作暫停，會議取消，電話不接。
誰敢拿工作去煩凌夜，誰就先去韓磊辦公室報到。
於是接下來的兩天，凌夜難得沒去公司。
第一天，他一覺睡到中午。
第二天，他窩在客廳沙發上看電影，順手翻了翻藍星最近的影視資料。
閒得發慌，他在工作室群里發了條消息。
「今天工作室忙嗎？」
消息發出去不到三秒，韓磊回了一句。
「不忙。」
乾脆利落，一看就是不打算讓他多問。
過了兩分鐘，肖雅的私聊彈了出來。
「其實挺忙的，但韓總下了死命令，這兩天誰也不准拿工作的事煩你。」
凌夜靠在沙發上，單手打字。
「他現在成老闆了？」
肖雅回得飛快。
「這兩天是。」
凌夜看著屏幕，笑了笑，把手機扔回茶几上。
兩天靜養期一過，凌夜第三天準時出現在工作室。
他的嗓子已經恢復了大半，至少正常說話聽不出什麼問題。
前台小姑娘正在低頭核對快遞單，抬頭看見他，先是一愣，下意識盯著他的喉嚨。
「早。」
凌夜聲音平穩，帶著點剛睡醒的慵懶。
前台小姑娘明顯鬆了口氣，趕緊站直身子。
「凌夜老師早！」
一路走到辦公區，幾個正在喝咖啡的員工紛紛轉頭。
確認他發聲正常後，眾人才各自回到工位。
他沒在外面多停留，徑直走向會議室。
推門進去時，韓磊、肖雅、宣發組組長和法務部主管都已經到了。
「韓老闆，這兩天當得還習慣？」
凌夜拉開主位的椅子，看了韓磊一眼。
韓磊面不改色，把手裡的平板推到桌子中間。
「少拿我開涮，既然來了，就先說說這兩天的情況。」
韓磊點開文件，牆上的大屏隨即亮起。
「蘭亭演唱會相關話題，目前還有四個掛在熱搜前十。」
肖雅站起身，用雷射筆指著屏幕。
「《水龍吟》和《蘭亭序》的純享版現場，播放量已經破了兩億。」
「最有意思的是這個。」
屏幕切換，出現了一份紅頭文件。
「西瓊州文旅局主動聯繫了我們，希望獲得《水龍吟》和《天地龍鱗》的部分舞台畫面授權。」
「他們準備用來做西瓊州今年的宣傳片。」
凌夜端起保溫杯，喝了口溫水。
「授權費怎麼算？」
「公益授權，不收錢。」
韓磊接過話頭。
「但他們在宣傳片片頭，會單獨打上『鳴謝幻音工作室與歸鴻樂團』的字幕。」
這比多少真金白銀都管用。
官方背書，直接把幻音工作室的格局拉到了最高層。
「歸鴻那邊情況怎麼樣？」
「沈硯秋的古琴課被重新報滿了，昨天還有兩個外地學生專程飛去找她。」
宣發組組長翻開手裡的備忘錄，咧嘴直樂。
「唐照雪和賀三弦收到了三家衛視的晚會邀請。」
六年前被趕出門的人，終於堂堂正正地走了回來。
凌夜點了點頭，放下水杯。
「好消息聽完了，說說問題。」
韓磊收起臉上的笑意，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
「第一，黃牛和異常購票帳戶的問題，這次雖然反制了，但下次必須在開票階段就卡死。」
「第二……」
韓磊停頓了一下，目光直直地盯著凌夜。
「返場的時候，你明知道嗓子已經撐不住了，還非要繼續唱。」
凌夜靠在椅背上，低頭看水杯里的枸杞，假裝沒聽見。
「凌夜，麻煩看我。」
韓磊拔高了音量。
凌夜抬起頭。
「我在聽。」
「那你說說，錯在哪兒？」
「返場之前沒喝水。」
宣發組組長猛地咳嗽了一聲，死死憋住笑。
肖雅趕緊低頭看腳尖。
韓磊被氣笑了，額頭的青筋跳了兩下。
「少打岔，以後的巡演，必須增加備用返場方案。」
「狀態不對，就讓嘉賓上，或者樂隊solo，再不行就不要返場。」
「你要是再敢失聲硬唱，我直接上台拔你麥克風。」
凌夜見他真急了，收起玩笑心思，認真地點了頭。
「行，聽你的。」
韓磊臉色這才緩和下來，轉頭看向肖雅。
「紀錄片剪輯進度怎麼樣？」
「素材剛整理完。」
肖雅點開平板里的文件。
「這次機位多，光現場素材就有上百個小時。」
「導演組正在按舞台、後台和觀眾三條線分類，估計還要幾天才能拿出第一版粗剪。」
「另外，保潔、安保和外包場務的名單還在核對。」
「目前場館已經報過來一百多人，剩下的要跟幾家外包公司確認。」
凌夜點了點頭。
「不急，慢慢核對。」
「片子可以晚幾天，名字一個都別漏。」
肖雅記下這件事，又點開下一份文件。
「還有一件事。蘭亭站結束以後，五州不少場館都主動聯繫了我們，想接《歸路》的下一站。」
她把各地發來的合作邀約投到大屏上。
場地、檔期、租金和配套條件列了滿滿一頁，其中不乏各州最頂級的大型場館。
「北辰州那邊給了兩個選擇。」
肖雅點開其中兩份場館資料。
「一個是北辰州大劇院，三萬人場，室內，聲場條件很好，安保壓力也小。」
她劃到下一頁。
「另一個是北辰州奧體中心。」
凌夜抬頭問道：「多大？」
「八萬人，全露天。」
「那還選什麼？」
凌夜指了指奧體中心的名字。
「就這個。」
韓磊揉了揉太陽穴，接過話。
「八萬人露天場，不是光看容量就行。」
「先讓巡演組過去，把交通、聲場和天氣風險都摸清楚。」
凌夜點了點頭。
「行，三項評估都能過，就簽奧體。」
確認完巡演的事，他抬手翻到下一項議程。
「最後是影視部這邊的進度。」
「《精絕古城》收官很久了，顧飛那邊正在籌備下一部《龍嶺迷窟》。」
「預計下個月能開機。」
說到這裡，韓磊停了下來。
「目前就這一個影視項目在跑。」
韓磊把項目表翻到最後一頁。
大屏上只剩下兩行字。
【電視劇項目：《龍嶺迷窟》】
【電影項目：零】
那個「零」掛在屏幕正中，看著多少有點寒酸。
宣發組組長摸了摸鼻子。
「不知道的，還以為咱們電影部門集體放年假了。」
凌夜看了幾秒，放下保溫杯。
「顧飛現在在哪？」
凌夜突然開口。
「在剪輯室，摳《龍嶺迷窟》的分鏡稿。」
凌夜站起身，走到會議室白板前，拔下記號筆的筆帽。
「《龍嶺迷窟》照常拍，顧飛繼續帶組，下個月按原計劃開機。」
「另外，再拉一支電影團隊。」
韓磊愣了一下。
「巡演還沒結束，《龍嶺迷窟》也要開機，你還想要同時拍電影？」
凌夜寫完最後一筆，扣上筆帽，轉過身看向會議室里的所有人。
「電視劇照常拍，電影線也該動了。」
他把記號筆扔到桌上。
眾人下意識抬頭。
白板上，赫然寫著五個大字。
《鐵達尼號》。
宣發組組長盯著那個名字，忍不住問道。
「這是什麼題材？」
「災難愛情片。」
凌夜拉開椅子坐下。
「一艘號稱永不沉沒的巨輪，一場註定沉沒的愛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