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裡一下沒了聲。
弟子不敢耽擱，立刻點進熱搜源頭，一條條翻發文帳號和轉發鏈路，越查，額頭上的汗越往外冒。
沒過多久，他翻頁的手指猛地停住。
「老師，查到了。」
「這幾個營銷號表面上互不相干，但背後掛靠的MCN機構，上個月剛跟西瓊書協那邊簽過宣傳協議。」
「宋清理事那邊……絕對脫不了干係。」
楚淵抬眼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眼底一點點冷了下來。
「拿我當刀？」
老爺子低笑了一聲。
「他配嗎？」
弟子心裡咯噔一下。
跟了老師這麼多年，他太清楚這老爺子的脾氣。
平時看著不管事，但眼裡最容不得沙子。
今天這事，宋清算是精準踩在雷區上蹦迪了。
「我馬上聯繫各大平台，發文字聲明澄清！」
弟子掏出備用手機準備撥號。
「文字太麻煩了。」
楚淵抬手打斷。
弟子愣住。
「那您的意思是……」
楚淵往藤椅背上一靠。
「去拿支架，我親自錄一段。」
「現在？」
「就現在。」
「我倒要看看，誰給他們的膽子，敢在我的頭頂上動土。」
……
西瓊州，高檔茶樓包廂。
宋清靠在紅木椅上，慢條斯理地品著大紅袍，神態悠閒。
胖理事捧著平板電腦，興奮得臉上的肉都在顫。
「宋理事，熱搜爆了！前十里占了三個！現在全網都在等楚老發話定性，咱們這招借力打力太絕了！」
宋清放下茶杯，嘴角扯出一個得意的笑。
「楚淵沒出來否認？」
「沒有！半點動靜都沒有！」
胖理事連連搖頭，語氣篤定。
「估計楚老看了《霍元甲》的現場，也覺得凌夜那小子把民樂搞得烏煙瘴氣，心裡正膈應呢。」
「他不發聲，就是默認咱們的通稿！」
宋清冷哼一聲。
「既然他不反駁，這把火就繼續往大里燒。」
他手指敲了敲桌面，下達新指令。
「通知那些營銷號，繼續加碼。」
「放點『內部消息』出去，就說民樂圈多位老前輩已經對凌夜的做法震怒。」
「還要預設話術，把節奏直接帶向『凌夜不尊重傳統，遲早要公開道歉』的方向。」
「把帽子給他扣死！」
胖理事連連點頭，手指在屏幕上飛快操作。
「明白，我馬上安排水軍去各大論壇帶節奏。」
「等演唱會一結束，凌夜就算渾身是嘴也說不清了。」
宋清端著茶杯，指腹慢慢摩挲著杯沿。
「規矩不是唱兩首歌、哄幾萬觀眾掉眼淚，就能改的。」
……
蘭亭演唱會，總控室。
「韓總，出事了！微博詞條、短視頻評論區，還有幾個現場觀眾自發開的圖文動態下面，全被水軍沖了！」
數據監控員雙手在鍵盤上砸得噼啪作響，額頭上的汗順著鬢角往下淌。
「他們全在刷『凌夜糟蹋民樂』和『給楚老道歉』，咱們公關組舉報都舉報不過來！」
另一邊的商務對接員捂著話筒轉頭。
「韓總，有三個贊助商打電話來問網上的熱搜是怎麼回事，要求我們立刻給出公關方案，否則……」
「否則讓他們立刻撤資，違約金我雙倍賠！」
韓磊連頭都沒回，語氣冷得沒有半點商量餘地。
商務對接員縮了縮脖子，趕緊對著電話原話轉達，一字不敢漏。
總導演的手懸在切換鍵上方，幾次想按下去，又硬生生收了回來。
「老韓，這節奏太猛了，明顯是有人砸了重金在搞事。」
「凌夜還在台上，這事要是壓不住，明天的頭條咱們就全完了。」
「真不通知他？」
韓磊盯著主屏幕上凌夜輕鬆帶笑的臉，咬著後槽牙。
「台上是他的主場，台下是我的戰場。」
「他負責唱歌，我負責掃垃圾。」
此時的舞台上，凌夜正拿著麥克風，準備抽取第二位幸運觀眾。
「剛才那位小陳兄弟開了個好頭。」
凌夜笑著看向台下，語氣依舊懶散。
「接下來這位，最好別一上來就想找地縫鑽。」
「來，大屏幕滾動起來。」
數字飛速閃爍，最終定格。
導播鏡頭一切，大屏幕上出現了一個戴著鴨舌帽、舉著螢光棒的女生。
女生發現自己被抽中，激動得直接原地蹦了起來，旁邊幾個同伴也跟著瘋狂尖叫。
凌夜笑著招招手。
「來，這位朋友，別光顧著跳，小心腳下台階。」
台下氣氛依舊火熱，前排觀眾瘋狂起鬨，絲毫沒有受到網絡上腥風血雨的影響。
就在這看似平靜的表象下，一張足以掀翻整個西瓊傳統圈的底牌，已經悄然打出。
微博上，毫無預兆地跳出一個新動態。
沒有任何預熱，沒有任何營銷號轉發，甚至連個話題標籤都沒帶。
帳號ID只有一個名字：楚淵。
一條僅僅十九秒的短視頻，像一顆深水炸彈，直接砸進了沸騰的熱搜池。
視頻連濾鏡都沒開，畫質甚至有些粗糙，背景就是四合院的書房。
楚淵坐在藤椅上，穿著對襟大褂，臉色沉得嚇人。
他看著鏡頭，一點廢話都沒有。
「網上那些話，不是我說的。」
緊接著，第二句直接掀了桌子。
「誰借我的名去搞那些見不得人的勾當，誰自己站出來。」
「別躲在陰溝里當縮頭烏龜。」
視頻最後，老爺子冷著臉，補了最致命的一刀。
「民樂是拿來聽的，不是拿來擺譜定規矩的。」
「《霍元甲》我聽了，年輕人唱得挺好，別瞎摻和！」
屏幕一黑，視頻結束。
輿論徹底炸了，路人網友看傻了。
「臥槽！活久見！國寶級大師親自下場對線？」
「這特麼才叫硬核闢謠！什麼狗屁聲明都不如本人露臉罵街來得實在！」
「哈哈哈笑死我了，剛才那些言之鑿鑿說楚老生氣的『圈內人士』呢？出來走兩步啊！臉被打腫沒？」
凌夜的粉絲憋了一晚上的火，此刻徹底找到了發泄口，戰鬥力瞬間爆表。
「打臉來得太快就像龍捲風！造謠狗還不趕緊刪博跑路？」
「借刀殺人反被正主拿刀砍了，就問你們西瓊那幫老古董臉疼不疼！」
「楚老格局大了！這才是真正的前輩！」
民樂圈的年輕人們也沸騰了。
「楚老威武！不護短，不偏見！」
「老一輩也是有人能聽懂創新的，《霍元甲》就是牛逼，不接受反駁！」
西瓊州，茶樓包廂。
胖理事手裡攥著的手機瘋狂震動，像個燙手的山芋。
「宋、宋理事……熱搜第一換了。」
「現在第一是#楚淵力挺凌夜#。」
胖理事咽了口唾沫，嘴唇哆嗦了兩下，後面的字差點沒吐利索。
「那幾個合作的營銷號，剛才全被平台強制禁言了！」
「西瓊書協那邊的會長打電話過來了……問我們到底幹了什麼蠢事……」
宋清端著茶杯的手僵在半空。
杯里的大紅袍晃了兩下，濺出來一滴，正落在他雪白的袖口上。
他低頭看了一眼，嘴角抽了抽，卻一個字都沒擠出來。
他知道，自己這次踢到的不是鐵板，是炸彈。
之前拿來壓人的「規矩」和「格調」，被楚淵這短短三句話，砸得連渣都不剩。
蘭亭演唱會，總控室。
數據監控員猛地站了起來，聲音激動得破了音。
「韓總！楚淵發視頻了！全網風向徹底逆轉，那些水軍全被真實網友罵沒影了！」
韓磊緊繃了一晚上的肩膀，終於鬆懈下來。
他冷笑一聲，目光落回屏幕上。
「想玩死我們？這幫老骨頭還是太天真了。」
說完，他低頭在手機上點了幾下，把之前截下來的截圖拖進一個新建文件夾。
文件夾名字只有兩個字。
【清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