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用多久,沈硯便回到了自己住的地方。
瑞珠那邊已經談妥了,那麼,接下來就是先幫她將妹妹寶珠的事給解決掉了。
剛剛進府的那一天,沈硯已經見過賴二這位寧國府的大總管一回了。
所以說,對他的底細那是一清二楚。
也正因為如此,方才再瑞珠面前才敢打下保票,答應幫她將妹妹寶珠的事情搞定。
回到住處之後,沈硯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尋了一罈子酒。
自己的身份乃是這府里剛剛招進來的小廝,所以說這個時候還不能因為一些事情與賴二這樣的人硬剛。
萬一對方惱羞成怒,到時候自己可沒什麼還手之力。
畢竟,自己在這府里的根基尚淺,遇上什麼事是不會有人站出來為自己說話的。
所以說,寶珠的事自己還是得藉助外力才行。
而賴二這個人有兩個軟肋,一則是他的兩個兒子,二則就是這些年他私底下為寧國府辦的那些腌臢事。
若是將這些腌臢事捅出來,到時候勢必會牽連到府里的其他人。
雖說自己對賈珍父子沒什麼好感,但這個時候將他們牽進來對自己沒什麼好處。
眼下他們於自己而言,就是搖錢樹,續命符。
所以說,想要逼賴二就範,這個時候得對他的兩個兒子下手。
要說他的這兩個兒子也著實是不省心,兩個月前兄弟二人出去喝花酒。
原本這也沒什麼,但最關鍵的是,他們鬧出了人命。
這兄弟二人為了跟一位姓劉的書生爭搶一個剛剛流落到煙花之地的新人,竟是將那姓劉的給打死了。
好在對方的家世一般,沒什麼背景,賴二派人上門封了二百兩銀子,又一頓威脅,這才讓劉家暫時作罷。
此事若是鬧到官府去,賴家兄弟自然是要吃官司的。
不過,這些話卻不能自己說出來,而必須得借另外一個人的口才行。
而放眼這寧國府,能夠站出來說這話的,估摸著只有一人,這個人便是府里資歷最老的僕人,焦大。
若是按照輩分來算的話,現在的族長賈珍都得喊他一聲爺爺。
畢竟,當初焦大可是隨二代國公賈代化出征,吃了敗仗之後將這位國公爺從死人堆兒里刨出來的。
為了讓主子活命,將僅剩的水給了對方,而他則靠著喝馬尿熬了過來。
如今賴家人在賈家得了勢,變得愈發的猖狂了起來。
賴二的兄長賴大,乃是賈家另一支榮國府的管家。
兄弟二人一人管著一府的事務,足見賈家對他們的信任。
甚至,賴大之子賴尚榮還被脫去了奴籍,放出了府去。
由此可見,賴家人在賈家是何等的得寵。
但無論是論資歷,還是論對賈家的貢獻,他們無疑是沒法跟焦大比的。
說句不客氣的話,沒有焦大,這東府絕對不可能有如今這光景,能不能依舊坐享榮華都說不準。
而直至今日,焦大依舊在府里為仆。
而賴家的下一代卻已經脫去奴籍,成了主子。
這樣的情形下,只要稍稍引導一番,焦大定然會站出來。
事情的發展也正如沈硯所料,喝了半罈子酒之後這位賈家資歷最老的僕人便將來賴二的兩個兒子乾的那事給捅了出來,一時間寧國府上上下下是議論紛紛。
不僅如此,寶珠的事也夾雜在這件事裡頭散布了出來。
如此一來,賴二一方面為了兩個孽障兒子的事四處滅火。
另一方面,他覬覦寶珠的事情也傳到了他媳婦兒的耳朵里。
甚至,就連月底要將寶珠送到自己床上的事也被抖摟了出來。
雖說賴二在家裡的地位還算高,平日裡沾花惹草他媳婦兒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不過,如今這事被挑到明面兒上來了,可就得鬧騰一下了。
要不然,從今往後在這府里的那些嬤嬤面前可就沒有顏面了。
賴二本就為兩個兒子的事犯愁呢,如今面對媳婦兒的鬧騰,一時間也是頭疼不已,只得趕緊矢口否認,說這事純屬污衊。
說到底,在這府里上面還有主子,有些事自己私底下幹了也就幹了,但擺到明面兒上來可就容易惹得主子不悅了。
要知道,那寶珠乃是剛剛進門的蓉大奶奶的貼身丫鬟之一。
雖說那位大奶奶性子溫和,但畢竟是這府里的主子。
做奴才的若是不尊重,很容易給自己招惹麻煩。
身為奴才,主子給你的才是你的,不給你你硬要去拿那可就犯了忌諱了。
讓沈硯沒想到的是,官府竟然第二天就派人過來將賴二的兩個兒子給帶走了。
這麼一折騰,寶珠的事也就暫時不了了之了。
此時的賴二,心裡頭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如何將兒子從官府給弄出來。
……
而就在寧國府的人都在關注賴二家的這事時,卻有一個人對此事毫不關心。
這個人不是別人,正是府里的太太尤氏。
自打上次在那客房裡被沈硯見縫插針之後,這位寧國府的太太便一直心神不寧。
回到房間仔細將身子洗了又洗之後,她便趕忙將表弟房遠山寫給自己的那首情詩從枕頭裡尋出來給燒掉了。
這些日子,尤氏的心裡一直在想一件事,那就是接下來該如何對付那個曾經冒犯了自己的奴才。
她想過找個理由將其打發出府去,但又害怕對方到時候將那一天在客房的事四處亂說。
當然,她也想過是不是可以想個法子籠絡住那人。
可是,尤氏思來想去覺得這麼做恐會讓對方得寸進尺,似乎也不穩妥。
如此情形下,這位寧國府的太太每日都是心事重重的模樣。
而這樣的情形,自然瞞不過貼身丫鬟銀蝶。
看著心神不寧的太太尤氏,她嘗試著開口道:「夫人,我看你這些日子總是悶悶不樂的,是不是有什麼心事?」
尤氏一聽這話,微微愣神之下臉色有些不自然的回應道:「我能有什麼心事,就是府里這些日子不是很太平,所以心裡頭有些煩悶罷了。你說賴二那兩個兒子也真是的,竟跟人命官司給扯上干係了。」
銀蝶聞言,當即接過話頭,「可不是嘛,平日裡看那倆兄弟挺穩當的,沒想到竟是那樣的人。還有寶珠的事,真是噁心到我了,賴管家都多大歲數的人了,竟還存了那樣的齷齪心思。寶珠今年才十五吧,竟然就讓他給盯上了,真是晦氣。」
尤氏聽了這話,臉頰不由得暗自一熱。
自己如今已經三十多歲了,不也是被一個毛頭小伙子給那個了嗎?
看來,自己也是個不知羞的,要不然為何這兩天總會想起那客房裡的情景!
想著這些,尤氏忽然發現一陣空落落的感覺陡然襲來,一時間竟是暗暗夾緊了雙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