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這山望著那山高
在煤礦上,下井的工作指標可比地面工作指標便宜多了。
有些人,不會連這個也不懂吧?
此時的王明漢嘿嘿笑著道:「那些人就看眼前的這點利益,選擇下井是肯定的。」
「地面工作輕鬆,但是不賺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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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長安徹底無語,還有人不想去學技術,反而因為錢而去下井?
這是腦子被驢踢了吧?
「不要高看了那些傢伙,他們要是有你這腦子,能去煤礦工作?早就去上大學了。」
「什麼腦子幹什麼活,下井正適合他們,不用動腦子,直接下力氣,太合適了。」
「碰碰碰!」就在此時,外面傳來零散的鞭炮聲。
也是在此時,外面的孩子們開始不住地呼喊,不住地歡笑!
直至新郎汽車摩托車過來。
知道新娘子來了,所有人都看著外面,有些人還跑了出去。
等王長安剛剛走出大門口,就看到一輛摩托車迎面駛來。
摩托車拐進院子,排氣管「突突突」地冒著煙,震得牆根的塵土簌簌直落。
這個時候,用摩托車接新娘已經是很時髦,很看面子子。
隨後,現場就熱鬧起來,因為接下來新郎要抱下新娘,再將其抱回家中。
現在可沒有什麼下車費,也沒有什麼改口費。
所以,新郎一把抱起新娘子就跑。
這個時候,撒花的,放鞭炮的都忙活起來。
一連串的鞭炮聲響起,氣氛也來到最高點。
而此時新郎只能快跑,只因新娘不能著地。
耽誤了時間,他就抱不動了。
而過門的時候,還需要邁火盆。
等越過火盆,還有兩個半大孩子端著火盆,放到新房臥室門口。
等進入新房,蓋頭被挑起來之後,新娘面露羞赧。
而看熱鬧的孩子們亦顯得忸怩,彼此相看,皆不敢直視對方。
看到這種場景,最感慨的就是王長安。
因為他上一輩子混的也算不錯,居然就是沒混上一個媳婦。
所以,這一世就算是被人說吃軟飯,他也要緊緊的抱住楊雲書的大腿。
這可是他最容易娶到的媳婦,怎麼可能放棄?
「不要看熱鬧了,閒著的人去搬嫁妝。」
有人吆喝了一聲,王長安就跟著再次走了出去。
摩托車接新娘速度很快,但是後面拉嫁妝的拖拉機,可沒有這個速度。
這邊都要拜堂了,後面的拖拉機才來到。
王長安走出院子,打算幫點忙,畢竟也算是他的親堂叔。
現在接親的人一般有兩個。
一個是司機,也是當年村上的拖拉機手,另一個是放鞭炮的人。
只見他左手拿一隻鉗子,右手拿著小鞭炮。
嘴裡叼著菸捲,每隔幾秒鐘,就用香菸的一頭燃一支鞭炮。
然後夾在鉗子上高高舉起,「啪————」。
鞭炮響了,那人昂頭挺胸,滿臉笑意,眾人看了拍手叫好。
現在接親的過程,要不是在過橋、轉彎的時候撒錢,就是放鞭炮。
當然,撒的都是一分二分的硬幣,每次撒幾個。
要是想要讓人知道有人結婚,接親的拖拉機從接到新娘開始,直到新郎家都不會停止燃放這樣的小鞭炮。
當拖拉機行駛在鄉野中時,就會減小放炮的頻率。
因為那時周邊的人少了,所以也不再高舉著鉗子燃放,而是扔在空中,讓其未落地之前燃響完畢。
以前王長安看到那放鞭炮的人很大膽,也真威武,曾發誓以後也要做那樣的人。
在山東的農村,娶親總是件大事。
即使在貧瘠的鄉村,人們也總是拿出最好的儀式來慶祝這熱鬧的時刻。
在王長安小的時候,那時娶親都是用自行車接的。
那時,一輛嶄新的自行車在村里可是件稀罕物。
新郎騎著自行車,后座綁著一塊紅布,新娘則羞澀地坐在後面,雙手緊緊抓著新郎的衣角。
一路上,迎親的隊伍浩浩蕩蕩,敲鑼打鼓,好不熱鬧。
村民們紛紛駐足觀看,祝福聲、歡笑聲此起彼伏,整個村子都沉浸在歡樂之中。
隨著時間的推移,鄉村的生活也在悄然變化。
娶親的方式也逐漸從自行車演變成了拖拉機。
再後來,隨著農村經濟的發展,娶親的方式又發生了新的變化。
九十年代末期,麵包車開始成為接親的新寵。
寬的車廂、舒適的座椅,讓新娘在迎親的路上更加輕鬆自在。
那時候的麵包車跟現在一樣都是租的,車型有金杯、昌河、松花江等品牌。
但那時候的車子都是老舊的,車燈也是圓的,是大城市淘汰的車型。
等過個二十年,鄉村的娶親方式已經徹底告別了自行車、拖拉機和麵包車。
取而代之的是一輛輛嶄新的轎車車隊。
放鞭炮的師傅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成箱的開天雷,與一盤盤的長鞭炮。
人們對吃大席也不再感興趣,有的人丟下份子錢就忙著做其他事情了。
娶親的真誠與熱鬧,漸漸退去了它原本該有的模樣。
娶親方式的變遷,見證了鄉村生活的發展。
從自行車到轎車,每一步都承載著人們生對活的嚮往和追求。
而那份淳樸、真摯的祝福和喜悅,卻永遠留在了王長安他們這一代人的心中。
「都來這邊,那個大高個,你來抬柜子。」
「放心,不重,太重的早就送來了。」
王長安也被叫了過去,但是他一個大爺立即安排他去抱被子。
被子不要看著大,但是真的很輕,最多也就六七斤,最沉的是八斤被。
所以,抱起來很輕鬆。
除了一些家具,再就是一些電器和衣服、被子、燈具等等。
數量很多,因為就算是一對暖棚,也需要一個人提著。
種類多,需要的人就多。
盛著嫁妝,浩浩蕩蕩,從女方家開到男方處,還是很熱鬧的。
此時女方家送嫁的人,已經被當做貴賓接進新房喝茶,所以嫁妝就由王長安他們接手0
「哎!你們這些小伙子是真不行了,原來我們都是走婚。」
「知道什麼是走婚嗎?簡單的說就是步行結婚。」
有些年紀大的,已經在憶苦思甜!
這種步行結婚的方式,王長安肯定是知道的,因為他爹娘就是這麼結婚的,這件事情並不稀奇!
世上本沒有路,走的人多了也就成了路。
現在這種迎親方式的內涵,或許脫胎於古代的喜轎。
但具體流程形成定式,只不過幾十年的工夫。
在八十年代,鄉村婚禮的迎親工具還主要是大頭車、拖拉機和自行車。
而在更早之前,不少老一輩人其實都是「步行結婚」。
有的人會說,在他們那裡老輩有新娘「腳不沾地」的講究。
但百里不同俗,步行結婚在的情況在很多地方的確存在過。
尤其集中在六七十年代之前。
當然,重點不在於步行,而在於鄰村之間的聯姻。
所謂「步行結婚」,就是新娘從娘家步行走到新郎家裡。
如果按照現代年輕人的眼光來看,以這樣的方式結婚,新娘子恐怕早就雷霆大怒了。
但在以前的農村,這是一種很普遍的方式,大家都安之若素,鮮有怨言。
主要是因為過去的交通、通訊手段有限,人們活動的空間範圍也比較小。
普通人家的嫁娶半徑,很少會超過二十里,一般以十里以內居多。
說得直白一些,通常就是在異姓的鄰村找對象。
過去有「同姓不婚」的講究。
而找對象的方式,也並非自由戀愛,而是靠媒人牽線。
古代有「媳婦熬成婆」之說,而鄉村亦有「閨女熬成媒人」的現象。
因為居中做媒的人,通常都是早些年從一個村莊嫁到另一個村莊的閨女。
她們在步入中年之後,都喜歡再把娘家村的其他閨女說和過來。
或是把本村的閨女說和到娘家村去。
長年累月之後,兩個鄰村之間,就會形成世代聯姻關係,有如春秋時期的「甥舅之國」。
正因為相鄰村莊彼此的嫁娶情況較多,再加上魯中山區以丘陵地形為主,鄰村之間多有大小山嶺阻隔,走大路相對繞遠。
在這種背景下,「步行結婚」才成為一種常見的方式。
王長安所在的山村北邊,就有「世代聯姻」的鄰村。
兩村之間有七里的山路,山脊線上的一個埡口算是分界線。
聽老人講,過去從這個鄰村娶親的話,雙方之間就會通過媒人提前約好日期和時辰。
屆時,新娘就會在女方送客隊伍的陪同下,步行來到交界處的埡口。
而男方的迎賓隊伍需要提前在那裡等候。
雙方碰面之後,進行一些禮節上的交接,然後女方的大隊人馬返回。
留下幾個代表作為「送客」的貴賓,跟著男方的迎親隊伍一起走回村里。
然後行禮、入席。
禮畢、散席之後,再步行原路返回。
由此可見,對於當時的新人來說,婚姻其實就是從山這頭到山那頭。
山兩邊的聯姻有多普遍?
平時可能看不出來,因為不同的人家結婚會選不同的吉日。
但正月出門回娘家,可都是在同一天,這個時候就能看出聯姻的頻繁。
好像就是這幾年,也許是生活條件好了,每年正月初三在老家的山路上,那叫一個熱鬧。
王長安他們村的人拖家帶口往那邊走,鄰村的人也背著簍子包袱向這邊來。
東來西往的人們在路上如果碰面的話,就會依照親屬和輩分關係,各自問候。
這種情況大概延續到了九十年代中期。
到了後來,兩村之間山路上的人就逐漸少了。
一來是因為有了走大路的交通工具,二來也是彼此聯姻的數量降低。
隨著年輕一代的陸續進城,自由戀愛已經取代了說媒,成為聯姻的主要方式。
而聯姻的距離也不斷擴大,過去「跨鄉鎮」就算是遠嫁,而如今跨縣、跨市乃至跨省都屢見不鮮。
可以說看,從山這頭到山那頭的世代聯姻現象,已經成為了歷史—但這段歷史仍承載了很多的記憶。
就在忙碌之中,時間好像過得很快。
最主要的是都有一個好的總務,由他安排指揮,很多事情都井井有條的向前推進。
直到開始上菜,王長安才清閒下來。
他終歸是沒有跟小夥伴們一起去端盤子,也沒有撈著倒茶的活,而是被分派了一個上酒的輕鬆工作。
每個席面兩瓶酒,送上去就完了。
畢竟是早上,就算是有人喜歡喝酒,開始也不會多喝。
只有等到新郎一家開始敬酒的時候,酒水的消耗量才會增加。
沒事的王長安,就只能找一條長條凳坐著休息。
中間上菜的小夥伴們,也會過來坐一會兒,等要上菜了,他們才急匆匆的跑到廚房。
現在農村結婚來的客人很多,就算是早上,也有好幾個席面。
所以,有些席面就不會放在新房這邊,這樣那些上菜的小夥伴,就必須要來回跑。
如果距離廚房近一些還沒什麼,要是遠了,那就有的跑了。
所以,王長安這個活是真的輕鬆。
「哎!終歸是不同了。」
王明和坐在王長安身邊,感慨的道。
王長安笑著道:「你嘆什麼氣?再等幾年,你就撈不著端盤子了。」
「怎麼?工作不順心?」
王明和道:「有什麼不順心的?我怎麼也是你小叔,工作分配的還能差了?」
「我現在是瓦斯檢查員,每天也下井,工資不低。」
王長安很無奈,這份工作很簡單,工資也可以,但是沒前途啊!
「就沒有想法學點技術?」
王明和立即點頭道:「當然想要學習了,但是擠不進去。」
「在外人看來,以我們的關係,最多也就是安排我做瓦斯檢查員了。」
王長安稍微有點沉默,他之前可是說過,年輕人進礦,如果有心學習,還是要儘可能安排在技術崗。
比如機電工區,他們缺少的技術工人可是太多了。
像是什麼專業性很強的電工、維修工就不說了,焊工、瓦工、木工這些也不能安排?
特別是焊工,這個入行門檻可是很低的。
當然,這屬於易學難精的行業,也對身體有點危害。
但是,床工呢?木工呢?就算是學習點建築工種也行啊!
王明和可是明字輩,按照輩分,王長安要叫他小叔。
他也是他們王家最小的一個明字輩的男孩,也就比王長安大一歲。
他們是一塊長大,一塊上學的真正發小。
可惜,他學習不太好,連高中都沒上。
之前一直在家裡的果園幫忙,但是最近幾年果園的水果賣不上價,所以他今年也開始找工作了。
畢竟已經年滿十八周歲,也是時候賺錢準備娶媳婦了。
上一世,沒有王長安的重生,王明和也是找了一家煤礦上班。
不過是兩三之後,從此他就一直在煤礦上上班,直到退休。
而這好像是他們這一代人的宿命,因為他們這邊最多的就是煤礦。
現在在附近煤礦上班,等再過個十幾年,就只能跑到西疆、東北、內蒙等地去上班。
因為那個時候他們家鄉這邊的煤炭資源枯竭,很多小型煤礦都關門歇業,他們只能隨著煤礦去外地繼續下井。
「我給你安排一下,要不然你跟著我走吧?」
「我之後會去省城,在省城那邊我們也開了一座煤礦。」
「去那邊,你可以先跟著一些大師傅學習一下鉗工技能。」
「要是想要深入學習,可以繼續學,不想學習,就去煤礦幹個機修工,這都是很不錯的。」
「如果你願意學習,可以學習一下工具機操作,甚至是刀路編程。」
王明和聽得有點懵,因為後面的那些他都沒聽說過,不知道學習的是什麼東西。
王長安自然知道,現在農村青年的局限性。
「你聽我安排吧!最近幾天我就去省城,到時候你跟我一塊坐車去省城。」
王明和點了點頭,剛想說點什麼,就有人叫他。
他繼續去上菜,王長安繼續休息。
「長安,也不要太操心,這些小子就是這山望著那山高,不知道自己有幾斤幾兩。」
就在這個時候,王明漢走了過來,笑著道。
王長安道:「沒太操心,也不用太操心,想要學習點技術,有什麼不可以的?」
王明漢道:「說的也是,我家你兄弟也在省城,你知道吧?」
王長安還真知道,因為他家的那個兄弟頭腦靈活,以後混的很好。
「他現在是在給人開車吧?」
王明漢道:「對,你說開車多賺錢?還輕鬆,可是那小子就是不安分,說是想要出來做生意。」
「現在正了解裝修行業,說是打算幫人做裝修。」
王長安立即明白這話的意思:「等回到省城,你打電話讓大哥去找我。」
說是兄弟,可是王明漢的小兒子都比他大幾歲。
王明漢立即道:「我可不是這個意思。」
王長安擺手道:「我也沒什麼意思,就是想要給大哥一個機會。」
「大哥既然想要涉足裝修行業,肯定是懂行的,也肯定是接觸過。」
「而我在省城那邊,正好有些裝修的活,他們過去試試,要是幹得好,以後這種活可多了。」
王明漢無奈的道:「我是想要讓他回來幹活啊!」
王長安樂呵呵的道:「這你就不要想了,人家在外面乾的好好的,憑什麼回來?」
「回來幹什麼?去我的煤礦開車?這有什麼出息?」
「現在下海經商才是王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