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哲站在台上，目光掃過台下黑壓壓的人群。
「第一條，全國統一零售價。」
「基礎版九十八萬，標準版一百二十八萬，旗艦版一百八十八萬。」
「誰敢私自加價，或者變相捆綁銷售——」
「第一次，罰款五十萬，取消當期提貨資格。」
「第二次，直接解除合作，終身不再合作。」
台下「嗡」地一聲炸了。
「統一價？那我們還賺個屁！」
「就是！不同地區運費都不一樣！」
「這他媽不是斷我們財路嗎？」
蘇哲沒理，繼續。
「第二條，禁止翻新、拆解、拼裝。」
「所有機器出廠帶唯一編碼，核心部件有防拆標記。」
「發現一次，不管什麼理由——」
「合作直接終止，追究法律責任，賠到你這輩子翻不了身。」
又一片譁然。
「第三條，售後必須跟。」
「每個經銷商，必須自建至少一支專業的售後團隊。」
「培訓、考核，我們廠統一安排，費用自己擔。」
「用戶報修，二十四小時內必須響應，四十八小時內必須上門。」
「超時一次，罰款五萬。累計三次，滾蛋。」
台下已經有人開始罵娘了。
「第四條，不准搞區域保護，不准惡意競爭。」
「我們鼓勵良性比拼服務，不是比誰關係硬、誰地盤大。」
「誰搞小動作，舉報核實，直接出局。」
「第五條，也是最後一條——」
蘇哲頓了頓，聲音更冷。
「所有經銷商，必須接受廠里不定期的飛行檢查。」
「查庫存，查帳目，查售後記錄。」
「不配合，或者發現弄虛作假——」
「同上，終身除名，追責到底。」
他說完了。
台下死寂了幾秒。
然後徹底炸了。
「這他媽是合作？這是當孫子吧！」
「條條框框全是限制我們的，你們廠倒是輕鬆！」
「還飛行檢查？你當你是質監局啊？」
「不幹了！這錢賺不了！」
一個滿臉橫肉的中年男人第一個站起來，指著蘇哲就罵。
「小崽子，你真以為你那破機器是金疙瘩？」
「沒我們經銷商幫你鋪貨，你賣得出去幾台？」
「給臉不要臉！」
說完，摔了手裡的資料，轉身就走。
有人帶頭，場面瞬間失控。
「走走走！這條件誰接誰傻逼！」
「媽的，白跑一趟！」
「什麼玩意兒！」
嘩啦啦——
一大片人站起來，罵罵咧咧往外走。
塑料凳被踢得東倒西歪。
轉眼間，台下空了一半還多。
剩下的人，面面相覷。
有的在猶豫，有的在觀望。
還有少數幾個，坐得筆直，眼神發亮。
蘇哲面無表情。
走得好。
他要的就是這效果。
篩掉那些只想撈快錢、搞亂市場的渣滓。
留下真正想做事的。
「還有要走的嗎？」
蘇哲開口。
「現在走，不攔著。」
又稀稀拉拉站起來十幾個人，搖著頭走了。
最後留下來的，不到三十家。
蘇哲掃了一眼。
人不多，但眼神都對。
「好。」
他臉上終於露出一點笑意。
「恭喜各位，通過了第一關。」
台下有人愣了。
「第一關？」
「對。」蘇哲點頭，「剛才那些條件，是底線，是紅線。」
「但留下來的，我蘇哲不會虧待。」
他往前走了兩步，手撐在講台邊。
「第一，利潤。」
「基礎版，給你們留十五個點的毛利。標準版，十八個點。旗艦版，二十個點。」
「別嫌少。算算帳——一台旗艦版，出廠價一百五十萬，你們賣一百八十八萬，淨賺三十八萬。」
「而且，是稅後。」
台下響起一陣低低的吸氣聲。
三十八萬，淨利。
這在農機經銷里，絕對是天花板級別。
「第二，支持。」
「首批提貨，授信額度給到百分之五十。也就是說，你先付一半錢，就能把貨拉走。」
「售後培訓、技術支援，廠里全包。」
「宣傳物料、展會費用，廠里補貼三成。」
「第三，前景。」
蘇哲語氣加重。
「星火-1型只是開始。」
「紅星廠後面還有新產品，更炸的產品。」
「今天你們留下來，就是第一批核心合作夥伴。」
「未來每個省，我只設三家總代。」
「現在坐在這的，有機會成為其中之一。」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
「意思是——」
「以後你這個省，所有紅星廠的產品，只能從你這齣。」
「別人想賣，得經過你。」
「你是這片的天。」
台下徹底安靜了。
所有人眼睛都紅了。
呼吸粗重。
省總代！
壟斷經營權！
這他媽才是真正的金礦！
「蘇……蘇廠長，你說真的？」一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顫聲問。
「白紙黑字，寫進合同。」蘇哲斬釘截鐵。
「幹了！」
另一個光頭大漢直接拍桌子站起來。
「這條件，我老王跟定了！」
「我也干！」
「算我一個！」
剩下的二十幾家經銷商，全站了起來。
眼神火熱，態度堅決。
「好。」
蘇哲點頭。
「具體合同細節，稍後我們的銷售總監會跟各位詳談。」
「現在，各位可以先去廠區轉轉，看看生產線，看看機器。」
「親眼看看，你們要賣的是什麼貨。」
眾人轟然應諾，興奮地湧向車間方向。
蘇哲走下台，老劉立刻湊過來。
「老闆，還是你狠。」
「走了一大半，但留下的，全是鐵了心的。」
蘇哲笑笑。
「寧缺毋濫。」
「對了，無人機那邊怎麼樣了？」
老劉壓低聲音。
「生產線早上剛到，正在二號車間安裝。」
「專利和材料的事，都談妥了。」
「複合材料供應商簽了獨家協議，航空級電機和傳感器也鎖定了貨源。」
「隨時可以開始試生產。」
蘇哲眼睛一亮。
「走，去看看。」
……
二號車間以前是廢料倉庫，現在被清空改造。
面積比一號車間還大。
蘇哲走進去的時候，裡面一片忙碌。
嶄新的設備正在被安裝調試。
生產線的主體已經初具雛形。
和收割機生產線那種重型機械風不同。
這裡的設備更精密，更「乾淨」。
無塵車間還在搭建，但核心的裝配區已經完成。
李工正在盯一個大型複合材料的成型設備，見蘇哲進來，趕緊跑過來。
「老闆！」
「怎麼樣？」蘇哲問。
「一切順利。」李工興奮道，「德國來的安裝團隊，專業得嚇人。」
「這條生產線，自動化程度比收割機那條還高。」
「你看那邊——」
他指著車間深處一台巨大的框架設備。
「那是機身複合材料一體成型機。」
「直接從原材料進去，出來就是成型的無人機機身殼。」
「強度比鋁合金高，重量只有三分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