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眼前這座人跡罕至,只有一座座灰白色花崗岩墓碑靜靜佇立的墓園。
安德烈額頭頓時掛滿了黑線,一陣咬牙切齒。
難怪變形術非得讓自己晚上來呢。
「跑墓園來吸納靈氣?」
「我真是信了你的邪了!」
他的腦海中,變形術訕笑了一聲,但語氣中卻並未覺得有什麼不妥。
那團玄光在魔杖尖端微微閃爍,理直氣壯地解釋道。
「道友,你著相了。」
「我輩修士,生時攫取天地靈氣,死後靈氣復歸天地,此乃天道輪迴是也。」
「現在有兩份精純靈氣擺在道友面前,道友能分得出哪份靈氣是乾淨的,哪份靈氣是污濁的嗎?」
「人分生死,靈氣可不分這許多。」
「此地背靠大湖,面朝幽林,乃是天然的陰陽交匯之所,更難得的是埋葬著諸多築基甚至金丹修士,靈氣盎然。」
「此乃前輩饋贈,天予不取,反受其咎啊!」
話音未落,變形術那團玄光突然閃爍了兩下,發出了一聲意味深長的乾咳。
「咳咳……」
它的語氣突然變得有些賊兮兮的。
「況且道友,你再仔細想想,此地葬下如此多的大修士,隨葬品必有不少好東西。」
「咱們在此修行,那是順應天道。若是有緣,沒準還能從墳中得到什麼前輩遺澤呢。」
「咱們散修嘛,下個墳是很正常的,不寒磣。」
聽到這兒,安德烈徹底無語了。
「合著你這不光是想要蹭靈氣,還打著下墓的主意啊?」
「韓跑跑,你害人不淺,你都教了天南散修些什麼東西?!」
但吐槽歸吐槽,安德烈忽然覺得有些不對勁。
按照以往的經驗,螢光咒這時候肯定要出來奚落變形術一通才對。
可現在,螢光咒居然一聲不吭,一點動靜都沒有?
安德烈心中生疑,轉頭在腦海中向螢光咒問道。
「螢光,形變道友帶著你一起來墓園,還嚷嚷著要下墓,怎麼不見你噴它?」
短暫的沉默後,出乎安德烈的意料,螢光咒的聲音非但沒有半點生氣,反而像是有幾分愉悅。
「噴?為什麼要噴?」
「成大事者不拘小節,挖墳怎麼了?」
螢光咒的聲音激昂起來,仿佛想起了什麼令它激動的事情。
「小子,你還是太年輕,不懂大帝的成長軌跡!」
「想當年,葉天帝身邊那個看起來最缺德、最無良的胖道士段德,那是何等人物?那可是渡劫天尊曹雨生!」
「他最愛幹的事是什麼?那就是往大墓里鑽,挖遍了北斗各家的祖墳!」
「葉天帝本人,無論是青帝墳冢出世,還是深入紫山大墓,哪一次不是在墓中獲取了驚天動地的機緣,才一步步崛起?」
螢光咒越說越興奮,金色的光芒在魔杖尖端劇烈跳動。
「葉天帝身邊有段德,我身邊有形變。」
「葉天帝當年下墓,我如今也來到聖賢陵園。」
「彼時彼刻,恰如此時此刻,竟能如此相像。」
「種種跡象表明,我就是欽定的下一任天帝啊!」
螢光咒一陣大笑。
安德烈則是目瞪口呆。
是了,自己怎麼忘了。
韓跑跑是帶壞了修仙界風氣,可葉天帝這個買賣人口還欠下四百七十四億停車費的傢伙也白不到哪去!
此時,螢光咒大受鼓舞,神完氣足,徑直宣布了一聲。
「此地陰陽逆亂,聖賢殘留下的法則交織,更疑似有準帝葬於此處,正適合本座悟道。」
「本座要抓緊時間,消化魔道大帝的帝道法則碎片,全力推演完善我的大日聖體。」
「修我戰劍,殺上九天,葉天帝、荒天帝、無始、狠人,我螢光來了!」
說完,它便不再言語,金光迷濛,似乎是進入了深層次的修煉狀態。
好在跟之前的閉死關不同,安德烈還是能感受到螢光咒的意識波動的,應該沒什麼大礙。
這時候,變形術也道了一聲。
「道友,在下法力涓滴不剩,又有合歡老魔暗中窺伺,饞我身子。」
「在下得抓緊修煉了。」
旋即,魔杖尖端又有玄光流轉,忽明忽暗,似乎是正在呼吸吐納。
一時間,變形術的聲音也沉寂了下去。
原本耳邊吵吵嚷嚷的聲音散去,安德烈深深吸了口氣,眼前的墓園似乎都恢復了應有的清冷。
月光照在錯落的墓碑上,投下斑駁陰森的影子。
四周是死一般的寂靜,偶爾有風穿過樹林,發出嗚嗚的咽泣聲。
遠處黑湖的波濤拍打著岸邊,像是永不停歇的低語。
「大晚上的在墓園裡,你們在修仙,我在這吹冷風,還真是夠陰間的。」
安德烈吐槽了一句。
這時候,魔杖尖端有灰白之色冒了個頭出來。
清理咒沙啞的聲音響起。
「不用……擔心……」
「有我在,小陣仗,很安全……」
是啊,神秘復甦裡面厲鬼橫行,別說是霍格沃茨這清淨安寧的墓園了。
就是亂葬崗,恐怕清理咒也不放在眼裡。
安德烈由衷的感嘆了一聲。
「清理咒,還是你靠得住啊。」
有清理咒傍身,安德烈對這片墓園,倒是也沒有什麼特別的感覺了。
反正變形術吸取靈氣恢復法力估計也不是一時半會能完成的,安德烈索性就帶著幾分好奇,在墓園裡逛了起來。
這片墓園的面積,比安德烈預估的還要大上許多。
「看來千年來不少巫師都選擇將自己葬在霍格沃茨。」
「倒也能理解,對於許多巫師,尤其是那些麻瓜出身的巫師來說,這裡就是他們夢開始的地方。」
「哪怕是伏地魔這個凶名赫赫的黑魔王,霍格沃茨對他而言也是一個特殊的地方。」
安德烈漫步其中,時不時的還能從兩旁的墓碑上看到在近代魔法史上熟悉的名字。
不過隨著越發深入墓園,墓碑的歷史顯然就變得越發久遠。
就在安德烈快要走到墓園最深處,正要往回返的時候。
一直靜靜在魔杖尖端散發灰白之色,為安德烈警戒的清理咒,突然有了劇烈的動靜。
嗡——
魔杖尖端,那原本蟄伏的灰白色光芒,開始躁動不安地翻湧起來。
一股比夜風還要陰冷的寒意,瞬間湧來。
「這裡……」
清理咒沙啞的聲音在安德烈腦海中幽幽響起,像是兩塊生鏽的鐵片在摩擦,帶著罕見的興奮。
「我感覺到了。」
「這裡有一片無主的鬼域。」
安德烈心頭一跳。
「無主的鬼域?」
清理咒的聲音斷斷續續,卻異常篤定。
「是的,鬼域。」
「鬼域不會憑空產生,必須有所依附……」
「這裡沒有厲鬼復甦的跡象,沒有那種四處遊蕩的殺人規律。」
「既然沒有鬼,卻存在鬼域,那麼就只有一種可能。」
那灰白色的光芒猛地指向了墓園最深處的一處墓碑。
「那裡極有可能埋葬著一件強大的靈異物品。」
「那是拼圖……是我所缺失的拼圖……」
清理咒的聲音變得急促,透露出一種渴望。
「S級催眠鬼的夢魘規則,我已經初步掌握。」
「如果能再得到這塊拼圖,我就能開啟第二種厲鬼規則。」
「……」
聽到清理咒所言,安德烈目中也露出了一絲異色。
清理咒的力量乃是神秘復甦畫風,極為詭異。
某種程度上,甚至比霸道的螢光咒都更難以對付。
之前的夢魘鬼域,就已經令安德烈頗為驚喜。
如果清理咒還能開啟第二種規則,那對他來說,也是多出了一張強悍的底牌。
想到這,安德烈的視線就向著那座墓碑落去,想要看看這能吸引清理咒的墓碑下方埋葬的是何方神聖。
而映入眼帘的名字,卻令安德烈一怔。
「羅伊納——拉文克勞——」
「霍格沃茨四巨頭的拉文克勞創始人?!」
也就在這時。
剛剛宣稱自己要閉關參悟大日聖體的螢光咒,猛的跳了出來。
「臥槽?」
「我才閉關一會兒,你們就挖到帝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