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海中迴響著變形術說要跑路的聲音。
而且就這一會兒的功夫,變形術就已經把跑路計劃全都規劃好了。
安德烈嘴角抽搐。
不是?
你為什麼這麼熟練啊?!
你到底做過多少次這樣的事了?
你是日夜研究韓跑跑嗎,就不帶一絲猶豫的?
此時,還沒等安德烈回應,魔杖尖端就忽然再度亮起了螢光咒的金光。
螢光咒一副唯我獨尊的姿態,傲然斥道。
「跑?」
「為什麼要跑?」
變形術愕然道。
「道友,敵人勢大,不可力敵,不如避其鋒芒……」
下一刻,螢光咒語調拔高。
「我避他鋒芒?笑話!」
「我輩修士,本就是逆天而行,踏著屍山血海登臨絕巔。」
「若是遇見強敵便退縮,道心何在?無敵之勢何在?」
「遮天人,遮天魂,別說是區區殘魂,就算是古之大帝復生當面,那一戰的結果,也得打過才知道!」
「讓無始來!要的就是這個霸氣!」
緊接著,魔杖尖端又湧出了灰白之色。
清理咒的聲音依舊陰冷、麻木。
「跑?往哪裡跑?」
「那東西的目光已經看過來了。」
「當這封信送到的那一刻,我們已經被厲鬼盯上了。」
「如果不去赴約,立刻就會觸發殺人規律,哪怕逃到天涯海角,厲鬼也會降臨……」
「只有面對它,才有一線生機。」
聽到螢光咒和清理咒的話,變形術沉默良久,長嘆了一聲,聲音中充滿了苦澀。
「在下究竟是造了什麼天大的孽,區區練氣修士,竟要面對元嬰老魔殘魂?」
那一抹玄光默默後退,將金光和灰白之色護至身前。
「兩位道友,那在下便為你們守護後路。」
「後方有我,你們放心。」
螢光咒和清理咒都是一陣無語。
明明是要它們先擋刀,這傢伙到底是跟誰學的,這麼無恥?
安德烈則是打斷了三個魔咒的嘈雜聲響。
「行了,都安靜點。」
「倒也不用太過擔心,這裡畢竟是霍格沃茨,是鄧布利多的地盤。」
「伏地魔雖然可怕,但現在極度虛弱,沒有找到獨角獸血之前,恐怕他很難行動。」
「至於奇洛,他現在好像有點相信那個謠言。」
「哪怕謠言被證偽,他也不至於節外生枝,也沒有理由動手殺我。」
安德烈目光閃動。
「甚至,這次去奇洛那裡,反倒有可能撈到一點意想不到的好處也說不定。」
不過片刻後,一陣深深的疲倦湧來。
從魔藥課到現在,安德烈幾乎是一刻都沒休息過。
尤其是變形術的異變,令他也感到眉心還有幾分酸澀。
去見奇洛也是明天的事了,現在還是先睡覺吧。
旋即,安德烈就躺在床上,睡入了夢鄉。
就在安德烈睡著後,萬籟俱寂。
他的魔杖尖端,忽然有一陣玄光流淌。
而在這玄光覆蓋之下,安德烈的床褥竟是緩緩變形成了一具水下飛梭,並且似乎有帶著安德烈從窗戶逃入黑湖湖底的意思。
但也就在這時,金色光芒、灰白之色同時浮現。
「你要幹什麼?我等要去禁區,你竟然想要跑路?」
「叛逃者……恥辱……」
變形術的玄光一陣加速流淌,似乎在盤算著從螢光咒、清理咒包圍下跟安德烈一起逃命的可能性。
半晌後,它則是嘆了口氣。
要從霸道的螢光咒、詭異的清理咒之中脫身,談何容易?
若是自己修為再增長几分,再有幾件上乘法器在手,興許還有可能。
可現在怕是希望渺茫。
它也只能頹然道。
「罷了,罷了。」
「在下不走便是了。」
金色螢光和灰白之色卻未曾就此褪去,而是死死盯著變形術的那道玄光,打定主意不讓變形術有任何帶著安德烈逃跑的機會。
變形術見狀,也是徹底打消了這個念頭,只能默默祈禱。
「大智大勇韓前輩,您老可要保佑我逢凶化吉,遇難呈祥啊。」
「把您老的氣運借給我幾分吧……」
不知不覺,一夜過去。
周六的清晨,霍格沃茨的走廊還籠罩在一片寧靜之中。
大部分學生都還窩在溫暖的被窩裡,享受著難得的周末睡眠時光。
信件上的銀色字跡已經在閃閃發光,簡直像是要跳出來一樣。
安德烈隨意攥住魔杖,拿起信件,上面的銀色字跡竟然就自行跳躍組合成了一個箭頭,如同實時導航一樣,給安德烈指引著前進的方向。
看到這一幕,安德烈目中露出驚詫之色。
在昨天入門了變形術後,他的魔法造詣也有質變。
但依舊看不懂奇洛施加在這個信紙上的魔法是怎麼做到的。
「好高深的魔法造詣……」
「還真不愧是當年拉文克勞最出色的天才學生。」
接著,安德烈就跟著信件,打算向外走去。
而此時,變形術的聲音再度響起,試圖最後一次勸阻安德烈。
「道友,三思啊!」
「咱們現在跑路,興許還來得及。」
不等安德烈開口,盯了變形術一夜的螢光咒和清理咒就異口同聲呵斥道。
「閉嘴。」
變形術這才訥訥住口。
安德烈則是走出寢室,穿過空蕩蕩的公共休息室,跟著箭頭的指引沿著石階向上走去。
終於,他來到了二樓走廊盡頭的辦公室,門上掛著一塊牌子——黑魔法防禦術教授辦公室。
至於本該釘著教授姓名的牌子,似乎已經修修補補過很多次了。
在許多名牌之上,又重新釘上了奎利烏斯·奇洛的名字。
安德烈深吸一口氣,抬手敲了敲門。
「請進。」
裡面傳來奇洛清晰的聲音,今天連結巴都沒有。
推開門,濃郁的大蒜味撲面而來,書架上擺滿了各種奇怪的魔法物品——乾癟的蜥蜴、裝在玻璃瓶里的不明液體、還有一些看起來像是從黑市淘來的禁書。
一種令人感到壓抑的氛圍油然而生。
「莫德雷德先生,請坐。」
奇洛正直勾勾的盯著安德烈,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他今天的結巴明顯少了很多,甚至可以說是敷衍了事。
那雙眼睛裡也沒有了平日裡的怯懦,取而代之的是熾熱、諂媚還有一種審視。
在安德烈坐下後,奇洛繞著繞著安德烈轉了一圈,像是在打量一件珍寶。
「莫德雷德先生,你知道嗎?我觀察你很久了。」
奇洛慢悠悠地說。
「你的魔法天賦……不像是麻瓜出身該有的水平。」
安德烈挑了挑眉頭。
「教授過獎了。」
奇洛在安德烈面前站定。
「不,我說的是事實。」
「你的魔法天賦舉世罕見,這實在不像是麻瓜血統能提供的。」
「也許,你流淌著更尊貴的血液。」
「也許你的父母並非普通麻瓜,而是某位隱居的巫師,或者……」
他停頓了一下,眼神變得意味深長。
「某位偉大的人物。」
安德烈的瞳孔微微一縮。
「教授,您說讓我來是要指點我的魔法的。」
「怎麼一直在說我的出身?」
奇洛則是露出了一個笑容。
「有時候,血脈中能傳承下來的天賦和力量,勝過一切後天的學習。」
「如果你的血脈真的來自某位偉大的任務,那只需要更多的激發出血脈中可能存在的力量,你的魔法自然會突飛猛進。」
接著,奇洛從袍子裡抽出魔杖。
「我有一個提議。」
「我找到了一種古老的血脈魔法,可以為你激發血脈中潛藏的天賦和潛力。」
「如果我們的猜測是真的,你的血脈當真不凡,這個儀式魔法勝過一切名師。」
他又向著安德烈安慰道。
「放心,哪怕魔法不成功,我保證這也不會對你有什麼危害的。」
「最多就是會讓你感到有點無傷大雅的不舒服。」
安德烈的腦海中,變形術驚恐的聲音響起。
「道友,小心,這怕是魔頭要奪舍你。」
「或者乾脆就是要血煉你,將你煉成一枚人丹啊!」
它話音未落,螢光咒則是嚷嚷了起來。
「煉我?」
「我身懷大日聖體,誰能煉我,誰敢煉我?」
「遙想當年,葉天帝初來北斗之時,也曾被捉入鼎中煉製,結果反倒成了葉天帝的一場機緣。」
「今日縱然這古之聖賢欲要將我煉化成大藥,我螢光大帝也當叫他明白,帝威不可犯!」
清理咒則是沒搭理螢光咒和變形術,而是沉悶沙啞的道了一聲。
「宿主,我可以利用夢魘鬼域暫時困住他,你可以脫身。」
安德烈心頭一動。
還得是清理咒靠譜啊,不愧是每天晚上給自己守夜的魔咒。
雖說畫風陰間了一點,但安全感真是給夠了。
不過片刻後,他還是在心頭拒絕了清理咒的提議。
這裡是霍格沃茨,鄧布利多的地盤。
除非是面對哈利這個拉仇恨的對象,否則奇洛絕不會在這個時候試圖鬧出大動靜的。
「那就麻煩教授試試吧。」
安德烈平靜道。
奇洛眼中閃過一絲讚賞。
「很好,我果然沒看錯你。」
「相信我,當血脈中的天賦和力量被進一步激發時,你不會後悔的。」
旋即,奇洛就舉起了魔杖,念誦起了一種極為古老的咒語。
甚至他還咬破了指尖,擠出鮮血滴落在魔杖上。
接著,他的魔杖尖端開始發光,是一種近乎血液的紅光。
下一瞬間,一道紅光裹挾著強大的魔力,猛地灌入安德烈體內。
安德烈立刻感到這股魔力在湧向自己的血液,似乎在尋找什麼。
而也就在這時,原本正嚴陣以待的螢光咒、清理咒和變形術中。
螢光咒忽然發出了一聲怪叫。
「這是……」
「聖人以自身心血注入,洗筋伐髓?」
「我感受到了,磅礴的生命精氣,簡直像是吞服了一株藥王!」
「我的大日聖體神念初成,肉身卻還未曾開闢,不想就有聖人主動送上生命精氣,助力我開闢聖體肉身。」
「機緣,大機緣!」
「我就說我螢光有大帝之資吧,這聖人定是看出來了,要助我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