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你不安好心,我也要混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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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合。
僅僅一合。
李堪便被斬於馬下。
「敵將已死!」
張津一把撈起落在地上的首級,高高舉起,戰馬人立而起,發出勝利的長嘶。
「降者不殺!!!」
這一刻,戰場仿佛靜止了。
無論是正在逃命的西涼潰兵,還是正在追殺的白袍軍,都被這一幕震住了。
而在幾百步外。
那數萬列陣的西涼軍主力,更是鴉雀無聲。
他們親眼目睹了那個年輕的將領,是如何在萬軍叢中取上將首級如探囊取物。
那一刀的風采,讓這群自詡勇武的西涼漢子,皆是全軍肅然,無不為張津的武藝所驚怖。
「這————」馬岱張大了嘴巴。
他想過李堪會敗,但沒想過會敗得這麼快,這麼慘。
更沒想過,那個張津竟然勇武至此!
「兄長————」
馬岱咽了一口唾沫,聲音乾澀,「沒————沒想到李堪竟然被斬。這下————這下該當如何?」
主將被斬,這對士氣的打擊是毀滅性的。
然而。
馬超的臉上,卻沒有絲毫的驚慌。
相反,他看著遠處那個挑著人頭耀武揚威的身影,眼中的光芒反而更盛了。
李堪死了,死得好啊。
「慌什麼?」
馬超淡淡地瞥了馬岱一眼,神色從容,「勝敗乃兵家常事。李堪輕敵冒進,致有此敗,是他咎由自取。」
「傳令下去。」
馬超舉起手中的馬鞭,指了指天色,「今日天色已晚,且敵軍銳氣正盛,不宜再戰。暫且收兵回營,明日再戰。」
說到這裡,馬超頓了頓,壓低了聲音,對著馬岱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伯瞻。」
「李堪雖然死了,但他剩下的那些兵馬,可還都在這荒野上跑著呢。」
「你去帶人,把李堪的殘部都收攏起來。告訴他們,李將軍死了,但我馬孟起還在。以後,他們就是我們的人。」
「這些人可都是咱們西涼的勇士,不能浪費了。」
馬岱聞言,身軀一震。
「弟明白了。」
馬岱當即抱拳稱諾。
「去吧。」
馬超看著馬岱離去的背影,又深深地看了一眼遠處正在收兵回營的張津。
「張津————」
馬超低聲自語,「你這把刀,確實好用。」
「不過,這一合斬將的威風,你也只能耍這一次了。
「6
「過幾日,我會讓你知道,什麼才是真正的西涼神威。」
大營前的張津,並沒有聽到馬超這句隨風消散的狠話。
但這並不妨礙他感受到那股尚未散去的殺意。
眼看著那數萬如狼似虎的西涼軍,在馬超的指揮下徐徐北撤,並沒有發動後續的攻擊,張津那一直懸在嗓子眼的心,這才稍稍落回了肚子裡。
「呼————」
張津長吐一口濁氣,這一仗,賭贏了。
他自然也沒有下令追擊。
窮寇莫追,更何況是對面那種雖然撤退、但陣型絲毫不亂的頂級騎兵。
這時候要是腦子發熱衝出去,那就是送人頭。
「回營!」
張津調轉馬頭,「傳令全軍,立刻搶修被毀壞的鹿角!哪怕是挖地三尺,也要在天黑前把這幾道防線給我重新立起來!」
大帳之內,剛一卸甲,周倉那張黑臉上就笑開了花。
「主公!神威啊!真乃神威!」
周倉興奮得手舞足蹈,比劃著名,「我周倉也是廝混了這麼多年了,打了這麼多年仗,就沒見過這麼提氣的!」
「那一刀,咔嚓一下,李堪那廝的人頭就飛了!您是沒看見,後面那幾萬西涼蠻子,臉都嚇白了!」
「依俺看,那什麼錦馬超,也不過是浪得虛名!被主公這一衝,直接嚇得夾著尾巴跑了!不足為懼,不足為懼啊!」
聽著周倉這番毫無技術含量的彩虹屁,帳內眾將也是紛紛附和,原本壓抑的氣氛瞬間輕鬆了不少。
畢竟,在絕對劣勢下打出這等反擊,確實值得吹上一壺。
張津端起酒碗,灌了一大口,臉上也掛著笑,嘴上應和著:「那是自然,咱們南陽男兒,其實也不比那西涼的差。」
這算是給士氣添一把柴。
但他心裡的那根弦,卻是繃得比誰都緊。
若是連他自己都信了周倉的鬼話,覺得馬超是被嚇跑的,那這幾萬人的性命,怕是明天就要交代在這兒。
馬超讓李堪那五千人獨自攻營,後續大軍卻紋絲不動,分明就是借刀殺人,剷除異己。
若不是他看穿了這一點,那自然也是斷然不敢帶兵衝出去。
「這馬孟起,心黑著呢。
心中感慨了一句,張津隨即站起身,走到輿圖前,手指重重地點在宛城的位置。
「今日雖勝一陣,卻只是個開胃菜。接下來,他沒有了內部的掣肘,真正的惡戰,才剛剛開始。」
次日清晨,薄霧冥冥。
戰鼓聲再次響徹宛城原野。
果然不出張津所料,馬超並沒有因為昨天的小挫折而退兵,反而擺出了新的陣勢。
這一次,西涼軍分兵了。
馬超親自率領一萬精騎,加上收編的李堪殘部,死死地守在張津大營的對面。
既不進攻,也不撤退,就在一箭之地外游弋,徹底切斷了張津出營的一切可能。
而剩下的兩萬多兵馬,則在楊秋、成宜等幾部諸侯的帶領下,調轉矛頭,如潮水般湧向了甘寧鎮守的宛城。
「攻城!」
中軍大之下,馬超看著幾位面色各異的諸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諸位叔伯,昨日李堪將軍不幸殞命,今日這攻城的首功,便讓給諸位了。」
「只要拿下宛城,城中金銀財寶,還有那張津囤積的糧草,本將分文不取,全歸諸位!」
這話說得豪氣干雲,但聽在楊秋等人耳朵里,卻像是催命符。
楊秋坐在馬上,看著遠處那高聳的宛城城牆,心裡早就把馬家祖宗十八代罵了個遍。
昨天李堪是怎麼死的,大傢伙兒可都看得真真的。
那是被賣了啊!
現在讓我們去攻城?
攻這種堅城,那是拿人命去填坑。
填進去了,城破了,功勞是你馬家的,人死光了,地盤還是你馬家的。
這算盤打得,我在西涼都能聽見響。
「怎麼?楊將軍有異議?」馬超手中的馬鞭輕輕拍打著手心,眼神微冷。
「沒————沒異議!」
楊秋渾身一激靈,連忙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少將軍高義!末將這就帶人去攻城!定不負少將軍厚望!」
「那就有勞了。」
隨著一聲令下,西涼聯軍開始了對宛城的圍攻。
聲勢浩大,旌旗蔽日。
然而,真正打起來,場面卻顯得有些————頗為無趣。
宛城城頭。
甘寧赤裸著上身,手裡提著雙戟,正百無聊賴地靠在垛口上。
他看著城下那密密麻麻的西涼軍,眉頭緊皺。
「這幫孫子,沒吃飯嗎?」
甘寧吐掉嘴裡的草棍,一臉的不爽。
只見城下的西涼軍,喊得那是驚天動地,戰鼓擂得震山響。
可真到了雲梯搭上城牆的時候,往上爬的人卻是稀稀拉拉。
下面的弓箭手倒是射得起勁,可那箭矢大多都是拋射,軟綿綿地落在城頭,只要躲在女牆後面,連根毛都傷不到。
「雷聲大,雨點小。」
甘寧是個聰明人,稍微一看就明白了其中的門道。
「弟兄們!」
甘寧哈哈大笑,對著身邊的守軍喊道,「這幫西涼土包子是在給咱們演戲呢!既然人家這麼客氣,咱們也不能失了禮數!」
「來啊!把擂木滾石都給我省著點用!別把人家砸疼了,下次人家就不陪咱們玩了!」
「只需用弓箭招呼!射準點,專射那些真敢往上爬的愣頭青!」
於是,一場原本應該慘烈無比的攻城戰,硬生生演變成了一場「默契球」。
城下的楊秋等人,那是真真的出工不出力。
畢竟,大家都是帶資進組的諸侯,兵馬就是立身之本。
李堪那個倒霉鬼的前車之鑑就在那兒擺著呢,誰也不想當下一個冤大頭。
西涼聯軍內部的猜疑鏈,在此刻發揮了巨大的作用。
張津在城外的大營里,原本還時刻準備著支援宛城,或者應對馬超的突襲。
結果等了一天,兩天,三天————
除了耳朵被喊殺聲震得有點嗡嗡響之外,竟然屁事沒有。
他站在望樓上,看著宛城那邊雖然熱鬧但並不慘烈的戰況,「這仗打的————」
張津搖了搖頭,有些哭笑不得,「馬孟起啊馬孟起,你這一手驅虎吞狼,玩砸了啊。這群狼不是餓極了,是怕極了。」
在這如此危機的戰局之中,身為被圍攻的一方,張津居然奇蹟般地悠閒了幾天。
這幾天的時間太寶貴了。
工坊里的爐火晝夜不熄,工匠們的手藝越來越熟練。
這種好消息一個接一個的被送到了軍營。
而馬超那邊,終於還是坐不住了。
第四日的黃昏。
馬超坐在大帳之中,聽著前方傳來的戰報「今日猛攻一日,未登城頭」
「啪!」
馬超手中的酒杯被狠狠摔在地上,碎片四濺。
「混帳!」
馬超霍然起身,臉上布滿了陰霾。
「這幫老狐狸,真當我馬孟起是瞎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