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嫂子,想我了沒?
張巡心裡失笑。
這麼漂亮的姑娘,這麼主動————自己現在的魅力已經這麼大了嗎?
他鬆開手,李娟卻還意猶未盡地摩挲了一下自己的手指,臉上紅暈更深了。
「我往後會天天來這裡拿貨,」她聲音軟軟的,「有時間的話,你要提前告訴我一聲哦。」
旁邊,豁子已經挑好了螃蟹,正跟林衛東一起往三輪車上搬。
他回頭看了一眼李娟和張巡,眉頭微微蹙了一下,心裏面好像失去了什麼。
送走了孫曉敏他們,張巡鎖上倉庫門。
今天賣了五十塊錢的螃蟹,第一次合作,對方果然很謹慎,沒有完全信任他。
按照張巡的預估,這點螃蟹根本不夠孫曉敏他們賣的。
很明顯,他們還跟歐陽保那邊保持著交易。
不過這也正常,畢竟合作了這麼久,也不知道張巡這邊能不能按時提供,一時半會兒不會完全放棄。
【收入50元,20倍返現1000元已到帳】
系統的提示音在腦海中響起。
張巡嘴角揚起一絲笑意。
雖然收入遠不如他們自己做螃蟹生意時,但也不少。
最重要的是,有了爆米花這個高收入項目,賣螃蟹這個事他本來就想完全放棄的。
現在被孫曉敏他們接手,正合他心意。
一方面能賺點錢,另一方面,能讓歐陽保那邊少賺。
既然你不仁,那就別怪我不義。
他騎上摩托車回了油泵廠。
到廠里時,正好趕上中午下班。
工人們像潮水般從各個車間湧出,說笑著往食堂走。
廣播裡正放著《在希望的田野上》,歌聲嘹亮。
張巡跟著人流走進食堂。
大食堂里人聲鼎沸,幾十張長條桌坐得滿滿當當。
窗口前排著長長的隊,空氣中瀰漫著飯菜的香味一或者說,是食堂特有的那種混合氣味。
輪到張巡時,他遞上廠里的飯票。
打飯的胖師傅麻利地舀了一大勺土豆茄子,又舀了一勺豆角炒肉——說是炒肉,其實豆角里只零星點綴著幾片薄薄的肥肉。
「湯自己盛!」胖師傅把兩個白面饅頭放在餐盤上。
張巡端著餐盤找了個角落坐下。
土豆茄子燉得軟爛,味道一般,鹽放得不少。
豆角炒肉更不用說,豆角有點老,肉片少得可憐。好在饅頭蒸得不錯,鬆軟香甜。
他起身去盛湯,所謂的紫菜蛋花湯,其實就是一大桶熱水裡飄著幾片紫菜,蛋花基本看不見,只能當水喝。
正吃著,食堂後廚那邊的小院裡傳來一陣爭執聲。
聲音不算大,但在張巡所在的這個位置還是能隱約聽到。
張巡抬頭望去,透過窗戶看到兩個女人的身影,是劉東花和她姐姐林秋文。
特別是劉東花,想讓人不注意都難他三兩口扒完飯,把餐盤拿到水池邊刷了刷,然後朝小院走去。
走近了,聽得更清楚了。
「你胡說八道!」劉東花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怒氣,「他跟我說了,你根本沒勸他和我一起過!他說你們每次見面,就是敘舊、談感情!你還答應他,只要他離婚,馬上就和他結婚!」
劉東花今天穿了件深藍色的工裝,但即使是這樣寬大的衣服,也掩不住她那傲人的身材。
此刻她氣得胸脯起伏不定,臉色漲紅。
但奇怪的是,她的憤怒似乎並不是因為丈夫的背叛,而是因為林秋文的欺騙O
林秋文站在她對面,一身淺灰色的列寧裝,外面是白色的圍裙,頭髮在腦後挽了個整齊的髮髻。
她臉上滿是困惑和無奈:「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我跟他說的明明白白,我對他已經沒有感情了,是永遠不可能和他在一起的。而且我真的勸過他了,為了孩子要跟你好好的過日子。」
她的聲音很平靜,但眉頭緊蹙,顯然對劉東花的指責感到莫名其妙。
「那他為什麼這麼說?」劉東花盯著姐姐,眼裡滿是懷疑,「你就是在狡辯!」
「那誰知道?」林秋文也有些生氣了,聲音提高了些,「你讓我去勸,我去勸了,他也答應的好好的。至於後來跟你說了什麼,我就不知道了。你們夫妻的事,往後我是絕對不會再摻和的!」
兩人的聲音越來越大,引來了不少吃完飯還在食堂逗留的人。有人從食堂里探出頭,有人乾脆端著飯盒走過來看熱鬧。
「喲,這不是廣播站的劉東花嗎?」
「那個是她姐吧?在後廚的林秋文?」
「姐妹倆怎麼吵起來了?」
圍觀的人竊竊私語,指指點點。
張巡站在人群外圍,沒有湊得太近。
劉東花看到不斷有人圍過來,咬了咬嘴唇。
她深吸一口氣,指著林秋文說:「你最好說到做到!」
說完,她轉身就走,腳步有些倉促。
穿過人群時,有人想跟她打招呼,她低著頭沒理會,徑直往廣播站的方向去了。
她的內心其實很複雜。
史雲生這段時間一直鬧離婚,甚至在家裡不跟她說話。
面對丈夫的冷暴力,為了孩子,她可以忍受。
她以為自己會像之前那樣痛苦、傷心,但她沒有。甚至感覺就像面對一個冷冰冰的陌生人,沒有那種撕心裂肺的難受和痛苦。
她自己也不知道怎麼會變成這樣,難道自己對史雲生已經沒有感情了嗎?
更讓她心慌的是,在她的腦海中,竟莫名浮現出了另一個人的身影。那個年輕、帥氣、總帶著玩世不恭笑容的身影————
「不行不行!」劉東花用力搖搖頭,像是要把那個身影從腦子裡甩出去。她加快腳步,幾乎是小跑著衝進了廣播站的大門。
就在劉東花關上廣播室門的那一刻,一個身影出現在她面前。
她腦海中剛剛浮現的那個人,就這樣毫無徵兆地出現在眼前。
劉東花嚇了一跳,心跳驟然加速,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是張巡。
他就站在那兒,斜倚在門框上,臉上帶著那種她熟悉的、玩世不恭的笑容。
秋日的陽光從窗戶斜射進來,給他整個人鍍上了一層金邊。
他今天穿了件棕色的夾克,裡面是件白襯衫,領口隨意地著,露出結實的鎖骨。
幾天不見,他好像更好看了一劉東花腦子裡閃過這個念頭,臉騰地紅了。
她強迫自己移開目光,但眼神總是不由自主地往他臉上瞟。
張巡隨手關上了廣播室的門。「咔噠」一聲輕響,將外面的世界隔開。
廣播室里很安靜,只有桌上的老式放音機自動播放著歌曲。
「嫂子,想我了沒?」張巡往前走了兩步,距離近得劉東花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味。
「不想。」劉東花別過臉去,聲音小小的,沒什麼底氣。
「但是我想你了。」張巡說著,伸手想要抱她。
劉東花下意識地往後一躲,這個動作讓她一側的臉完全暴露在光線下。
張巡的目光落在她的臉頰上,那裡有一塊淡淡的淤青,雖然用粉底遮蓋過,但仔細看還是能看出來。
張巡臉上的笑容消失了,眉頭緊鎖,語氣變得嚴肅:「怎麼回事?」
劉東花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被他打的。」
「是不是個男人?怎麼還動手?」張巡的聲音冷了下來。他伸出手,指尖輕輕拂過她臉頰上的淤青,動作小心翼翼,充滿了憐惜,「疼不疼?」
他的指尖溫熱,觸碰到皮膚的瞬間,劉東花整個人微微一顫。她搖搖頭,聲音更低了:「沒事了。」
在張巡的追問下,劉東花斷斷續續說出了這幾天發生的事。
史雲生好長時間不跟她說話了,整天冷著一張臉,動不動就提離婚。
家裡冷得像冰窖,連女兒小霞都很害怕,放學後寧願在同學家待到很晚也不願意回家。
所以劉東花就去找了林秋文,她想讓林秋文幫忙勸勸史雲生,好好過日子。
誰知道史雲生回來後,不但沒有感激,反而跟她大吵一架。
他說自己跟林秋文已經和好了,甚至隨時都能結婚,讓劉東花不要耽誤他。
劉東花氣憤地跟他爭吵,就被他打了一巴掌。
「我覺得那個林秋文說的可能是真的,」張巡聽完後,沉吟道,「現在這情況,他們要是真想在一起,早就在一起了。這基本就是你男人的一面之詞,就是為了早日跟你離婚才這麼說的。」
他說這話不是因為他了解林秋文,而是他太了解那些狗血編劇的套路了——
他們不會給林秋文這樣的「聖母女主」安排這種掉人品的人設。
而且很明顯,史雲生現在的情況,是有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了。
他覺得這個世界都該按照他的想法轉動,前女友還愛著他,妻子該痛快地放手,所有人都該成全他的「真愛」。
劉東花苦笑著嘆了口氣:「其實今天在找林秋文之前,我心裏面已經有了答案。只不過一直不敢相信,想要再確認一下罷了。我看到她之後,聽到她說的話,心裏面那僅有的一點小期待,也完全破碎了。」
廣播室里陷入短暫的沉默。
窗外的梧桐樹葉在秋風中沙沙作響,陽光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