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明蘭道:「你們說春秋諸侯聯姻最看重的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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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陰嫚道:「應該是家世、邦交吧!」
蘇明蘭又反問道:「那為什麼齊國非要將文姜、宣姜的美貌傳出去呢?」
嬴陰嫚、李麗質都沉默著沒有接話,好像史書里對文姜與宣姜的美貌都能用容色絕世來形容了。
「原因就只有一個,因為齊僖公想要用二女來聯姻,除了用女兒來聯姻外,他還想出了一個奇招,就是製造對方的醜聞來打擊對方。
於是就有了宣姜在嫁給衛國太子的新婚之夜被其公公霸占的醜聞。」
「等等,伯母,您這是從哪裡看的,如果這事真是齊僖公在背後推動的,那他怎麼確定衛宣公一定會在新婚之夜霸占自己的兒媳呢?」嬴陰嫚問。
蘇明蘭道:「左傳里是不是記載了一句話:衛宣公烝於夷姜,生急子,夷姜縊。」
嬴陰嫚與李麗質都仔細想了想:「有,是有這句話。」
「那你們知道這句話的意思嗎?」蘇明蘭問。
嬴陰嫚道:「好像是說衛宣公在做公子的時候,就和自己的庶母夷姜私通,生下了公子伋。」
「對!」蘇明蘭道,「這說明什麼,衛宣公還沒做太子的時候,就敢覬覦自己小娘的美色,那這衛宣公定然就是一個十分好色之人,所以,他霸占自己的兒媳也就不奇怪了。
不得不說,這衛宣公一人就能頂一個李治,再加一個李隆基。」
李世民:「……」
秦時蘇趕緊走到蘇明蘭面前,小聲提醒道:「媽,別說了,二鳳陛下還在這裡呢!」
長孫皇后與李麗質臉上都跟火燒雲一般。
李世民心中更是醞釀著一把火,等回到大唐了,第一件事就得將稚奴揍一頓。
青年嬴政嘴角邊都忍不住勾起了一抹淺笑,沒想到還能如此近距離的吃唐朝的瓜,不過,他的這一淺笑又被嬴陰嫚懷裡抱著的小扶蘇察覺到了。
就在小扶蘇又想表達一下自己的想法時,嬴陰嫚眼疾手快,趕緊捂緊了他的嘴。
天幕下
漢朝的劉邦,三國的曹操都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來。
「這秦夫人的性子,孤喜歡,怕什麼,想說什麼就直說,這唐太宗還能在後世殺人滅口嗎?他再想殺人滅口,也不能做出這種恩將仇報,忘恩負義之事吧?」曹操看好戲般的說道,他現在看這位秦夫人真是越看越順眼了,沒她,他還沒這麼多有趣的樂子可看呢。
貞觀年間
李治就尷尬了,雖然他還只是個孩子,但這事能當著阿耶阿娘的面直說嗎?
真是不給面子啊!
李承乾與李泰正在和李治一起看天幕,聽到這句話後,李泰一步上前,就給了李治一個大逼兜:「你看看你,做的什麼事,給阿耶阿娘都丟臉丟盡了。」
小李治不服:「二兄,這天幕不都說了,我與那武媚娘是真愛嗎?」
「你說什麼呢?」李泰揪起李治的耳朵,就訓斥道,「你要把阿耶阿娘氣死,你才多大,還真愛呢,屁的真愛,你懂什麼是真愛?」
「痛痛痛,行,我不懂,二兄,你懂。」
天寶年間的李隆基也十分羞愧的喃喃自語了一句:「你們不懂,朕也是真愛,罷了,為了大唐,朕還是克制一下吧,朕還是不想做衛宣公,太可恥了!」
現代
蘇明蘭一聽,連忙笑呵呵的轉移話題道:「不得不說,這齊僖公還是很有政治手腕的,就是所用的手腕太髒,出賣自己的親生女兒,後來宣姜的次子公子朔又不斷的構陷太子伋,導致了後來的二子乘舟,公子伋與宣姜的長子公子壽都被殺的慘局。
最後衛宣公死後不到一年,得位不正的公子朔很快就被貴族推翻,自此衛國陷入長期的內亂。」
天幕下
春秋時期的衛宣公姬晉都要氣死了,搞了半天,這都是姜祿甫對他設下的圈套啊,不過,公子伋與公子壽已經死了,他現在悔之也晚了,而且他現在也好像命不久矣了。
另一邊,齊國的齊僖公更是脹紅了臉,大罵起來:「誹謗啊,誹謗,這是那姬晉好色惹出來的禍,關孤什麼事?」
周朝
姬發都有些不可置信的看向了姜子牙:「尚父,他們說的這個齊僖公是尚父您的後代子孫嗎?」
姜子牙的臉色頓時也變得極為難看,他姜姓子孫怎麼能幹出這種事情來呢?
一旁的周公旦也無比同情的看向了姜子牙,並安慰了一句:「這都幾百年後了,偶爾出那麼一個混帳子孫,也不足為奇。」
「你……」
姜子牙的臉色更難看了……
現代
進入徐山文化公園逛了一圈後,秦時蘇便帶著大家在一處長條坐椅上坐了下來,遠處還可以看到齊桓公的雕像。
秦時蘇再次拿出了一些如紅茶、綠茶、雪碧之類的飲料,給了每人一瓶。
小兕子喝了一口牛乳奶茶後,依舊十分開心的說了一句:「好喝!」然後指了指那尊白色的雕像:「哥哥,那系誰吖?」
「那就是齊桓公,姜小白了。」秦時蘇答道。
天幕下的齊桓公姜小白看到自己的雕像後,也十分滿意,對管仲道:「仲父,你看,沒想到後世人還給孤立雕像了,看上去還不錯。」
管仲的臉色也有點僵,他還在想剛才的問題,只訥訥的道了聲:「確實不錯。」
就在這時,蘇明蘭又突地來了一句:「這齊桓公也夠悲催的,早年還能做到知任善用,晚年卻沉溺於阿諛奉承,分不清忠奸了,尤其是在立繼承人的問題上搖擺不定,最終落得一個餓死於深宮,六十七天後,屍體腐爛生蛆、蛆蟲爬出房門、才被人發現的下場。」
蘇明蘭的話音一落,天幕下的齊桓公姜小白整張臉都白了。
「仲父,你聽清了麼?她說什麼?孤晚年分不清忠奸,還落得一下餓死深宮,六十七無人為孤收屍的下場?」
管仲也有些失神,自家君上落得如此下場,這也是他萬萬想不到的。
現代
提到這繼承人的問題,嬴政與李世民心中都是突地一跳,暗道,他們也沒好到哪裡去,一個好好的太子被廢,導致整個大唐王朝後來都走玄武門繼承制,一個至死沒立太子,最終導致大秦二世而亡。
嬴政突地有個想法:不如將扶蘇放在後世學習一段時間,等到合適的時機了再立太子。
就在嬴政這般想的時候,李世民突地道了句:「要說這姜子牙的後代,最慘莫過於,在齊桓公死後,諸子相殘,導致齊國國力大減,甚至於二百多年後,齊國的江山完全被田氏所取代吧?
也就是田氏代齊。」
提到這田氏代齊,嬴政的眸光稍稍凜了一凜,正因為有田氏代齊的前車之鑑,所以他才不敢讓呂不韋立足於朝堂。
田氏代齊,可是比三家分晉更為陰毒的手段。
天幕下
周朝,姜子牙又有些懵了:「田氏代齊,這又是什麼情況?」
春秋,齊桓公時期,姜小白也瞪大了眼,有些不敢相信的看著天幕:「什麼叫齊國的江山完全被田氏所取代?」
現代
蘇明蘭便接了句:「田氏代齊啊,可稱歷史上最大的一場併購案了,也是我們華國歷史上第一場資本篡國的遊戲。」
嬴陰嫚、李麗質一聽又好奇了。
「併購案?」
蘇明蘭:「是啊,陰嫚,麗質,你們對田氏代齊的歷史了解多少?」
嬴陰嫚道:「我只知道田氏是自陳完逃入齊國開始,後來改姓田,歷經數代經營,以小恩收買齊國民心,一步步侵奪公室權柄,最終篡奪了齊國社稷的故事。」
李麗質表示,她所知道的歷史也是如此。
「那田氏代齊具體是如何操作的呢?」
蘇明蘭這一問,李麗質又答不上來了。
這時,秦時蘇道:「田家選擇的翻盤賽道就是糧食生意,畢竟糧食在古代就是硬通貨,是戰略物資。
而田家所用的第一招便是降維打擊,打人心的價格戰。
百姓前來借糧,田家借出糧食用大斗,秋收百姓歸還糧食,田家收糧卻用小斗。
反觀官府收稅,錙銖必較,於是民心的天平就此開始向田家傾斜。
第二招,便是大肆施惠,打造賢德的人設。
遇上災荒年,官府尚且按兵不動,田家便開始開倉放糧,對待門下門客,田家更是出手闊綽,管吃管住,給予優厚的俸祿。
如此數十年光陰過去以後,在齊國百姓的心中,田家的聲譽水漲船高,如同活菩薩一般,而姜氏國君反而成了背景板。
第三招便是終極併購了,靠著這套施惠收買人心,田家祖孫三代苦心經營上百年,最後田和請末代姜齊國君齊康公前往海邊養老,自己登上齊國君位,周天子也只能予以承認了。」
蘇明蘭便補充了一句:「為了蠶食姜氏,從陳完,到田和,齊國田氏歷經了 11 代人整整 286 年的時間吧,才徹底把姜子牙的後人趕盡殺絕。
不得不說這一招資本篡國著實厲害,後來也成了歷代帝王引以為誡的教訓。
這也是後世帝王為什麼死死守住兩條鐵律:第一,鹽、鐵、糧食必須官營,絕不允許任何勢力壟斷關乎國運的命脈。
第二,士農工商,將商人牢牢置於社會末位,嚴防財富資本與朝堂權柄相互勾結。
我說得對嗎?兩位陛下!」
李世民笑了笑:「蘇夫人說得很對,確實是這個道理。」
天幕下
齊桓公姜小白氣得咬牙切齒的大怒起來:「陳完,這個人到底是誰?來人,給孤找到這個人!」
另一邊,正準備從陳國逃到齊國的陳國公子陳完看到天幕後,也暗嘆不妙,他原本聽聞齊桓公素來禮賢愛才,憑著自身才識,到齊國足以避禍安身,這下完了,就陳完這個名字,這齊桓公就鐵定不會收留他,說不定還會要了他的命。
陳完急得大汗淋漓,他身邊的家臣便提議道:「公子,事已至此,禍患根源,便在於世人知曉您陳國公子完這重身份。
不如我等喬裝成商賈,隱去真名,改換氏號,掩去來歷。
如今齊國雖是桓公主政,但國之政務卻多仰仗其仲父管仲,我們可先設法結交管仲,借仲父之力,徐徐謀求立足之地。」
陳完聽罷,這才心魂甫定,繼續向齊國行去。
周朝
姜子牙聽到田氏代齊竟然用了11代人286年的時候,臉色也沉得可怕,但也無話可說,畢竟別說這陳完是誰了,這齊桓公時期離他這個時期說不定都幾百年了,他也管不了那麼多了。
周公旦卻是大笑了起來:「好一招田氏代齊,好一招資本篡國。」說罷,也轉向了姬發,「大王,士農工商這個制度分層十分不錯,我們也要用起來,並一定要打壓商人,以這田氏代齊為警誡。」
姬發聽完這田氏代齊的過程後,背後也滲出了冷汗,這種篡國之法跟溫水煮青蛙一般,真的是令人防不甚防。
「不錯,孤必須以此為誡,那孤便頒下詔令,劃定士農工商四民高下,絕不允許田氏代齊之事發生。」
現代
幾人聊到這裡,蘇明蘭又將話鋒一轉:「對了,你們知道田氏代齊這個陰謀,有可能最初是誰想出來的嗎?」
嬴陰嫚、李麗質:「誰啊?」
「有學者說,是管仲。」
「管仲?這不可能吧!這不是齊國的賢相麼,而且在管仲死的時候,都再三勸誡齊桓公親賢臣遠小人,只可惜齊桓公沒聽,還是讓小人誤國了。」嬴陰嫚道。
蘇明蘭道:「我也是看一些學者分析的,說是從管仲的身份上來看,他當時就是齊國的相,而且齊國很多決策都是管仲替齊桓公敲定的,所以,齊桓公一個國君為什麼會去見一個陳國的落魄公子,而且就見他舉止有度,就要任命他為卿。
卿,這在當時的齊國是極高的官位吧?」
嬴陰嫚點頭:「不過,陳完初到齊國,以羈旅之臣,不敢居高位為由,婉拒了齊桓公。
後來給了他一個掌管齊國百工營造的官員,並且還為他迎娶了齊國本地女子為妻。」
「是啊,你看齊桓公為什麼這麼待見一位陳國的落魄公子,若是沒人舉薦,陳完的名聲也傳不到齊桓公的耳里吧?」
嬴陰嫚仔細一想:「伯母說的好像也有道理,不過,這田氏代齊都是286年之後的事情了,這管仲也想不到這麼遠吧?而且他為什麼要用田氏來代齊呢?他不是齊國的賢相,一心為齊國著想的嗎?」
李世民、長孫皇后都饒有興趣的聽了起來,沒想到在這段塵封的歷史裡還能吃到這樣的瓜,這到底是正史還是野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