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仔細觀察就會發現,眼前的這個祈姩,目光總是不自覺地黏在宋時硯身上。
那種親昵依賴的姿態,是作不得假的。
見宋時硯出來,衛瀾收斂心神,低聲匯報導,「時硯,我已經查清楚了。」
「這位姩姩小姐,是今天上午突然出現在地下城貧民區的,身邊還跟著一個叫小石的乞丐男孩,兩人是半路結伴同行的,那男孩是幫她找人的。」
宋時硯聽完,眼眸微深,冷聲吩咐道,「這件事你去處理一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衛瀾點了點頭,沉聲應下,「我明白。對了,和姩姩小姐一起的那個小男孩怎麼處理?他知道小姐的行蹤。」
宋時硯表情平靜,只淡漠道,「到時候一起帶回希望基地吧,給他安排個差事,總好過在貧民區里顛沛流離。」
衛瀾得了命令,轉身下去辦事了。
夜色漸深,祈姩睡飽了一覺,悠悠轉醒。
一睜眼,就看見宋時硯坐在床邊,依舊攥著自己的手,目光含情脈脈地落在自己臉上。
那眼神里有心疼,有眷戀,有後怕,還有許多她讀不懂的深沉情緒。
宋時硯見她醒了,眼底漾起笑意。
他小心翼翼地將她扶起來,拿起旁邊放著的一把木梳,動作輕柔地替她梳理著長發。
就像小時候無數次做過的那樣。
「我讓人給你準備了衣服,等會我們換上就去前廳吃個飯,吃完了,明天就帶你回家。」
祈姩晃悠著白皙纖細的腳丫,乖巧應聲。
宋時硯替她梳好頭髮,將木梳放回原處,就起身去門外等她。
祈姩換上喜歡的淺藍色連衣裙。
她打開門,女孩臉頰微粉,腳步輕盈的走上前,指尖柔軟細膩,拉起宋時硯的手,「好啦,我們走吧。」
宋時硯看著她眼裡的明媚純淨,此刻又無比慶幸。
幸好祈姩回來的時候,喪屍王已經被消滅了,希望基地也安穩了下來,不用她再看見這個世界最灰暗不堪的模樣。
前廳的餐桌上,擺滿了精緻的菜餚。
在座的陸梟等人,神色各異,心思都不在吃飯上。
只有祈姩是真的餓了,拿著筷子,認認真真地吃著碗裡的飯。
宋時硯坐在她身邊,全程沒有動過幾筷子,只是專注地給她剝蝦,將剝好的蝦肉放進她的碗裡,照顧得無微不至。
陸梟看著這一幕,眼眸轉了轉,端起酒杯,笑著開口,語氣裡帶著試探。
「宋兄喜得佳人,真是可喜可賀的事啊,來,我敬宋兄一杯。」
宋時硯淡淡抬眸,將手裡剛剝好的蝦放進祈姩碗裡,才接過旁邊侍從遞來的紙巾,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
他拿起桌上的酒杯,與陸梟隔空碰了碰,淺酌了一口。
他的目光落在旁邊認真吃飯的祈姩身上,薄唇勾起,「失而復得的珍寶,的確可喜可賀。」
祈姩不喜歡這些人言語間的各種試探與算計,索性裝作沒聽見,只顧著埋頭吃飯。
碗裡有剛才宋時硯夾的青菜,她皺了皺鼻子。
趁著宋時硯和陸梟說話的間隙,她飛快地把青菜扒拉到宋時硯的碗裡,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繼續埋頭吃著蝦肉。
宋時硯的餘光自然瞥見了這一幕,心下無奈。
祈姩自小就不愛吃蔬菜,這個習慣,這麼多年了,還是一點沒變。
他將目光重新挪回陸梟那邊,嗓音低冷,「我會以宋家的名義,出兵助你。」
「至於你是否拿得下這地下城,能坐多久城主的位置,我就不清楚了。」
陸梟聽完這話,喜出望外。
宋時硯的支持,可比什麼都管用。
他舉起酒杯,連連喝了好幾杯,臉上的笑容怎麼也藏不住。
這對於他來說,已經足夠了。
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宋時硯就帶著祈姩離開了方舟地下城。
越野車裡,衛瀾坐在副駕駛座上,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后座。
見祈姩靠在宋時硯肩膀上睡得正香,才壓低聲音,有些不解地問道,
「時硯,我們真的要出兵幫助陸梟嗎?那傢伙看著可不太老實,野心不小。」
宋時硯握著祈姩的手指,指尖摩挲著她的指腹,目光落在她恬靜的睡顏上。
「我們遲早要離開方舟地下城,不如派一隊親兵過來,是助他,也是盯著他。」
「到時候那邊有什麼異動,我們也好第一時間知曉,不至於被動。」
衛瀾聞言,恍然大悟,在心裡暗自佩服。
宋時硯這一手,實在是高,既賣了陸梟一個人情,又能掌控地下城的動向。
誰敢和宋時硯玩心眼子啊,真是太可怕了。
宋時硯撩起眼睫,將小姑娘往自己懷裡帶了帶,調整了一個舒服的姿勢,讓她睡得安穩些。
看著她呼吸清淺、睡相安靜的模樣,他只覺得滿足極了。
他低下頭,親了親她柔軟的發頂。
謝謝你,謝謝你肯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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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祈姩而言,再次重逢不過是睡了一覺。
可對於宋時硯來說,那是熬過無數個日夜的,求而不得,失而復得的愛人。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