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一口口大箱子被妖修們抬出來,紫蓋山各處搜出的戰利品終於有了大致條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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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不清的靈石與靈玉堆積如山,清潤靈光映亮了半片山壁。
養魂玉石另放一處,灰白霧氣貼著石面緩緩流轉。
陰寒煉材大小不一,有的覆著薄霜,有的透出幽暗冷芒。
封存在玉匣中的靈藥尚未開蓋,縫隙間已經溢出淡淡藥香。
再往後,法器、魂幡、儲物器具與成批玉簡經卷分門別類,寶光交織,將天空一大片雲朵都映成了彩色。
曹若虛盤踞紫蓋山多年,搜刮積攢下來的家底著實豐厚。太行群妖往返搬運了許久,山腹中的庫藏才漸漸見底。
幾座偏庫中還搜出了大量未經煉製的材料,粗看並不起眼,摞在一起便如小山。
另有許多鬼修法器沾滿陰氣,尋常妖修難以直接使用,也被單獨圈出一片區域,等精煉器的修士日後處置。
群妖守在各處寶堆旁,任誰搬來東西,都要先報明出自哪一座洞府,再交由專人記下。
許青目光掃過一座座寶堆,十分平靜。
這些東西足以讓太行一脈的底蘊再漲一截。
只是跟紫玄洞照天相比,自然就算不了什麼了。
真正讓他惦記的造化,始終藏在紫蓋山中的洞天當中!
當初從赤真子手中得到那塊令牌時,他便知道,自己與曹若虛之間遲早要有一場生死清算。
如今老鬼已死,紫蓋山落入掌控,等待許久的機會終於到了眼前。
這個念頭在許青心中一閃即逝。
他轉身來到鳳仙面前,抬手一禮。
「前輩,此番若無諸位相助,少不得要多費許多功夫。」許青指了指身後的寶物,「三十六根定天樁封住群山,又破了護山大陣,斷絕曹若虛逃亡的可能,這些收穫,血凰山當取一半。」
鳳仙看了他片刻,臉上浮出笑意。
能將戰利品主動讓出,足見許青記得旁人出了多少力。
鳳仙輕輕頷首,先受了他這一禮,隨即擺了擺手。
「你的心意,老夫領了,這一半便免了。」
許青正要開口,鳳仙抬手止住了他。
「太行一脈初次率眾進入妖靈界,紫蓋山也有許多地方需要收拾。
往後想在此立足,用到資源的時候還多。
血凰山家大業大,犯不著從你這裡搬走半座寶庫。」
鳳仙朝空地外看了一眼。剛剛經歷血戰的群妖正在進進出出,許多妖修身上的傷口才止住血,臉上儘是壓不住的笑。
他收回視線,繼續道:「這一仗是他們一刀一槍打下來的,療傷、煉器、修補洞府,處處都要耗費靈物。
你若把大半家底送出去,底下這些兒郎嘴上不說,日子總歸要難過一些。」
他說到這裡,捋須笑道:「何況此行本就是大長老兌現先前的承諾,九變妖王與大長老素有舊交,援手一次也在情理之中,你無需送出如此重禮。」
鳳淵站在一旁微微點頭,顯然也贊同鳳仙的意思。
許青見二人態度已定,便不再堅持平分。
他看向後方那些年輕的血凰族人,眉間多了幾分笑意。
「幾位前輩不缺尋常資源,年輕一代修行總有用得上的東西,此地還有不少鬼修奇物,帶回去看個新鮮也好。」
他說罷,向鳳青璃幾個傳音,讓他們看中什麼儘管挑選,同行的年輕族人也可各取一些。
鳳赤霄聽完眼睛一亮,當先抱拳笑道:「許兄大氣,我便不客氣了!」
他說得爽快,腳下倒未急著往寶堆里鑽,站在原地等候族中眾人一同過去。
鳳青璃瞥了他一眼,唇角帶笑,朝許青鄭重抱拳:「那便多謝許兄了。」
鳳玄真隨之抬手見禮,話不多,神色間的謝意十分清楚。
後方的年輕族人紛紛上前行禮。
他們本只是奉命前來助陣歷練一番,親眼見過許青斬殺曹若虛,又見他面對滿地寶物主動分利,看向他的目光自然親近了許多。
眾人得了准許,倒沒有一擁而上。
他們先向鳳仙和鳳淵請示,隨後才結伴走到寶堆之間。
有人對鬼道玉簡頗感興趣,有人停在陰寒煉材前仔細端詳,更多人只是四下看看,挑選時頗有分寸。
鳳仙與鳳淵將這一幕收入眼底,相視一笑。
許青年紀不大,一身實力已足以壓過無數同輩,待人接物又能顧全情面。
血凰山此行出手相助,雙方結下的這份交情,遠比從寶庫中搬走多少箱東西更值錢。
血凰族年輕人前去挑選寶物之時,桑芊華與白靈也帶著眾女接過了清點之事。
桑芊華取來空白玉冊,將幾處寶堆逐一划分。
白靈則帶人查驗箱匣上的禁制,把用途相近的器物歸到一處。
其餘眾女各自領著一批妖修,登記數目、加封玉匣,再把已經清點過的東西貼上標記。
幾名大妖剛搬來一批儲物器具,還沒來得及往地上一放,便被桑芊華抬手引到另一側。
胖球兒與瘦蛋兒想湊近瞧熱鬧,被白靈一猴塞了一卷名冊,只得抓耳撓腮地跟著清點。
空地上人影往來,寶物數量雖多,次序很快理順。
至於哪些收入太行寶庫,哪些賞給參戰群妖,又有哪些適合眾女與後輩使用,需要等全部核清以後再作安排。
桑芊華還命人另立了一冊,將此戰出力較多,傷勢較重的妖修一一記下。
白靈看過幾頁,提筆補上幾處遺漏,又讓妖修把療傷之物先送去傷者聚集之地。
兩女寥寥幾句話,便將堆積如山的戰果和大戰善後分開處置。
許青看了一陣,獨自離開了寶庫外的空地,找到了天算子師徒二人。
他們此次同樣隨太行大軍來到了妖靈界。
許青本想為戰前卜算與尋真龜甲之事向天算子道謝。
若非那片龜甲在混亂戰場中鎖定曹若虛真身,老鬼很可能借著化身身死的亂象繼續藏下去,鬼知道會鬧出什麼麻煩。
他見到天算子時,腳步一頓。
此時,周天正小心扶著天算子的手臂。
六七歲的孩子緊抿著嘴,滿臉擔憂。
天算子坐在石凳上,臉色蒼白,唇角留著一抹尚未擦淨的血跡。
他的氣息衰弱了許多,經玄光補回壽元後生出的大片黑髮,又有一部分失去顏色,重新化作刺目的霜白。
許青目光一凝。
顯然,天算子又推衍了一卦,而且為此付出的代價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