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一道火光從爐中沖天而起,剎那染紅大片天幕。
赤紅火雲沿著妖盟上空翻騰擴散,剛剛趕來迎接的大妖下意識退開幾步。
火光聲勢駭人,盤旋在高空。
冷緋月怔怔站在仙爐旁,一時忘了阻止。
這兩日相處下來,她已經與桑芊華和蘇清淺漸漸熟悉。
一個清冷沉靜,修成三品元神後更顯風華絕代,另一個身懷先天太陰精氣,容貌氣質同樣世間少有。
冷緋月此前還曾暗自奇怪。
許青身邊已有這樣兩位女子,居然還不知足,又與八叔談下那種條件,將主意打到了自己身上。
現在她才知道,自己想得太簡單了!
這大山中居然還有六位伴侶等著許青歸來!
冷緋月的目光在白靈、小河神等女身上一一停留。
六名女子容貌皆屬上乘,氣質各不相同。
有的溫柔賢惠,有的端莊高雅,有的嬌憨靈動,也有狐族女子舉止典雅、眉目冷艷。
最後那名龍女更帶著正統龍族獨有的貴氣。
冷緋月眼睛越睜越大,扶在仙爐邊緣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
她從漫長沉睡中醒來才幾日,連該如何面對一門突然出現的親事都沒想清楚,眼前又冒出了這麼多女子。
「許青!」
仙爐爐身震動,火光再次拔高。
「今日你若不給個解釋,此事便沒完!」
許青眼見火雲快將妖盟宮闕全都映紅,立即來到仙爐旁,抬手按住不斷跳動的爐蓋。
「前輩先消消氣。」
「這些火光燒下去,山裡的小妖都要以為本王剛回來,妖盟便遭人攻打了。」
「老夫管他們如何想!」
仙爐猛地一晃,將許青手掌震開少許。
許青也不惱,繼續低聲安撫,同時以傳音向爐內解釋。
雙方聲音很快壓低,只能看見爐身依舊顫動,縫隙間的火光時明時暗。
另一邊,白靈已經看向桑芊華。
她先前便察覺到冷緋月與許青之間存在一絲難以言明的聯繫。
此刻再看仙爐護短長輩一般的震怒,心中已有猜測。
桑芊華迎上她的目光,神色平靜,只輕輕眨了一下眼睛。
白靈頓時明了。
柳眉在此時上前,溫和笑道:「一路奔波辛苦了,有什麼話先回去再說吧。」
她徑直繞過許青,走到有些無措的冷緋月身旁。
白靈與其他女子隨之繞過仍在安撫仙爐的許青,主動向冷緋月走去。
幾人簡單介紹過身份,很快便圍在一起交談。
小河神好奇地打量仙爐,又被柳眉輕輕拉回身邊。
塗山南雨言語得體,幾句話便讓生疏氣氛鬆緩下來。
龍女雪兒向冷緋月含笑見禮,塗山依依雖然話少,眼中也沒有多少敵意。
冷緋月最初還有些手足無措,發現眾女無人追問她與許青的關係,緊繃的肩頭才漸漸放鬆。
許青則被她們連同仙爐一併留在了後面。
就在此時,妖盟深處又有一股股熟悉氣息迅速接近。
銅牛、紅娘、胖球兒、瘦蛋兒、六兩與金鼎等妖盟骨幹先後趕到。
他們先前感知到沖天火光,還以為妖盟出了變故,一個個來得極快。
等到了近前,發現大王已經歸山,這才收住妖力,紛紛上前行禮。
「拜見大王!」
銅牛抬頭看向許青,粗獷面孔上的喜色很快凝住。
許青身上的氣息比離山前強橫了太多。
那股煉神威壓只是自然逸散,便讓他胸口發悶。
更讓眾妖心驚的是,桑芊華身上也有同樣層次的氣機。
紅娘臉上的妖嬈笑意收斂幾分,六兩悄悄吸了一口氣。
金鼎垂下眼睛,站得愈發恭敬。
胖球兒和瘦蛋兒對視一眼,正準備大聲恭賀,許青的目光已經落在他們身上。
這些都是最早的一批班底。
如今許青接觸到的敵人已經從中三品變成煉神修士,甚至時常要面對二品、一品大能。
骨幹的修為若再不提升,將來連靠近戰場的資格都沒有。
許青轉頭看向仍在氣頭上的仙爐,眼底微微一亮。
爐中不正好有一批血丹嗎?
「前輩,借一步說話。」
許青抬手搭住一側爐耳,帶著仙爐向旁邊走去。
「又想做什麼?」
器靈語氣中滿是警惕。
「借晚輩一些血丹。」
仙爐當即停住,爐蓋重重一跳。
「你還敢惦記老夫的血丹?」
「只是暫借。」許青神色誠懇,「你老人家出自地仙之手,不像我這般家底單薄,前輩方才也看見了,我這些屬下修為越高,日後能幫上的忙便越多。」
「那是你的屬下,與老夫何干!」
「以後總有還上的時候。」
一人一爐很快爭論起來。
許青壓低聲音不斷勸說,仙爐則時而震動,時而噴出一股火光。
器靈顯然還記著方才之事,語氣比在別苑時更沖。
具體談了什麼,旁人無法聽清。
眾妖只看見仙爐爐蓋一次次跳起,又被許青按回去。
許青偶爾點頭,偶爾搖頭,臉上始終帶著和氣笑容。
爭論持續片刻,仙爐深處終於傳出一聲極不情願的冷哼。
爐蓋掀開一道縫隙,一片丹霞從中飛出。
數不清具體數量的血丹懸浮在霞光中,馥郁藥香迅速瀰漫開來。
每一枚血丹內都有渾厚氣血與神魂精粹流轉,看得眾妖目光發直。
「這些算你借的,往後得還我。」
器靈加重了借字,爐身還朝許青撞了一下。
許青笑著點頭。
「一定。」
他不提如何還,不問什麼時候還,抬手便將那批血丹收入掌中。
仙爐像是後悔答應得太快,爐蓋又狠狠跳了兩下。
許青已經轉身走向妖盟眾妖。
血丹隨他心念分成數股,分別落到銅牛、胖球兒等大妖身前。
眾妖各自分得一批,臉上的震驚頓時化作狂喜。
六兩聞到血丹藥香,雙手捧得格外小心,生怕其中任何一枚磕碰受損。
胖球兒與瘦蛋兒眼睛發亮,嘴角幾乎同時咧到了耳根。
銅牛和紅娘迅速將血丹收好,鄭重向許青行禮。
「多謝大王賞賜!」
許青掃過眼前眾妖,語氣隨之一沉。
「東西給了你們,便好好修行。」
「誰敢荒廢修行,日後便把丹給本王吐出來。」
一名大妖聽得發愣,下意識問道:「大王,這血丹若是煉化了,還怎麼吐出來?」
胖球兒抱緊自己的血丹,一本正經地接過話頭。
「煉化了也不礙事,扔進爐子裡重新煉成一枚血藥就是。」
他說著,還朝仙爐所在方向努了努嘴。
眾妖齊齊轉頭。
仙爐懸在不遠處,爐身有火光閃爍,沉重爐蓋時不時發出一聲悶響。
想起方才沖天而起的恐怖爐火,一眾大妖后背頓時泛起寒意。
先前得到血丹的狂喜收斂大半,紛紛挺直腰背,再沒人將許青的警告當成玩笑。
許青抬手在胖球兒後腦勺拍了一下。
「就你話多。」
胖球兒捂住腦袋嘿嘿直笑,瘦蛋兒站在旁邊連連點頭,仿佛方才那句話與自己毫無關係。
許青沒有讓眾妖當場服丹,只命他們回去做好準備,日後再尋合適時機煉化。
眾妖領命退下,各自捧著血丹離去。
妖盟重新安靜下來。
許青帶著眾人向妖盟深處走去,途中簡單講述了此番大乾之行。
眾女聽到許青與桑芊華雙雙晉升三品,又在離京後遭十餘名煉神修士截殺,不免發出幾聲驚嘆。
至於冷緋月的身份,許青同樣沒有隱瞞。
得知她是沉睡六萬年後重新甦醒的地仙之女,柳眉、白靈等女驚訝片刻,很快又圍在她身旁說起話來。
冷緋月走在一眾風格各異的美人中間,聽著小河神好奇發問,又見塗山依依板著冷艷面孔糾正她的稱呼,一時有些看花了眼。
先前的陌生與無措,不知不覺間已經淡去許多。
她腦海中不自覺的浮現出一些念頭。
「這些姐姐們真美,若是能跟她們一起待著,倒也還算不錯。」
一旁的仙爐像是感應到了什麼,咯噔一聲,爐蓋猛地跳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