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腳步很輕，但在空曠的窪地中，每一步踩在沙礫上的聲音依然清晰可聞。
那個東西似乎察覺到了他的接近，喘息聲忽然停頓了一下，然後變得更加急促。
它的身體掙扎著動了動，隨後從沙地上掙動著站了起來，朝著陳遠的方向發出了一聲聲威脅的嗚咽聲。
「啊嗚！」
陳遠在距離它大約五米的位置停下了腳步，月光從雲層的縫隙中灑落，照亮了那片沙地，也照亮了那個蜷縮在地上的身影。
他終於看清楚了，那是一隻他從未見過的生物......
陳遠不再隱藏身形，直接從岩石的陰影中走了出來。
他的身影雖然有些佝僂，但步伐穩健而從容，沒有絲毫遲疑，手中的龍淵在月光下泛著一層冷冽的寒光。
他一步一步朝著那個蜷縮在沙地上的生物逼近，靴子踩在碎石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在空曠的窪地中格外清晰。
那隻生物看到他不但沒有退卻，反而迎面走來，頓時發出了更加激烈的威脅聲。
它的喉嚨里滾動著低沉的嗚咽和嘶吼，齜著牙，試圖讓自己看起來更具威懾力。
但它的身體卻在微微顫抖，後腿明顯在發軟，支撐不住自身的重量。
在它身下的沙地上，那攤血跡仍在緩緩擴大，在月光下呈現出觸目驚心的深黑色。
陳遠在距離它大約六七米的位置停了下來。
他沒有急於出手，而是借著月光仔細打量著眼前這隻生物。
它的體型大約相當於一頭成年藏獒，但身形更加修長矯健，四肢的比例介於貓科和犬科之間，既具有貓科的柔韌，又帶著犬科的耐力。
它的皮毛呈現出一種灰褐色的底色，背部和兩側分布著深色的斑紋，那些斑紋不規則，像是水墨在宣紙上洇開的痕跡。
它的尾巴蓬鬆而粗壯，末端膨大，垂落在身後，尾尖幾乎拖到了地面。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臉，那張臉皺巴巴的，布滿了深深的褶痕，像是風乾的樹皮，又像是一張蒼老的，縮小了的人類面孔。
它的眼睛不大，呈杏仁狀，外突，在月光下泛著幽綠色的螢光，此刻正死死地盯著陳遠，瞳孔縮成一條豎線，充滿了警惕和敵意。
它的鼻子扁平，嘴唇微微翻開，露出兩顆不算太長但異常尖銳的獠牙，在月光下泛著森白的光澤。
陳遠的目光在它身上掃視了一圈，最終落在了它那有些站不穩的左前肢之上。
那條前肢之上布滿了血跡，不斷的有著鮮血從一處傷口汩汩流出，順著它的腿淌到沙地上，滲入泥土之中。
傷口呈現孔狀，顯然是子彈擊穿造成的傷口。
陳遠的心中微微一動，那些槍聲里，果然還是有命中它的。
那隻生物似乎察覺到了陳遠在觀察它的傷口，它發出一聲更加低沉的咆哮，試圖挪動身體，將那處傷口藏在陰影中，但這個動作牽動了傷口，讓它疼得發出一聲短促的哀鳴，身體不由自主地晃了晃，險些再次跌倒。
陳遠看著它，緩緩開口，聲音平靜而低沉：「你別動了，傷口崩開只會流更多的血。」
那隻生物當然聽不懂他在說什麼，但它卻能從陳遠的身上感受到威脅，似乎後退遠離。
咆哮聲再度變得更加狂暴，似乎是困獸之吼一般。
對峙之間，那隻生物踉蹌著後退了半步，受傷的前肢在沙地上留下一個血印。
但它沒有繼續後退，而是停了下來，那雙幽綠色的眼睛死死盯著陳遠，瞳孔縮成一條豎線。
陳遠能清楚地看到，那雙眼睛裡不僅僅有野獸本能的凶厲和警惕，還有一種異樣的光彩，一種類似于思考和分析的光芒在閃爍。
它在評估他，在判斷他的威脅等級，在權衡進退。
然後，它做出了一個出乎陳遠意料的舉動。
它低下頭，用嘴巴叼起藏在身後沙地上的一個東西，然後猛地一甩頭，將那東西朝陳遠的方向丟了過來。
那東西在月光下划過一道弧線，砰的一聲落在陳遠面前兩三米處的沙地上，翻滾了兩圈，停了下來。
陳遠低頭看去，瞳孔驟然收縮。
那是一隻軍犬的屍體。
它的脖子以一種不自然的角度扭曲著，身上有多處撕裂傷，皮毛被鮮血浸透，早已沒有了生命體徵。
陳遠認出了它，那是犬舍里的一隻馬里努阿犬，白天他詢問過的軍犬之一，只是那隻曾經用靈動而好奇的眼神望著他的年輕軍犬，此刻它安靜地躺在冰冷的沙地上，再也不會搖尾巴，再也不會發出那聲清脆的「汪」了。
陳遠握著龍淵的手猛然收緊，指節捏得發白。
一股怒火從他的胸口騰地升起，直衝腦門。
他緩緩抬起頭，目光重新落在那隻生物身上，眼神中已經沒有了方才的平和與克制，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而銳利的鋒芒。
那隻生物似乎讀懂了他的表情變化，它發出一聲低沉的嗚咽，拖著受傷的前肢又向後退了退。
它不明白為什麼自己歸還了「物品」，這個人類反而變得更加憤怒了。
在它的認知里，歸還獵物就是示弱和求和的表現，但這個人類的反應顯然超出了它的理解範圍。
陳遠沒有立刻動手。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那股翻湧的怒意，讓自己的頭腦保持冷靜。
「系統！分析面前的生物！」
【叮！檢測到神話生命體，分析中......】
【生物名稱：年獸！】
【此生物為華夏神話類生物，是為凶獸，也為瑞獸！智慧型生物！】
【年獸：形似犬，狀如虎，灰褐色皮毛，深色斑紋，皺面，豎瞳，蓬尾，爪利如鉤！】
【體型：體長約1.8米（含尾），肩高約0.7米，體重約80公斤！】
【狀態：中度槍傷（左前肢貫穿傷），失血過多，體力瀕臨枯竭！】
【注釋：年獸，中國古代神話傳說中的瑞獸，多見於春節相關的民間傳說，畏紅色，火光與炸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