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又七嘴八舌地說了些送別的話,有人叮囑他路上注意安全,有人說下次來提前打電話去接他,還有人開玩笑說讓他回去別忘了給直播間裡的觀眾好好宣傳一下崑崙的風光。
陳遠一一應下,心裡湧起一股暖意,雖然昨天喝酒才相識,但男人之間本就如此簡單純粹,何況還是這些高原上當兵的漢子,他們更是熱情真誠,確實讓人感動。
送走了幾人,陳遠關上門,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在床上刷著手機休息了一會後,去食堂簡單地吃了頓晚飯,炊事班的大叔聽說他明天要走,特意多給他舀了兩勺紅燒肉,堆得碗都冒了尖。
陳遠吃得乾乾淨淨,抹著嘴跟大叔道了聲謝,然後回到宿舍。
洗漱完畢,他關掉燈,躺在床上。
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來,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銀白色的光帶。
遠處隱約傳來幾聲犬吠,大概是犬舍那邊的軍犬在夜裡值勤。
他閉上眼睛,腦海中浮現出今晚騎馬的畫面,青俊溫暖的脊背,下午的風掠過耳邊的呼嘯,馬蹄踏過障礙時那種騰空的失重感,還有與那個生命在奔跑中達成的微妙共鳴。
他翻了個身,嘴角帶著一絲微笑,逐漸睡去。
陳遠睡得很沉,本以為醒來就是第二天了,但意外來的就是那麼突然......
「砰!」
忽然,一聲沉悶的槍響劃破了寂靜的夜空,緊接著又是兩聲。
「砰!砰!」
陳遠猛地睜開眼睛,整個人從床上彈坐起來。
睡意在槍響的瞬間被驅散得一乾二淨,看向窗外,似乎有些吵鬧。
他赤腳跳到地上,幾步衝到窗前,拉開窗簾向外望去。
月光下,駐地操場上燈火通明,十幾道手電筒的光束在夜色中交錯晃動。
一大群人正朝著犬舍的方向狂奔而去,有人一邊跑一邊在腰間摸索著什麼,有人在對著對講機大聲呼喊,聲音被夜風吹得斷斷續續,聽不清具體內容。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緊張而急促的氣氛,完全不像是演習,畢竟演習也會提前通知,而且不會有槍聲。
陳遠還沒來得及細想,宿舍門外就傳來了急促的敲門聲,伴隨著一個熟悉的聲音:「陳先生!陳先生!快開門!」
是趙剛的聲音。
陳遠幾步衝到門口,拉開了門。
趙剛站在門外,臉色煞白,額頭上全是汗水,手裡攥著一隻手電筒,光束在走廊里來回晃動。
他的呼吸急促,胸口劇烈起伏,像是剛從遠處跑過來的。
「怎麼了?」陳遠皺眉問道。
趙剛咽了一口唾沫,聲音帶著明顯的顫抖:「犬舍!是犬舍那邊出事了!那個東西......那個東西又來了!」
陳遠瞳孔驟然一縮。
趙剛繼續說道:「哨兵看到的!說是一個黑影從圍牆那邊翻了進來,直奔犬捨去了!和上次一樣!周老已經帶人過去了,讓我趕緊來叫你!」
陳遠二話不說,回到房間開始穿衣服。
他的腦海中瞬間閃過白天在犬舍里那些軍犬的描述,灰褐色的短毛,皺巴巴的臉,幽綠色的眼睛,能一爪子扯斷鋼筋的利爪。
那個一個月前神秘出現又神秘消失的東西,在他即將離開的最後一夜,竟然又回來了。
穿好衣服,再次出來的時候手裡也握著龍淵,趙剛看了一眼,但沒多說,兩人快步走出宿舍樓,朝著犬舍的方向奔去。
夜風迎面撲來,帶著高原特有的凜冽,吹得他衣角獵獵作響。
遠處的犬舍方向,手電筒的光束交錯晃動,隱約能聽到有人在喊話,夾雜著幾聲軍犬低沉的吠叫。
他的心跳很快,但不是因為恐懼,而是興奮......
看了一眼時間,凌晨兩點三十四,正是夜深的時候。
穿好衣服,和焦急的趙剛快步跑向犬舍的位置。
陳遠和趙剛沿著營房之間的通道快步奔跑,腳下的砂石路面在月光下泛著灰白的光澤。
一路上不斷有全副武裝的戰士從兩側的營房裡衝出來,有人甚至只穿了作訓服的褲子,上身套著一件戰術背心,懷裡抱著步槍就往外沖。
他們的動作迅捷而有序,沒有慌亂,沒有多餘的喊叫,只有低沉的命令聲和急促的腳步聲在夜色中交織。
有人認出了趙剛,朝他喊了一聲:「趙班長!犬舍那邊什麼情況?」
趙剛頭也不回地答道:「還不知道!」
那人不再多問,加快了腳步跟了上來。
陳遠跟在趙剛身側,目光緊鎖前方。
隨著距離的拉近,犬舍方向傳來的聲音越來越清晰。
那不是一兩聲零星的吠叫,而是整個犬舍的軍犬都在齊聲狂吠。
那聲音中充滿了憤怒和警惕,與白天他聽到的那些溫順友好的叫聲截然不同。
在這些軍犬的吼聲中,他聽不到恐懼,或許是因為有人的存在,所有都顯得格外兇狠,和一個月前那個夜晚不同,這一次,它們沒有退縮。
他來不及細想,兩人已經衝到了犬舍的外圍。
犬舍前的空地上已經聚集了二十多人,手電筒的光束將整個區域照得如同白晝。
甚至周老都已經來到,還站在人群最前面,手裡握著一把手槍,槍口朝下,目光死死盯著犬舍的屋頂。
李衛國也站在人群中,外套隨意地披在肩上,頭髮還有些凌亂,顯然是剛從床上爬起來的。
他看到陳遠趕來,快步迎了上來,壓低聲音說道:「來了?哨兵二十分鐘前看到一個黑影從西側圍牆翻了進來,動作極快,巡邏隊趕到的時候已經不見了蹤影,但犬舍的狗一直在叫,肯定是進了犬舍。」
陳遠點了點頭,目光越過人群,投向犬舍內。
犬舍的大門緊閉著,裡面的軍犬狂吠不止,聲音震耳欲聾。
屋頂上空蕩蕩的,犬舍前的院子也什麼都沒有。
「那東西呢?」陳遠問道。
李衛國快速的說道:「哨兵說看到它翻進圍牆後,就直奔犬舍這邊來了,現在被堵在裡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