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牧說到這裡，身體微微顫抖了一下，耳朵向後貼了貼，仿佛那段回憶依然讓它感到不安。
它低下頭，發出一聲輕輕的嗚咽：「嗚嗚......」(後來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我一直躲在角落裡，不敢看，也不敢動，等到那股氣味消失很久之後，我才敢抬起頭來，那時候窗戶已經關上了，老大縮在籠子角落裡，渾身發抖，籠門敞開著。)
陳遠聽完，沉默了很久。
他伸手穿入犬舍的欄杆，輕輕拍了拍閃電的腦袋：「謝謝你，幫了我大忙。」
感受到陳遠手的撫摸，他的尾巴這才重新輕輕的搖晃了起來，用腦袋蹭了蹭陳遠的手心，發出一聲溫順的哼唧聲。
陳遠站起身，目光重新落在那扇窗戶上，眼神變得深邃起來。
那個黑影能輕易扯斷軍犬籠舍的金屬欄杆，光是氣息就讓軍犬感到恐懼不敢發出叫聲，甚至還發出了讓犬王黑豹都感到恐懼的咆哮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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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更加確定了這絕不是什麼普通的野生動物！
能讓狗光是聞到它的味道就感到恐懼的生物，除了那些大型的霸主級別的動物外，陳遠真想不到其它的動物。
熊，獅子，老虎？
但光是氣息就鎮住了狗，感覺熊似乎有點不夠分，而且那鐵籠，也沒那麼好被拆下來。
不對！
他也見過了那麼多稀奇古怪的生物，為什麼還要用正常的視角來思索那個生物？
之前沙塵暴中遇到的那隻檮杌似乎就是一個值得懷疑的對象......
可惜的是德牧當晚沒有勇氣抬頭看上一眼那個入侵者長什麼樣子，不然應該就好詢問了。
他的目光在其他的狗舍上徘徊，周圍能看到黑豹籠子前情況的那些狗舍里，萬一有當晚看見些什麼的軍犬呢？
陳遠站起身，目光掃過犬舍內其餘的軍犬。
它們有的趴在墊子上，有的在籠舍內來回踱步，但無一例外，它們的目光都追隨著陳遠的動作。
剛才他與閃電的交流顯然引起了它們的好奇和關注，它們能聽懂陳遠在說它們的語言，但那卻都很安靜沒有試圖插話。
陳遠走到對面一排籠舍前，蹲下身，面對著一隻體型稍小，毛色偏深的馬里努阿犬。
這隻軍犬的耳朵尖而直立，眼神靈動，透著一股機敏勁兒。
它看到陳遠走過來，立刻從趴著的狀態站了起來，前爪搭在鐵絲網上，尾巴快速地搖晃著，發出一聲短促的歡迎吠叫：「汪！」（你好！）
陳遠微微一笑，用那種低沉的頻率回應道：「汪汪嗚汪，嗚汪汪。」（你好，我想問你一件事，一個月前那晚，就是那個入侵者進來的那一晚，你看到那個從窗戶進來的東西長什麼樣了嗎？）
馬里努阿犬的耳朵向後貼了貼，尾巴的搖擺停了下來。
它歪著頭思考了一會兒，然後發出一連串低沉的嗚咽聲，夾雜著幾聲短促的吠叫。
它的表述比那隻德牧更加零碎和情緒化，但陳遠還是從中捕捉到了關鍵信息，它也沒敢在那東西進來的時候抬頭看上一眼那東西的樣子。
陳遠一連詢問了七八隻能一眼看到黑豹籠子面前的軍犬，得到的回答卻大同小異。
那一晚，幾乎所有軍犬都在那股氣息出現的瞬間就匍匐在地，渾身顫抖，連抬頭看一眼的勇氣都沒有。
它們能描述的只有那股令它們從骨髓深處感到恐懼的氣味，以及那一聲低沉的恐怖咆哮。
沒有一隻軍犬看清了那個東西的全貌。
陳遠站在犬舍中央，眉頭緊鎖。
「嗚汪！」（我看見了！）
正在沉思的陳遠頓時一愣，隨後抬頭朝著這聲吼叫發出的方向看去。
循聲望去，聲音來自對面那一排犬舍的最深處。
那一排籠位因為朝向的原因，並不能直接看到黑豹籠位的情況，所以他之前詢問時下意識地忽略了這個方向的軍犬。
但此刻，有一條狗正端端正正地蹲坐在鐵絲網門前，一雙烏溜溜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尾巴微微搖晃著，透著一股「你終於注意到我了」的急切。
那是一條中華田園犬，俗稱土狗，通體黃色，四隻腳爪和尾巴尖卻帶著一點白毛，像是踩在雪地里染上去的。
它的體型比德牧和馬里努阿犬都要小上一圈，耳朵半立半垂，看起來並不起眼，放在一群威風凜凜的軍犬中間甚至顯得有些格格不入，但此刻它那雙黑亮的眼睛裡卻閃爍著一種異樣的光芒。
陳遠快步走了過去，蹲在它的籠位前。
它也立刻站了起來，前爪搭在鐵絲網上，鼻子湊到網格間，使勁嗅了嗅陳遠的氣味，然後滿意地打了個響鼻，發出一聲清脆的吠叫：「汪汪嗚汪！」（我看到那個東西了！）
陳遠心中一振，連忙用那種低沉的頻率問道：「汪汪嗚汪，嗚汪汪？」（你看到了什麼？你看到那個東西長什麼樣子了嗎？）
黑狗用力地點了點頭，尾巴搖得像個小風扇。
然後開始發出一連串抑揚頓挫的吠叫和嗚咽聲，時而高昂，時而低沉，時而還用爪子比劃幾下，活像一個正在說書的評書先生。
陳遠聚精會神地聽著，隨著黑狗的敘述，他的表情逐漸從期待變為驚訝，又從驚訝變為凝重。
黑狗說，那一晚它半夜被尿憋醒，正趴在籠子裡半夢半醒地醞釀睡意，忽然聽到窗戶那邊傳來一聲輕微的「咔噠」聲。
它下意識地抬頭看去，正好看到那扇窗戶被人從外面推開了一條縫。
它以為是風吹開的， 畢竟夜晚的風大，這樣的事情偶爾也會發生，正準備撒尿回窩繼續睡覺，但下一秒，它就看到一隻爪子從窗縫裡伸了進來，有些生疏地撥開了卡扣。
那爪子不大，覆蓋著灰褐色的短毛，指尖帶著彎鉤狀的利爪，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緊接著，一顆腦袋探了進來，那張臉皺巴巴的，像是風乾的橘子皮，兩隻小眼睛在黑暗中泛著綠幽幽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