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車內,司機和老許面面相覷,兩人的眼神中都寫滿了難以置信。
老許的手還保持著舉槍的姿勢,但食指已經從扳機上移開。
他看著遠處那個站在巨蛇面前的身影,嘴巴張了張,卻半天說不出一個字來。
良久,他才擠出一句:「他......應該沒事吧?」
「咕咚......」
司機也是一臉懵,握著方向盤的手微微顫抖沒有說話,只是吞咽口水的聲音清晰可聞。
兩人隔著上百米的距離,看著陳遠站在那條龐然大物面前,雖然聽不清他在喊什麼,但看他的手勢和口型,大致能猜出他的意思。
別過來,別開槍,保持安靜一類的動作。
而更讓他們震驚的是,那條雙身巨蟒竟然真的安靜了下來。
它那猙獰的頭顱雖然依舊盯著他們的方向,但原本緊繃的身體已經放鬆了許多,也沒有再做出攻擊的姿態。
陳遠見車輛停穩槍聲停止,這才微微鬆了口氣。
他轉過身,面對著肥遺,再次發出低沉的嘶鳴聲:「嘶嘶嘶嘶嘶嘶......」 (他們不會靠近,沒有敵意的,放心......)
肥遺的頭顱緩緩低頭看向他,琥珀色的豎瞳中依舊帶著幾分警惕,但敵意已經消散了大半。
它的頭低垂下來,湊到陳遠面前,甚至是吐出的蛇信都已經掃過了他的臉頰。
似乎是在確認氣味的行為,但暫時來說將他安撫了下來。
兩秒後,它重新離開陳遠的面前,見此陳遠也是終於鬆了口氣。
它轉頭看向背包,隨後頭顱朝著背包靠了過去。
陳遠見此咽了咽口水,見它準備叼起自己的背包,他幹嘛再次喊道:「嘶嘶嘶?嘶嘶嘶?」(你是來找你的蛋的嗎?還是別的什麼東西?)
發出這段「語音」的陳遠可謂是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期待著能得到它的回應。
巨蛇的身子微微一頓,目光的斜角掃了他一眼,但還是微微的點了點頭。
陳遠這下是真的確認了肥遺的目標,那枚卵。
但問題是,那枚卵已經是一顆死卵了,沒有任何生命跡象,也不可能孵化。
看樣子它應該也只是感受到了蛋的存在,但那顆蛋是死的的事情,可能它並不知曉。
如果肥遺將卵帶走後發現它已經死了會發生什麼?
他猶豫了片刻,對視上對方的目光,陳遠最終還是咬牙決定如實告知看看它的態度。
他深吸一口氣,發出低沉的嘶鳴:「嘶嘶嘶嘶嘶嘶嘶嘶......」 (那枚卵......我找到它的時候,它已經沒有生命氣息了,我很抱歉,它無法孵化了。)
肥遺的頭顱同時頓住了,琥珀色的豎瞳中閃過一絲人性化的十分複雜的情緒。
那是一種混合了悲傷,失落和某種釋然的情緒。
它沉默了很久,久到陳遠幾乎以為它沒有聽懂。
然後,它的左首緩緩垂下,輕輕觸碰了一下地上的背包,仿佛在隔著背包感受那枚卵的氣息。
片刻後,它抬起頭,發出了一聲低沉的嘶鳴:「嘶嘶嘶嘶,嘶嘶嘶......」 (我知道,我早就感應到了......)
陳遠愣了一下,完全沒想到它已經發現了蛋已經不可能孵化了這一點,這反倒是讓他有些沉默不知道如何應對了。
或許肥遺只是不想自己帶著這枚蛋離開吧......
陳遠有些遲疑,抿了抿嘴眼中閃過糾結的神色。
蛋自己是帶不走了,但看著面前神色流露哀傷的成年肥遺,要不......
花費神話點重新激活那枚蛋的孵化系統?
心中冒出這個想法之後,陳遠的念頭便再也剎不住車。
對人類沒有多大惡意的異獸,這這冒頭出來,也只是為了讓自己不要帶走它的卵罷了。
看著準備再次去銜住自己的背包離去的肥遺,陳遠再次開口:「嘶嘶嘶!」(我能重新復活那枚蛋!讓它重新活過來!)
肥遺的頭顱已經接近背包,甚至已經張開了嘴想要刁住背包的背帶,但聽到陳遠的這聲低喝,動作頓時就頓住了。
它飛快的轉過頭,琥珀色的豎瞳死死鎖定著陳遠,蛇信在半空中凝固了一般,一動不動。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直到片刻後,從它的嘴裡發出一聲低沉的嘶鳴,聲音中帶著明顯的質疑和難以置信:「嘶嘶嘶嘶嘶?」(你說什麼?)
陳遠迎著那四道銳利的目光,深吸一口氣,重複了一遍:「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 (我說,我有辦法讓它重新孵化,讓它活過來。)
這一次,肥遺的反應比剛才更加劇烈。
它的身軀猛然轉動朝著陳遠襲來,山壁之上的身軀快速扭動掀起一大片的草皮和石灰。
頭顱飛速的湊到陳遠面前,幾乎要貼到他的臉上,蛇信快速吞吐著,捕捉著他身上的每一絲氣味波動,仿佛在判斷他是否在說謊。
陳遠只是在它衝到面前的瞬間眼神跳了一下,但卻沒有絲毫的退縮,站在原地與它對視著,目光平靜而堅定。
良久,肥遺緩緩後退了半步,兩顆頭顱同時發出了一聲低沉的嘶鳴,聲音中帶著一絲顫抖:「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 (你確定嗎?我怎麼相信你?)
「嘶嘶嘶!」(能不能行讓我嘗試一下你看著不就知道了嗎?你難道不想要它重新變的更夠孵化嗎?)
......
陳遠的眼神絲毫不避,與它的豎瞳對視著,看著那道豎瞳當中自己那渺小的身影,陳遠所不慌那是假的。
他能感受到面前的肥遺眼神在不斷變化,人性化的思索情緒在流轉,不斷的在他的身上游離。
「嘶嘶嘶......」(如果你騙我的話......)
「嘶!!!」
它沒有說完,但那琥珀色豎瞳中閃過的一絲寒光,張嘴正對著陳遠就發出了一聲響徹這片高原的嘶鳴。
陳遠正對著它的口器,感受一陣惡風襲來,它嘴裡的粘液也有一些飛濺到了他的身上,顯得有些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