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壁深處，那道古老的氣息緩緩沉寂了片刻。
始冰似乎還在消化玄都那番話。
道一的封印被解開了，可本源沒有被煉化，而是被收入混沌珠鎮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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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份謹慎，顯然出乎了始冰的預料。
「你比盤古更加謹慎。」始冰的聲音再度響起，帶著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
「盤古當年走到這裡，聽完我的話，只說了句『我自有主張』便離去了。」
「他離開後不久，便選擇了身化洪荒。」
「我以為他是被大道逼到了絕路，如今想來，他恐怕是想以另一種方式繞過大道的布局。」
「他身化洪荒之後，以天地為棋盤，以萬物為棋子，一直在等。」
「等一個能替他走出下一步的人。」
「如今你來了。」
玄都立於冰壁之前，聽著那番話，眸光微微閃動。
盤古身化洪荒，一直在等一個能替他走出下一步的人。
這句話若從別人口中說出，他或許只會當作一句感慨。
可從始冰口中說出，分量便不一樣了。
始冰是大道之前的混沌生靈，是被大道親手封印的古老存在，他沒有必要說謊。
「盤古等的，就是我？」玄都開口，聲音平靜。
始冰沉默了片刻，隨即緩緩開口：「他等的，是一個能破局的人。」
「你修行不過數萬元會，便踏入混元太極巔峰。」
「手握混沌珠，破開盤古封印，見過大道意志，還能完好無損地走出來。」
「你在混沌之中收徒立教，將截教的旗幟插到了太初靈脈的邊緣。」
「你每一步都走在所有人前面。」
「若連你都不能破局，那這混沌之中便再無人能做到了。」
玄都沉默著。
他望著那道深藍色的冰壁，感知著其中流轉的古老氣息，心頭念頭緩緩翻湧。
盤古在等。
荒蕪在等。
青帝也在等。
混沌之中那些被大道壓制了億萬元會的存在，都在等一個能破局的人。
始冰的聲音緩緩響起：「九道封印，散布於混沌深處各處。」
「道一在混沌古林之下，你已破開。」
「我在玄冰天域核心，你已找到。」
「其餘七道，分別位於碎星海最深處、灰燼荒原底層、萬木祖庭根脈之下、蒼古之墟廢墟正中、玄寂天域界壁夾縫之中、歸墟最深處的虛空裂隙之內，以及太初靈脈核心區域的靈脈之眼。」
始冰報完那七處位置，聲音微微停頓：「每一道封印都極其隱蔽，若非刻意尋找，幾乎不會被人察覺。」
「而且每一道封印之上都纏繞著大道的因果線。」
「解開一道，大道便會有感知。」
「不過你有混沌珠在手，能以混沌珠的隔絕之力暫時遮掩那因果線的波動。」
「只要速度夠快，在因果線傳到大道耳中之前將封印全部解開，便有勝算。」
玄都聽著那七個位置，將其中幾個與自己的認知一一對照。
碎星海深處、灰燼荒原底層、萬木祖庭根脈之下、蒼古之墟廢墟正中、玄寂天域界壁夾縫、歸墟最深處的虛空裂隙。
這些地方，他大多去過，或者至少有道身在那裡活動過。
只有太初靈脈核心區域的靈脈之眼那一處，與燭龍的地盤重疊。
那是整座太初靈脈的根本，燭龍盤踞億萬元會的核心所在。
若要在那裡解開封印，便繞不開燭龍的視線。
「太初靈脈核心那一處，最難。」玄都開口。
始冰的聲音平靜地傳來：「那一處確實最難，因為那是最重要的一道封印。」
「封印之中封著的，是混沌初開之前的最後一位混沌生靈『虛』。」
「祂是九尊之中最強的一位，曾經離大道只差一步。」
「大道忌憚祂，便將祂封在了靈脈之眼深處，以靈脈本源之力層層鎮壓。」
「若能解開的封印，便是大道布置中最致命的一道缺口。」
「屆時祂即便降臨，也未必能擋住九尊混沌生靈聯手。」
玄都立於冰壁之前，眸光沉靜如淵。
九道封印，九尊混沌生靈。
其中最強的一尊被封在太初靈脈核心，以靈脈本源層層鎮壓。
而那裡也是燭龍的眼皮底下。
他需要在最短的時間內將前八道封印盡數解開，然後以雷霆之勢突入太初靈脈核心，解開那最後一道封印。
若讓大道提前察覺，那便前功盡棄。
「我需要時間。」玄都開口，聲音平靜。
「碎星海、灰燼荒原、萬木祖庭根脈之下、蒼古之墟、玄寂天域界壁夾縫、歸墟深處，這六處，我有道身正在附近活動。」
「只要確認位置，便能以混沌珠的隔絕之力逐一破開。」
「玄冰天域這一道，我既然已經找到了，那便先放著不動。」
「待其他六道解開之後，再回來取你。」
始冰的聲音沉默了片刻，隨即響起：「你打算先破哪一道？」
玄都望著冰壁深處那道若隱若現的氣息，眸光微凝：「碎星海。」
「我那具東具道身正在碎星海附近遊走，對那片區域的地形最熟悉。」
「從碎星海開始，逐一推進。」
「待前七道封印盡數解開之後，再回來取你，最後直取太初靈脈核心。」
始冰沒有再說話。
冰壁深處的法則波動緩緩沉寂，如同一隻重新闔上的眼睛。
那道古老的氣息收斂了全部感知，重新沉入深眠之中，不再回應。
玄都知道，始冰已經給出了它所有能給的答案。
接下來的路，要他自己走。
他轉身，望向立於身後的青帝：「走吧。」
「先去碎星海。」
青帝微微點頭，沒有多問。
他知道玄都已經下定決心，從碎星海開始，逐一解開那些被封印了億萬元會的古老存在。
九道封印。
九尊混沌生靈。
那是一盤連大道都要謹慎對待的棋局。
而玄都，正在落子。
兩道身影轉身，朝著玄冰天域之外緩緩行去。
銀白色的寒冰在身後漸漸遠去，那片被凍結的天地重歸寂靜。
而遠方，碎星海的星辰碎光正在等待著他們的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