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古林的翠綠光芒在身後緩緩合攏,如同一面無邊無際的屏障。
玄都走在前方,青衣微揚,混元太極巔峰的氣息自然收斂於方寸之間,沒有半分外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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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帝緊隨其後,枯木般的身影在翻湧的混沌之氣中若隱若現。
那雙深綠色的眼眸之中翻湧著億萬元會都不曾有過的急切,卻又被他強行壓了下去,保持著表面的平靜。
兩道身影一前一後,穿過那片灰黑色的暗流,越過那片翻湧的混沌風暴,朝著混沌邊緣與洪荒之間的夾縫方向緩緩行去。
那片區域玄都也是在突破混元太極巔峰之後才感知到的。
武道大道徹底圓滿的那一刻,他的感知範圍驟然擴張了數倍,覆蓋了混沌邊緣與洪荒夾縫之間那片原本模糊不清的區域。
在那些翻湧的混沌之氣深處,有一道極淡的生命氣息在緩緩跳動。
那氣息並不強,卻極其純粹。
如同剛剛破土而出的嫩芽,帶著天地初開之前最原始的生機。
那道氣息沒有完整的意志,只有一種正在緩慢凝聚的本能。
如同一張白紙,等待著有人將意志書寫其上。
這正是青帝需要的肉身。
玄都感知著那道氣息的方向,腳步沒有半分遲疑。
不知行了多久,前方那片翻湧的混沌之氣驟然一清。
一片狹窄的虛空出現在二人眼前。
那片虛空並不大,不過數百里方圓,如同一道被遺忘在混沌夾縫之中的裂隙。
裂隙之中,混沌之氣稀薄而乾淨,沒有雜質,沒有死氣。
裂隙中央,懸浮著一道暗綠色的光團。
那光團約莫一人大小,表面流轉著細密的先天道紋,如同一顆尚未孵化的繭。
光團之中,一具模糊的身形正在緩緩凝聚。
四肢尚未完全成形,面容依舊模糊不清,可那股濃郁到極致的生命之力,卻如同一片無垠的森林般從那具身形之中瀰漫開來。
青帝渾身一震。
那雙深綠色的眼眸之中,光芒驟然大放。
他感知到了,那具肉身之中蘊含的生命之力比他想像中更加純粹,更加濃厚。
那是混沌靈根剛剛成型時才能孕育出的原始生機,沒有被任何意志污染過,也沒有被任何法則刻印過。
如同一張白紙,正等待著他的意志落筆。
玄都立於那片裂隙邊緣,負手而立,望著那道暗綠色的光團,感知著其中流轉的先天道紋。
「如何?」他開口,聲音平靜。
青帝沒有回答。
他站在那裡,枯木般的身影微微前傾,深綠色的眼眸死死鎖在那道暗綠色的光團之上。
億萬元會了,他等了億萬元會。
他假死脫身,藏身萬木祖庭深處,日夜提防大道意志的注視。
他不敢露面,不敢出手,不敢讓任何人知道他還活著。
他以為自己會永遠困在那片綠海之中,以殘存意志碎片的身份度過餘下的歲月。
可此刻,一具完美的肉身就懸浮在他面前。
乾淨、純粹、沒有任何意志殘留。
正是他夢寐以求的那張白紙。
青帝緩緩開口,聲音嘶啞,帶著一種億萬元會都不曾有過的顫抖:「就是它。」
「就是它。」
「我等待億萬元會的肉身,便是它。」
玄都望著他,感知著那份壓抑到極致的激動,微微點頭:「那便開始吧。」
「我以混沌珠替你隔絕外界氣息,不會有人感知到此地的波動。」
「你放心融合便是。」
青帝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翻湧的情緒。
他抬步,朝著那道暗綠色的光團緩緩行去。
每一步都踏得極其緩慢,如同億萬元會的等待在這一刻盡數化作腳下的分量。
他走到那道光團之前,停下腳步。
深綠色的眼眸望著那具尚未完全成形的肉身,沉默了片刻。
隨即他抬手,枯槁的指尖輕輕觸碰那道光團的表面。
那道暗綠色的光芒微微震顫,如同被驚醒的活物,朝著青帝的指尖緩緩纏繞而來。
生命之力如同潮水般湧入他那具枯槁的殘軀之中,將那份億萬元會積攢的虛弱一寸一寸地填補。
青帝渾身一震,那雙深綠色的眼眸之中光芒驟然大放。
他感知到了,那具肉身正在接納他。
正在以最原始的方式迎接他的意志。
他沒有再猶豫,身形化作一道翠綠色的光華,朝著那道暗綠色的光團猛然撲去。
光團劇烈震顫,暗綠色的光芒翻湧如潮,將那道翠綠色的光華盡數吞沒其中。
片刻之後,光團緩緩平靜下來。
那道模糊的身形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清晰。
四肢緩緩成形,面容開始浮現出輪廓,周身的氣息從混沌靈根的原始生機,朝著萬木之祖特有的古老韻律緩緩轉變。
玄都立於裂隙邊緣,混沌珠懸於頭頂,四十九道混沌禁制無聲流轉,將這片裂隙之中所有氣息盡數隔絕。
他沒有急著離開,只是站在那裡等著。
片刻之後,那道光團之中的身影緩緩睜開了眼。
那雙眸子不再是渾濁的深綠,而是一種清澈如初春嫩芽般的翠色。
面容依舊年輕,身形修長,一襲翠綠色的長袍自光團之中凝聚成形,垂落如流水。
青帝抬起雙手,低頭望著自己的新肉身。
他輕輕握拳,感知著那份充盈的生命之力和穩固的根基,感知著那份億萬元會都不曾有過的踏實。
他緩緩抬頭,望向裂隙邊緣那道青衣身影,嘴角緩緩咧開。
那笑意很淡,卻帶著億萬元會都不曾有過的釋然。
玄都望著他,微微點頭:「不必謝。」
「你我之間的交易,完成了。」
「這具肉身是你的了。」
「接下來,該做正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