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都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絲審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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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
「坐鎮萬木祖庭,有什麼問題?」
血淵站在那裡,那雙深邃的眼眸望著玄都,嘴唇翕動了數息。
仿佛那番話太過駭人,讓他一時之間竟不知從何說起。
片刻之後,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翻湧的情緒。
「師尊。」
「弟子確實恢復了大半,半步混元太極巔峰的修為足以震懾四方。」
「可師尊讓弟子坐鎮萬木祖庭,掌控那片區域......」
「弟子不敢。」
二字落下,如巨石墜地。
玄都望著他,沒有說話。
他等著血淵把那句話後面的東西說完。
血淵望著玄都,那雙深邃的眼眸之中翻湧著億萬元會沉澱的恐懼。
「師尊可知道,這混沌之中有一條不成文的規矩?」
「但凡混元太極級別的存在,可以掌控一方天域。」
「可一旦掌控兩方天域,燭龍便會出手。」
「他會將其抹殺。」
「不留活口。」
聲落,石台之上驟然一靜。
玄都立於原地,眉頭緩緩擰起。
「燭龍?」
「你之前提過的那頭燭龍?」
「盤踞太初靈脈億萬元會、混元太極後期的存在?」
血淵點頭,聲音低沉而急促。
「正是他。」
「弟子當年全盛之時,混元太極後期,也曾想過再尋一處天域,作為自己的第二根基。」
「弟子當時看中了玄寂天域以南的一片秘境,雖然不及萬木祖庭那般古老,卻也足以讓弟子再建一座道場。」
「可弟子還未動手,便收到了一道傳訊。」
「那傳訊來自太初靈脈方向,只有七個字。」
「再進一步,殺無赦。」
血淵說到此處,那雙深邃的眼眸深處翻湧著億萬元會都不曾磨滅的忌憚。
「弟子當時已是混元太極後期,在混沌之中橫行億萬元會,從未被人如此威脅。」
「可那七個字傳來的那一刻,弟子渾身冰涼。」
「因為弟子感知到了那傳訊之中蘊含的氣息。」
「那是混元太極巔峰。」
「不是後期,是巔峰。」
「是比弟子高出一個大境界的存在。」
「弟子當時權衡了數日,最終放棄了那座秘境。」
「因為弟子知道,燭龍說到做到。」
「他盤踞太初靈脈億萬元會,從不離開那片區域,可他的威壓籠罩著混沌深處不知多少萬里。」
「但凡有混元太極的存在試圖掌控第二方天域,他便會在第一時間感知到。」
「然後出手。」
「從不例外。」
血淵的聲音在石台之上迴蕩,帶著一種億萬元會沉澱的沉重。
玄都聽著那番話,沉默了。
他負手立於石台之上,青衣微揚,眸光深邃如淵。
燭龍。
混元太極巔峰。
盤踞太初靈脈億萬元會,從不離開那片區域。
可他的威壓籠罩混沌深處不知多少萬里,但凡有人試圖掌控第二方天域,他便會在第一時間感知到。
然後出手抹殺。
玄都低聲重複了一遍那幾個字。
「再進一步,殺無赦。」
「這燭龍倒是霸道。」
「他憑什麼管這種事?」
血淵望著他,那雙深邃的眼眸之中翻湧著複雜的光。
「師尊,燭龍不是霸道。」
「他是替大道做事。」
聲落,石台之上驟然一靜。
玄都望著血淵,眸光微凝。
「替大道做事?」
血淵點頭,聲音低沉了幾分。
「弟子當年也曾疑惑,為何燭龍要守著太初靈脈億萬元會,為何他要管混元太極掌控幾方天域的事。」
「後來弟子多方打探,才得知了一樁辛秘。」
「混沌之中,天域無數,可真正能讓混元太極穩固根基的天域,卻少之又少。」
「每一方天域都蘊含著混沌本源的一縷分支,若是被同一人掌控過多天域,那混沌本源便會被不斷抽離、匯聚。」
「長此以往,那些天域便會逐漸枯竭,其中的生靈便會失去棲息之地。」
「而燭龍,便是大道的守門人。」
「他盤踞太初靈脈,守著混沌本源的核心節點,監控著所有混元太極的存在。」
「但凡有人試圖掌控第二方天域,他便會出手阻止。」
「他不是為了自己,是為了混沌本身的平衡。」
「這也是為何所有混元太極的存在都只守著一方天域,從未有人敢染指第二方。」
「因為燭龍不會給他們那個機會。」
血淵說到此處,微微一頓。
「當年弟子被困靈脈節點億萬元會,雖然未曾掌控過第二方天域,卻也親眼見過一位混元太極中期的存在試圖染指玄寂天域以北的一片秘境。」
「那位存在修為比弟子還高一線,手段通天,自認為可以瞞過燭龍的感知。」
「可他剛在那片秘境外圍布下第一道禁制,太初靈脈方向便有一道光柱轟然而至。」
「那光柱貫穿億萬里虛空,瞬息之間便將那位存在連同那片秘境外圍一併抹去。」
「方圓數千萬里之內,再無半分生機。」
「那位混元太極中期的存在,連一聲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
血淵說到此處,聲音已經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億萬元會過去,那道光柱的威壓依舊刻在他的骨子裡。
那是混元太極巔峰的力量,是讓他這個混元太極後期都感到絕望的差距。
玄都沉默了。
他立於石台之上,望著遠方那片蒼茫的虛空,眸光深邃如淵。
燭龍。
替大道做事。
監控所有混元太極的存在。
但凡有人試圖掌控第二方天域,便出手抹殺。
這便是混沌深處那條不成文的規矩。
難怪血淵方才聽到「坐鎮萬木祖庭」那幾個字時,面色驟變。
難怪他堂堂混元太極後期的存在,當年收到那七個字之後便放棄了那片秘境。
難怪這混沌之中,所有混元太極的存在都只守著一方天域。
不是不想多占,是不敢。
玄都緩緩開口,聲音平靜。
「那燭龍可曾親自出手過?」
血淵點頭。
「弟子親眼見過一次。」
「那道光柱從太初靈脈方向而來,貫穿億萬里虛空,瞬息之間便將那位混元太極中期的存在連同那片秘境外圍一併抹去。」
「弟子當時躲在一片浮陸廢墟之後,遠遠看著那道光柱消散。」
「那之後,弟子再不敢有半分非分之想。」
「億萬元會,只守著玄寂天域那一處根基。」
血淵說到此處,微微一頓,望向玄都。
「師尊,弟子知道您想將截教的根基鋪得更廣。」
「可萬木祖庭外圍那數十尊混元大羅已經入了截教,那片區域已經與截教產生了因果牽連。」
「若弟子再去坐鎮萬木祖庭,掌控那片區域......」
「那便等於截教同時掌控了兩方天域。」
「燭龍一定會出手。」
「屆時弟子擋不住,師尊也未必能擋住。」
「整個截教在混沌深處的根基,恐怕都會被那道光柱一併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