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都望著他，感知著那份沉厚的氣息，微微頷首。
半步混元太極。
神逆修行億萬元會，根基深厚，只是一直缺少契機。
如今截教分教紮根中央浮陸，每日都有新弟子加入，氣運匯聚如海，那份牽引之力確實足以讓他突破那最後一道瓶頸。
「半步混元太極，只是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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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都開口，聲音平靜。
「再積累一些時日，待根基穩固，為師替你尋一個踏入混元太極的契機。」
神逆聞言，那雙血金色的眸子深處光芒驟然大放。
他躬身，聲音鄭重，帶著一種億萬元會都不曾有過的堅定。
「弟子多謝師尊！」
玄都擺手，沒有再多說。
他抬眸，掃過石殿四周。
石殿比之前更加寬敞，更加巍峨。
殿壁之上刻滿了先天道紋，那些道紋流轉不息，與中央浮陸的氣運金光交相輝映。
石殿之外，那些新入教的弟子依舊在忙碌。
有人在開闢洞府，有人在交流切磋，有人圍坐論道。
整座中央浮陸之上，生機勃勃，與玄都初見時那荒蕪冷清的模樣判若兩地。
「神逆，這段時日可有什麼變故？」
神逆微微一頓，血金色的眸子之中光芒微微閃爍。
他開口，聲音低沉了幾分。
「變故倒是不大。」
「不過有一件事，弟子覺得該讓師尊知曉。」
玄都望著他，示意他說下去。
「數日前，有一道氣息自天域極北方向掠過，那氣息強橫無比，至少也是半步混元太極後期的存在。」
「它沒有停留，也沒有靠近中央浮陸，只是遠遠觀望了片刻，便離去了。」
「弟子當時正在穩固半步混元太極的境界，未能細細感知那氣息的源頭。」
「只是覺得......那氣息之中，帶著一種極其古老的壓迫感。」
「比蒼玄、青木都強。」
玄都聞言，眉頭微挑。
半步混元太極後期的氣息，自天域極北方向掠過。
那方向......是玄寂天域更北的地方。
是混沌深處。
「比蒼玄和青木都強？」
玄都低聲重複了一遍，眸光微微轉動。
「你可曾捕捉到那氣息的跟腳？」
神逆搖頭，血金色的眼眸之中閃過一絲凝重。
「沒有。」
「那氣息收斂得極好，若非弟子已經踏入半步混元太極，對氣息的感知遠超從前，甚至不會察覺到它的存在。」
「它只是在極遠處停了一瞬，仿佛在觀察什麼，然後便離開了。」
「弟子當時無法離開石殿，只能感知到那一瞬的波動。」
「若要追查源頭，恐怕需要深入天域極北方向。」
玄都沉默了片刻。
半步混元太極後期的存在，在這片天域之中，本不該有。
蒼玄、青木、太虛三尊半步混元太極，各自盤踞一方，早已是這片天域的頂尖戰力。
可神逆說，那道氣息比蒼玄和青木都強。
那至少也是半步混元太極後期。
甚至更高。
這樣的存在，為何會出現在天域極北方向？
它在觀察什麼？
它在等待什麼？
玄都心頭念頭緩緩轉動，面上卻不動聲色。
「不必追查。」
「它若只是路過，便由它去。」
「它若另有所圖，遲早還會現身。」
神逆點頭，沒有再多言。
石殿之中，重歸寂靜。
玄都負手立於殿中，望著殿外那片蒼茫的虛空，眸光深邃如淵。
片刻之後，他開口了。
「神逆。」
「你繼續坐鎮分教，廣收門徒。」
「萬木祖庭外圍有數十尊混元大羅已入截教，你派人傳訊過去，讓它們知曉截教分教的所在。」
「若有強敵來犯，可彼此呼應。」
神逆聞言，心頭微震。
萬木祖庭外圍？數十尊混元大羅？
師尊這一趟出去，不但了結了鴻鈞的因果，還順手收了數十尊混元大羅為徒？
他壓下心頭的震撼，躬身應道。
「弟子明白。」
「弟子這便安排人手傳訊。」
玄都微微點頭，沒有再多言。
他轉身，踏出石殿。
青衣翻卷，黑髮披肩。
那道身影立於石台之上，望著遠方那片蒼茫的虛空。
萬木祖庭之外，那數十尊混元大羅的身影，北冥玄龜、黑水古蛟、虛空螳螂......
它們此刻應當已經各歸其位，守著那片綠海，等著他開闢通往混元太極的門路。
而中央浮陸之上，截教分教的根基正在穩步紮根。
神逆坐鎮其中，半步混元太極的修為足以震懾四方。
太虛輔佐左右，那份劍道意志便是強敵來犯也未必能討得便宜。
時辰也入了截教，雖然他尚未完全融入，可那份時間大道的底蘊，已經足以讓截教分教的根基更加穩固。
至於楊眉......
玄都微微側目，望向身後那片青灰色的身影。
楊眉立於他身後不遠處，青灰色的道袍在風中微微翻卷，那雙明亮的眼眸同樣望著遠方。
他感知到玄都的目光，微微側目。
「玄都道友，可是有話要說？」
玄都望著他，沉默了片刻。
「楊眉道友，你如今修為卡在混元大羅九重天巔峰，距離混元太極只差一線。」
「可你一直未曾突破，是因為那因果雖然了結，卻還缺最後一步。」
「你缺的是什麼？」
楊眉聞言，那雙明亮的眼眸深處光芒微微一閃。
他望著玄都，沉默了片刻。
隨後他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億萬元會沉澱的複雜。
「我缺的，是一個引子。」
「因果雖然了結，可那道門檻依舊橫亘在道途之中。」
「我需要一樣東西，能讓我真正邁出那一步。」
「那樣東西，不在洪荒，不在玄寂天域，也不在萬木祖庭。」
「在混沌更深處。」
玄都望著他，眸光微動。
「你可知道那是什麼？」
楊眉微微搖頭。
「不知道。」
「可我知道，它就在那裡。」
「我能感知到，在那片混沌極深之處，有一道氣息與我共鳴。」
「那氣息極其微弱，卻極其純粹。」
「若能找到它，我便可踏出那最後半步。」
「只是那片區域太過兇險，便是半步混元太極踏入其中，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我一直猶豫，未曾動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