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黃龍的身影落在首陽山中時,玄都手托著印有兩位聖人道韻的法旨,正準備牽著青牛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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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青牛正悠閒地甩著尾巴,嘴裡還在啃食著一株道韻十足的靈草,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樣。
玄都看到黃龍出現,他臉上露出一個意料之中的笑容:「黃龍師兄,我還以為你不來了。」
「有些事耽擱了。」
黃龍輕描淡寫地帶過了他在金鰲島上的聚會,隨手從袖中取出赤玉兩枚金霞柑。
青牛聞到果香,那雙銅鈴大的牛眼瞬間亮了起來,舌頭一卷便將兩枚金霞柑捲入口中,嚼得汁水四濺!
青牛心滿意足地打了個響鼻,牛尾巴甩得更歡了。
玄都看著青牛那副貪吃樣,無奈地搖了搖頭,牽著青牛與黃龍一同踏上了虛空,朝人族祖地的方向飛去。
人族祖地,神廟前的祭壇上,軒轅早已等候多時。
他身著一襲玄黃帝袍,袍上繡著的日月星辰,以及人族先祖教民耕種、造屋、取火......等一幕幕圖案。
帝袍在正午的陽光下流轉著溫潤的光澤,每一道紋路都在與人族氣運長河微微共鳴。
他腰間懸著那柄曾經的屠巫劍,在軒轅斬殺兩大妖聖后,其上的怨氣盡消,化作人族氣運至寶,軒轅為其命名為軒轅劍。
如今的人族至寶軒轅劍,玄黃色的劍鞘樸實無華,但劍鞘內部卻隱隱流卷著讓億萬人族安心的氣息。
萬載人皇之位,軒轅的面容比當年逐鹿之戰時更加威嚴,那一身亞聖之威,被他盡數收斂。
他站在祭壇上,好似一平凡人族,又好似整個人族皆在此。
正當午時,軒轅證道萬載整。
諸天星辰毫無徵兆地在白晝的天空中同時閃耀,三百六十五顆周天主星與無數輔星的光芒交織成一片璀璨的星海,浩瀚的星辰之力滋養著萬物。
日月同現於天穹之上,陰陽法則在這一刻達到了某種完美的平衡。
緊接著紫氣浩蕩,蘊含著大道初開時的古老道韻,延綿億萬里,將整個南贍部洲的天空都染成了溫潤的紫色。
在漫天紫氣中,一頭青牛踏步虛空,兩根牛角如同兩柄彎刀般斜指天空,蹄下生出朵朵青蓮,每一步都踏在天地法則的節點上,發出沉悶而悠遠的雷音。
青牛背上馱著兩道人影!
玄都端坐於前,雙手攏在袖中,依舊是那副溫和從容的模樣;黃龍立於其後,周身隱神農虛影環繞。
大地上,億萬人族同時看到了這一幕。
從南贍部洲到東勝神州,無論凡人還是修士,無論老人還是孩童,都在這一刻齊齊躬身行禮。
他們的聲音匯成一股浩蕩的洪流,在氣運長河的裹挾下傳遍了人族疆域的每一寸土地:「拜見玄都老祖,拜見黃龍老祖!」
黃龍沒有動作,將接下來的儀式交給了玄都。
玄都從青牛背上站起身來,高舉手中的法旨,兩股聖人氣息從法旨上同時迸發而出!
一股清靜無為、玄之又玄,正是太清聖人的大道烙印;一股溫和慈悲、造化萬物,正是女媧娘娘的大道烙印。
兩位聖人的氣息交織在法旨之上,讓整片人族祖地的天地法則都在這一刻凝滯,時間彷佛在此定格。
「奉太清聖人、女媧聖母聖諭……」
玄都的聲音在人族祖地響起,在南贍部洲響起,也在洪荒萬域同時響起。
「數萬載前,異族環伺,人族孱弱如風中殘燭。
值此存亡絕續之際,有熊氏軒轅振臂而起,聚部族之勇,鑄干戈為鋒芒。他親率驍騎,征戰四方,盪清寰宇,使異族再不敢覬覦人族沃土。」
又一同功成之日,天下共尊為人皇,入火雲洞中,鎮守人族氣運長河。
自此,災劫不侵,薪火相傳,人族血脈綿延萬世,皆仰人皇巍巍之功,如日月懸天,永照蒼生。」
北俱蘆洲,那些被軒轅四劍斬斷脊樑的妖族,聽到這道聲音的瞬間紛紛從藏身的山洞和密林中探出頭來,眼中閃著難以置信的光芒。
萬妖山中,幾頭大羅境妖族面面相覷,紛紛露出激動的神情,他們等這一刻已經太久了。
只要軒轅入了火雲洞,人族的高端戰力便會盡數離去。
若是軒轅與前面兩位人皇一般將人族大羅帶走,只留下一兩個大羅金仙坐鎮,那人族這塊肥肉將重新成為他們口中的血食。
東勝神洲邊緣,那些被人族擠壓得喘不過氣的異族殘部同樣聽到了這道聲音。
幾個僥倖從逐鹿之戰中活下來的異族老祖同時睜開了閉關多年的眼睛,渾濁的瞳孔中閃過一絲壓抑了無數年的貪婪。
他們不敢對人族動手,不過是因為軒轅在,但如果軒轅走了呢?
甚至連南贍部洲內部,那些在人族統治下蟄伏了萬載的散修勢力也在暗中騷動。
人族占據的資源太多了,最好的靈脈、最好的仙山、最好的寶物全被人族一家獨吞。
軒轅在時他們不敢吭聲,但軒轅入了火雲洞,人族還有誰能壓得住他們?
人族祖地,神廟前的祭壇上,軒轅靜靜地聽著玄都宣讀聖諭。
他的表情平靜如水,似乎毫不在意。
但就在玄都話音落下的那一刻,他感應到了冥冥中那一道道投來的惡意!
那是從四面八方湧來的窺探目光,有的來自北俱蘆洲的妖族殘部,有的來自東勝神洲邊緣的異族老祖,有的來自某些隱藏在虛空深處、身份不明的古老存在。
面對這些窺視的目光,軒轅並未動怒。
他手中一柄散發著金光的長劍豁然出現。
軒轅劍!
曾經妖族以億萬萬人族血液與魂魄煉製的屠巫劍,在軒轅劍斬妖聖之後,億萬萬人族怨念散去,成了人族氣運至寶軒轅劍。
他將這柄曾經承載了億萬人族血仇、又見證了他兌現承諾的人族至寶,重重地插在祭壇上。
劍尖入石三分。
以劍尖為中心,一圈金色的漣漪向四面八方擴散開來。
那漣漪是人族氣運的具象化,是億萬人族意志的延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