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即使天養生還未有顯赫戰績,在江湖上已小有名氣。
「由此可見,蘇子聞派天養生親自送邀請函給我,必然十分重視。」
蔣山河神情嚴肅。
單論蘇子聞本人,或許不算什麼,畢竟一個在灣島,一個在香江,而且蘇子聞只是洪興的一個話事人。
但據蔣山河所知,這個蘇子聞並不簡單。
雖然他只是洪興的話事人,權力卻比洪興龍頭靚坤還要大。
再加上如今洪興、東星、和聯勝和龍幫已結為聯盟,更不容小覷。
「大哥,那你打算去香江嗎?」
蔣芸芸注視著蔣山河問道。
「是的。」
蔣山河點了點頭,「現在海岸對我防備得極嚴,我想去香江試試看。」
說起台南幫,當初是他蔣山河與海岸共同打下的。
兩人曾約定輪流擔任幫主,好兄弟不分彼此。
起初確實如此。
然而後來,情況發生了變化。
起初海岸只有一個女兒,沒有兒子,因此並不在意繼承問題。
十多年來,他找過許多女人,卻始終未能得子。
海岸已經放棄了生兒子的念頭。
蔣山河年輕時闖蕩天下,身上受傷導致無法生育,這意味著他未來不可能擁有自己的子嗣。
他只有一個妹妹。
正因如此,兄妹二人之間關係十分融洽,台南幫的勢力也隨之不斷壯大。
內部沒有紛爭,自然更有利於向外拓展。
然而,平靜的局面卻在無聲無息中被打破——海岸有了兒子。
不知是運氣太好還是命運安排,海岸某次酒醉後與一位賣檳榔的女孩發生關係。
幾個月後,女子懷孕並找上門來。
孩子生下來是個男孩,海岸欣喜若狂。
為避免誤養他人之子,他還特地托人做了親子鑑定。
可自從有了兒子,海岸整個人都變了。
「我理解海岸的心情,這麼多年終於有了自己的骨肉,」
蔣山河神情黯然,「但他難道以為我會因此對他兒子不利?別忘了,我這輩子註定無後。」
「大哥……」
看著蔣山河痛苦的模樣,蔣芸芸輕輕嘆了口氣。
海岸與蔣山河之間的關係惡化,源於幾個月前海岸尚在襁褓中的兒子險些遭遇不測。
事後調查中,許多證據都指向蔣山河。
儘管他發誓自己絕未做過,卻難以辯白。
證據擺在眼前,動機也似乎成立。
「老大,海棠小姐來了。」
這時,蔣山河的手下楊星進門通報。
「請她進來。」
蔣山河點頭。
「蔣叔叔。」
海棠走進來,先向蔣山河問候,隨後轉向蔣芸芸:「芸姐。」
雖然按輩分蔣芸芸是海棠的姑姑,但兩人年紀相近,一向以姐妹相稱,關係親近。
「海棠,是你父親讓你來的?」
蔣山河問道。
「不是,」
海棠搖頭,「我只是聽說洪興的蘇子聞派人來邀請蔣叔叔去香江,所以過來看看。」
「你們在監視我?」
蔣山河頓時皺眉,眼神凌厲。
「監視?蔣叔叔,真的沒有,是下面的人向我匯報的。」
海棠愣了一下,急忙解釋。
蔣山河與海岸的關係本就不睦,若再讓他誤以為自己在暗中監視他,局勢只怕會更加惡化。
「若不是監視,為何我剛得知消息趕過來,你後腳就到,前後相差不過五分鐘?」
就在這時,蔣芸芸面色微沉,向海棠質問。
若不是監視,這一切又該如何解釋?
「這……」
海棠聞言,一時語塞。
確實,時間如此湊巧,若說不是監視,任誰也不會相信。
「無論你們信不信,我真的沒有監視蔣叔叔,也沒有監視芸姐你。」
海棠語氣懇切地說道。
她實在不知該如何解釋,只能如此表態。
「好,我信你沒有監視。
那你來是為了什麼?」
蔣芸芸進一步追問。
「我來,是想提醒蔣叔叔。」
海棠轉頭望向蔣山河,說道:「蔣叔叔,有些誤會尚未解開,此時若您前往香江見蘇子聞,只怕會讓誤會更深。」
「誤會?」
一聽這兩個字,蔣山河臉色頓時陰沉下來:「整個台南幫,誰不知道阿米是你父親海岸的人?可三天前,他竟然 我。
若不是你父親指使,還能是誰?」
「這……」
海棠一時無言以對。
是啊,誰不知阿米是她父親的心腹?她也想解釋,可事情發生後,阿米便消失無蹤。
「不管你是否在監視,也不管這次是不是你父親讓你來的,你替我轉告他:台南幫,我讓給他了。」
蔣山河注視著海棠,語氣認真。
「什麼?」
蔣芸芸望著大哥,眼中滿是不敢置信。
這台南幫,可是大哥親手參與打下的基業。
「蔣叔叔,您這是……」
海棠也面露驚愕。
「芸芸,不必勸我。」
蔣山河對蔣芸芸緩緩說道,「我累了,不想再理會幫派里的是是非非。」
他是真的心累了。
與其最終撕破臉,不如好聚好散。
「你回去告訴你父親,我蔣山河說的:台南幫我讓給他,我自帶一部分兄弟另立門戶,從此兩不相欠。」
「看在昔 照顧過我的情分上,台南幫的地盤,我只要三分之一。」
蔣山河目光堅定地望著海棠,說道:
「從今往後,江湖路遠,再不相干。」
「蔣叔叔,何必要走到這一步……」
海棠急忙勸道,「而且,台南幫一旦拆分,實力必定受損,恐怕會給其他幫派可乘之機。」
「那與我何干?」
蔣山河擺了擺手,語氣決絕:「你回去吧,把我的話帶到便是。」
望著蔣山河決絕地要分家,海棠狠狠心,扭頭就走。
她得去找自己的父親。
說什麼也不能讓蔣山河分家。
眼下台南幫本就處境艱難,周圍多少幫派都虎視眈眈。
一旦分家,台南幫實力必然大減,那些幫派絕不會放過這個時機。
……
「大哥,你是認真的?」
蔣芸芸望著蔣山河,輕聲問道。
「是。」
蔣山河神情堅決:「這麼多年,我為幫會付出這麼多,既然海岸不念舊情,那就各走各路。
到時候,我帶著你和其他兄弟,另立門戶。」
「唉……」
蔣芸芸嘆了口氣。
說實話,她對台南幫仍有些不舍,尤其是海棠。
這些年來,她和海棠雖然輩分不同,可年齡相仿、想法相近,兩人情同姐妹。
雖非血親,感情卻勝似親生。
如果大哥真的分家,今後她與海棠,恐怕就要變成敵人、對手了。
「那香江……大哥你還去嗎?」
蔣芸芸抬眼問道。
之前說去香江,還是沒提分家的時候。
如今都要分家了,這趟還去不去……
「當然要去。」
蔣山河神色凝重:「正因為要分家,才更得去。」
蘇子聞實力不弱,加上洪興的大權多半落在他手裡,這一趟非去不可。
多一個朋友,多一條路。
「明天,你跟我一起去香江。」
蔣山河看著蔣芸芸說道。
「我也去?」
蔣芸芸有些意外。
「當然。」
蔣山河點了點頭。
其實他心裡清楚,正是為了蔣芸芸,他才決定去香江。
蔣山河並不糊塗,這段時間台南幫內部風起雲湧,讓他覺得局勢詭譎。
先是海岸的兒子險遭毒手,所有證據都指向他;
接著前幾天有人 自己,種種跡象又都指向海岸。
可海岸拒不承認,殺手也至今沒找到。
這背後,是不是藏著什麼陰謀?
蔣山河不敢確定。
所以為了穩妥,他決定先把蔣芸芸送走。
他自己無所謂,這輩子無兒無女,只有這一個妹妹。
只要蔣芸芸安全,他才能沒有後顧之憂,在暗中伺機而動。
他之前對海棠說的那番話,是刻意為之,目的就是讓人傳出去。
他感到,不論是自己身邊,還是海岸那邊,都有內鬼。
若不是因為這個原因,蔣山河本來並不打算來香江見蘇子聞。
……
此時,蔣山河站在船頭,眺望著無邊無際的蔚藍海面。
「大哥。」
蔣芸芸走到他身後,輕聲說道:「幫里剛傳來消息,幫主海岸把您副幫主的位置撤了。」
「撤了?」
蔣山河回頭看了一眼,又繼續望向海面,語氣淡淡地說:「隨他吧,撤就撤了。」
這早在他預料之中。
他清楚海岸不會輕易讓他分家。
當然,他也從未真正打算分家。
這一步,不過是一次試探。
「芸芸。」
蔣山河忽然開口。
「從現在開始,一直到我們回到灣島之前,你要留意身邊的每一個人,記下他們說的話,明白嗎?」
蔣山河神色鄭重。
他認為,如果背後真有人操縱這一切,那對方這兩天應該就會現身。
而且,目標很可能會指向他。
「是,大哥,我知道了。」
蔣芸芸點頭應下。
雖然不太明白大哥的用意,但她只要照做就好。
……
半小時後,船終於靠岸。
這次蔣山河從灣島過來,只帶了蔣芸芸和四名保鏢。
「蘇先生,還勞煩您親自來接,實在不好意思。」
蔣山河一下船就看見蘇子聞,連忙快步上前,客氣地說道。
「蔣老大太客氣了,是我親自邀請您來香江,怎能不來迎接。」
蘇子聞笑著回應。
「對了,給蘇先生介紹一下,這是我妹妹,蔣芸芸。」
蔣山河想起什麼,向蘇子聞介紹道。
「原來是蔣小姐,失敬。」
蘇子聞說著,伸手與蔣芸芸輕輕一握便鬆開。
「一直聽說台南幫有『並蒂雙珠』,今天終於有幸見到一位。」
蘇子聞含笑說道。
「蘇先生過獎了,芸芸不敢當。」
蔣芸芸謙遜地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