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路比外圍更靜。
靜到每一步都能聽見戰靴和晶面摩擦的細響。
錢多多把破障錘重新扛回肩上，走在最前面，胸口還在起伏。
「這地方是真邪門，打一架還得先過門衛。」
林凡沒接話，一直看著前方。
晶石路盡頭的湛藍光霧沒有散去，反而隨著他們靠近，顏色變得更濃。
秦雪手裡的解構界面連閃幾次，她定住腳步。
「前方有大量無機結構共鳴，數量不止一具。」
白芷也停了下來，生命雷達圖層在她身側快速推開。
「下面還有活動信號，密度很高。」
林凡壓下手勢，示意眾人收緊隊形。
「別分開，錢多多前，白芷和秦雪居中，我斷後。」
四人剛穩住陣型，腳下傳來一陣沉悶的響動。
這一次不是輕震，整塊晶石地面向上抬升了一截。
四周的晶石壁面發出刺耳摩擦聲，細小的晶棱順著縫隙往外崩。
秦雪的解構界面大片飄紅。
「它們在聯動，下面有一整套應急構造鏈！」
林凡看著前方翻卷的晶面。
「不是一隻，是一套。」
第二具無機物守衛從地底站起，接著是第三具，第四具。
這幾具守衛體型稍小，身上的晶體卻更加緊實，關節處嵌著黑色礦脈。
它們落地後展開手臂，封死道路兩側。
白芷看了一眼，隨即給出判斷。
「它們不是同一批，結構疊代過。」
秦雪盯著面板。
「上一具是巡守型，這幾具是攔截型，目的更明確。」
錢多多吐出一口氣。
「那就是不讓人往裡走。」
最前面的那具守衛抬起手臂。
守衛胸口裂開一道細縫，縫隙邊緣的能量快速壓縮。
那道刺目的白光，比剛才那一擊更凝聚。
白芷把生命迴響外擴到極限。
「全員退開，別硬吃。」
林凡沒有退。
他抬手甩出幻光孢子，折射層直接疊在路面和半空中，拼成一面斜角網。
守衛胸口的射線迸射而出。
光束撞上折射層，當即被切成三段。
一段擦著石路掠過去，地面翻起一層滾燙的晶屑。
另一段打進旁邊的晶樹根部，整棵樹的脈動就此紊亂。
最後一段從頭頂上方擦過，削掉了半截晶枝。
錢多多縮了一下脖子。
「這玩意兒怎麼連個動靜都不出就放炮！」
「聚焦時間只有半秒。」秦雪緊盯屏幕。
林凡手腕翻轉，拉滿電磁脈衝菌網。
「胖子，去它腳下。」
「啊？」
「去。」
錢多多拖著錘子就往前沖。
他肩背的暴食壓制器讀數往上跳，饕餮鎧甲表層浮起黑色紋路。
白芷在後面緊跟著推高生命力場。
「我鎖你耐力，別管別的，只管砸。」
「明白！」
錢多多一頭扎進兩具守衛的夾角里。
破障錘連砸三下，左側守衛的膝節被砸得發出一聲脆響，稍稍偏移。
每一下砸擊都帶著強脈衝，守衛下肢晶節明顯慢了半拍。
林凡抓住了這半拍。
「右邊三步，躲它手。」
錢多多錘柄往下一壓，整個人貼著守衛小腿滑向右側。
守衛粗壯的手臂橫掃落空，重重砸在晶地上，碎晶炸出一片塵霧。
林凡將第二批脈衝菌網甩入塵霧，正好拍在錢多多的錘頭和錘背上。
「繼續打。」
錢多多雙手緊攥錘柄，破曉外甲的伺服電機發出刺耳的嘶鳴。
「胖爺我就愛幹這個！」
他撲上去，專挑腳踝和膝後砸。
重擊灌進脈衝，守衛的動作被硬生生拖慢。
秦雪連續報點。
「左側第三節點偏移，右臂連接處有空隙。」
「胸腔下沿有三厘米縫隙，能進菌絲。」
幾具攔截型守衛看著堅硬，實則共享著同一個低頻控制網絡。
林凡不再硬拆，直接從它們的節點傳輸線上動手。
暗金菌絲貼著路面裂縫鑽過，順著震動波痕，一路攀到最近那具守衛的肩頸位置。
菌絲沒有扎深，只纏住晶節外沿，順著物理震動往裡強送電磁脈衝。
那具守衛頓了一下，胸口的聚能頻率亂成一團。
白芷盯著雷達。
「它們在切換目標，準備集火錢多多。」
林凡看向秦雪。
「找控制鏈主點。」
秦雪手指飛劃，視線鎖在三具守衛交匯處。
「地面下有個總控結節，深度四米，左前方十二米。」
「夠了。」
林凡翻手送出三枚過載蓄能棱菇。
暗金菌絲從路面探入，先一步將總控結節上方的晶層強行掀開。
白芷出聲提醒。
「胖子，退半步！」
「收到！」
錢多多將錘子橫起，借著守衛一掌砸來的反震，硬生生滑出半步。
林凡將三枚棱菇同時壓進總控結節外層，起爆。
守衛群的動作驟然停滯。
剎那間，周圍晶樹的脈動都被壓了下去。
下一秒，守衛胸口和四肢的連接點同時爆裂。
不是外殼被震碎，而是內部網絡被直接切斷。
三具攔截型守衛接連踉蹌，腳下晶石碎了一整片。
錢多多趁機衝上去，一錘砸向最近那具守衛的膝蓋。
「給胖爺我倒！」
守衛重重跪地，胸口的白光完全熄滅。
剩下兩具守衛試圖重建聯動。
「左腿、右肩、胸口三點連線，打斷就行。」秦雪標出殘餘節點。
林凡沒有多餘動作，遙感晶爆菌刺和脈衝菌網同時蓋下。
菌刺入體，脈衝跟隨。
兩具守衛頭部的晶孔齊齊暗掉，身形失去平衡，重重撞在一起。
錢多多趁亂補上兩錘，將它們的下肢完全敲碎。
白芷抬手，將生命流轉力場罩住錢多多。
「你的右臂開始失血，別再用蠻力掄第二輪。」
錢多多大口喘著氣，咧嘴笑了一下。
「放心，胖爺我還能再打一輪。」
白芷沒有看他，手已經按上他的脊背裝甲。
錢多多閉上嘴，老老實實把錘柄戳在地上。
林凡掃了一眼倒下的三具殘骸。
出場位置卡得如此嚴密，是有人提前寫死了規則。
「秦雪，能不能看出是誰在控它們？」
秦雪盯著殘骸看了兩秒。
「沒有活體指揮痕跡，只有底層序列碼。」
「這套序列很老，風格接近舊約晚期的生態封鎖系統。目的不是殺敵，是篩人。」
篩人。
林凡點了一下頭。
他收回部分菌絲，分出一批去拆守衛胸腔里的晶核結構。
這批晶核壓縮度更高，純度也更穩，可以直接做菌種底材。
浮游傘菌裝滿收納槽後，林凡抬頭看向前方。
道路還在延伸。
盡頭的那團湛藍光霧清晰到有些刺眼。
空氣中的靈能濃度正在攀升，白芷的生命雷達上也浮現出更加密集的回波。
秦雪看向最深處。
「前面應該就是核心祭壇前的採集區。」
林凡邁開腳步，向深處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