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雪把冰層模型拆成七十六個受力區塊。
每一個區塊都和井壁存在不同程度的鎖合，隨便動一處，後續反應都會傳到下潛井外層。
林凡站在主控台旁，看著她一層層剝開結構圖。
「找能開路的位置。」林凡開口。
「要求不變，不碰那些屍骸。」
秦雪沒有抬頭，雙眼緊盯屏幕數據。
「很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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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層內部屍骸分布太密，它們被當成了支撐骨架。」
白芷冷下臉來：「用屍體承重？」
秦雪把模型放大到一處灰白區域。
「更準確地說，這些巨大生物死後，被凍進靈能冰層，形成了天然的承重結構。」
錢多多躺在固定架上聽得難受：「舊約這幫傢伙是真會省材料，胖爺我還以為他們多大氣呢。」
林凡看向模型右下方。
那裡有一具生物頭骨，長約八十米，額骨塌陷，嘴部張開，骨縫之間夾著紫藍色凍晶。
頭骨旁三米處，有一條細長應力線。
秦雪也看見了：「這個點可以。」
「冰層厚度相對薄，內部應力已經被頭骨分散。」
「從這裡開裂，裂縫會沿著自然弱線走，不會直接傳到井壁。」
白芷問：「風險呢？」
秦雪指向頭骨下方。
「裂縫偏移超過兩米，就會撞上屍骸。若屍骸里還存在殘餘生命循環，尚不確定它是否會被驚醒。」
林凡看向庫存列表。
高純靈液罐在前幾輪戰鬥里用了不少，剩餘廢舊空罐和半殘罐體還有四十七個。
這些罐體強度高，內部殘留靈能，正適合做定點爆破材料。
林凡下達指令。
「不用主炮。」
「不挖。」
「做溫差爆破。」
秦雪手指一停，直接接上執行邏輯。
「先用凜冬孢子把局部降溫到材料脆化點，再引爆震爆黏菌，用短時高溫和衝擊撕開應力線。」
白芷補充：「還要用溶蝕菌膽處理裂縫邊緣，強酸能在低溫下削弱晶態結構，但擴散速度要控住。」
林凡點頭。
「對，把爆破範圍壓在二十米內。」
林凡控制母巢催生四條抓取觸手，將廢舊高純靈液罐推入外部作業架。
活性適應菌殼在絕對低溫下行動遲緩。
林凡給每個罐體外層包上溶蝕菌膽，再精準點綴震爆黏菌。
震爆黏菌不能太多，爆破強度過大，冰牆會產生橫向衝擊。
少了打不開通道。
秦雪實時監控數據計算劑量。
「三號罐減兩枚震爆黏菌。」
「七號罐換到左側。」
「十二號罐避開頭骨，那裡有殘餘靈能點。」
林凡全盤照做。
機械臂把一個個罐體送出艦外。
凜冬孢子在外部作業架周圍聚成薄霧，把每個罐體的熱量向外強行抽取。
廢舊靈液罐表面結出細密白紋。
秦雪緊盯材料強度下滑曲線：「脆化開始……三十秒……脆化完成。機械臂推進。」
林凡操控四條觸手同時發力。
四十七個靈液罐被推向冰層應力點，排列成半環形，緊貼頭骨旁三米的位置。
凜冬孢子隨後湧上去，把那一小片冰層溫度壓到極點。
外部溫度計讀數掉到系統下限。
秦雪改用解構反饋判斷。
「局部晶態收縮完成。應力線活躍。」
「可以爆。」
林凡抬手，指尖停在引爆迴路上。
就在這時，冰層里的那具巨大頭骨動了一下。
幅度極小，只有顱腔深處一團暗藍光點在輕輕漲縮。
白芷的生命雷達閃起紅光：「殘餘生命循環增強！」
錢多多看著屏幕面板：「凡哥，這玩意兒不會要醒了吧？」
秦雪快速掃過頭骨結構。
「沒有肌肉和神經傳導，醒不了，它只是在響應靈能變化。」
林凡沒有撤回作業架。
冰層不動，母巢下不去。冰層若動，裡面的東西可能驚醒。
他緊盯應力線。
「所有人固定。」
「白芷，護住醫療艙和艦橋。秦雪，爆破後立即測算裂縫軌跡。」
「明白。」
林凡壓下引爆指令。
第一層震爆黏菌在冰牆表面連環炸開。
爆燃的強光被極寒吞沒，但物理衝擊力卻結結實實砸進了晶態靈能冰中。
緊接著，溶蝕菌膽破裂。
黃綠色強酸被爆風推入裂縫邊緣，與殘留高溫絞殺在一起。
冰層傳出沉悶的斷裂音。
第二組、第三組、第四組接連爆開。
高溫衝擊在極寒中狂暴撕扯，脆化後的靈能冰沿著應力線直接斷裂。
秦雪緊盯解構軌跡，語速極快。
「裂縫形成。偏移零點六米。」
「沒有觸碰頭骨。繼續。」
林凡點燃後半組震爆黏菌。
冰牆表面裂開一條細長的黑縫。
黑縫迅速向兩側擴張。
凜冬孢子迅速填入裂縫兩端，強行封死溫差外泄。
母巢周圍的井壁一震，結構警告面板劇烈閃爍。
三秒後，坍塌紅燈沒有亮起。
秦雪繼續敲擊控制面板。
「成功。裂隙寬度一百二十米，高度三百一十四米。」
林凡看向裂縫內部。
被撕開的冰牆深處，密集屍骸露出了部分輪廓。
一具巨獸的手骨緊貼著裂縫邊緣，骨節中赫然嵌著舊約合金環，合金環表面刻有極小的文字。
秦雪也發現了。
「不是天然生物。被改造過。」
林凡說：「記錄，以後再說。」
母巢外部裝甲開始全面收攏。
浮游傘菌觸手貼回腹部，側舷過載蓄能棱菇全部縮入防護槽。
活性適應菌殼強行壓縮，磐岩菌壘層隨之收薄，將母巢變形成緊湊的梭形。
反重力矩陣給出微小推力。
母巢慢速鑽入裂縫。
兩側冰壁距離艦身最窄處不足十五米。
艦橋內，所有人都能聽見外甲與低溫靈能冰摩擦產生的沉悶刮擦聲。
秦雪持續報告導航坐標。
「左側收三米。」
「艦首下壓兩度。」
「右舷避開那具屍骸，胸腔內有殘餘迴路。」
林凡接管艦體微調，手指在控制區飛速掠過。
母巢在密集的屍骸骨架之間強行穿梭。
巨大的慘白骨骼貼著舷窗滑過，無數骨縫中凍著微弱的暗藍光點。
錢多多躺在固定架上。
「胖爺我真是開了眼了，這些東西生前得有多強？」
白芷看著生命雷達上密密麻麻的殘餘標記。
「不好說。」
「但它們死在同一個地方，說明這裡發生過大規模封存。」
秦雪切換視角圖層。
「舊約把它們凍在下潛井中段，目的明確。擋路，承重，隔離。」
林凡看著星盤，第四枚刻度的光越來越穩。
「也可能是在防止下面的東西上去。」
母巢用時二十一分鐘，穿過了冰封層。
末端的裂縫越來越寬，前方的黑暗不再呈現垂直的井道形狀。
秦雪的掃描先一步探出冰牆。
她盯著反饋面板，半天沒出聲。
白芷側頭問：「掃描受阻？」
秦雪直接將全息圖推到主屏。
狹窄的下潛井在冰層下方徹底消失。
冰層下方，是一個超越常規探測範圍的龐大地下空洞。
母巢穿出冰縫，艦首前方豁然開闊。
下方沒有井壁。
沒有引力環。
只有深不見底的幽暗天幕，和極遠處大片大片的紫藍微光。
秦雪讀取最終掃描結果。
「我們進入了地下空洞，初步估算面積，超過一座常規地表城市。」
林凡看著舷窗外鋪展開來的光海。
星盤的指針，正筆直地指向光海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