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方漏了，液態金屬進第二層了！」
秦雪半蹲在防重力掩體內，副操作模塊緊緊抵住合金地面。
數據圖層在她面甲上持續錯位。
「七秒！七秒後從我們腳底冒出來！」錢多多脖子一縮，提著破障錘就要抬腳，「那胖爺我先起步？」
「別動。」
林凡聲音壓得很低，左手直接拍在掩體側壁。
磐岩菌壘順著牆面往下瘋長，暗金菌絲生生楔入合金夾層。
底層承重節點被超聚合反應強行鎖死。
四人腳底一震，一塊厚實的暗金菌質平台硬生生拔地而起，卡死在四周牆體內。
下方的原生合金地面剛被頂穿，半截黑紅色的身軀直接從裂口裡擠了出來。
畸變體連重組都沒顧上，拖著還在滴答的液態下半身，反手就掃向白芷。
錢多多橫著破障錘就頂了上去。
金屬撞擊聲震得人耳朵發麻。
衝擊力推著錢多多在菌壘平台上倒滑出兩米，後背重重撞上邊緣。
白芷的生命流轉馬上接進他的脊柱，壓住發麻的手臂。
「重組變快了。」秦雪指著外側，「下面還有回流管在供能！」
「撤。」林凡視線掃向右側那扇超過三米厚的側門。
舊約機械鎖早就和牆體鏽死在了一起。
深層淨化菌根從他指尖探出，直接扎進鎖孔蝕穿鎖舌。
秦雪同步把門體承重薄弱點甩在戰術界面上。
後方，三隻畸變體已經重新爬了起來。
中間那隻胸腔缺的半塊還沒長好，黑乎乎的晶格往外滲著液態金屬。
錢多多一個人堵在缺口，破障錘掄圓了往下砸。
金屬液體濺開，落地不到兩秒又黏合在一塊，推著他的戰靴一點點往後退。
「凡哥，門行不行了！」
「十二秒。」林凡連頭都沒回。
左邊那隻畸變體直撲上來，液態雙臂拉出兩把利刃。
錢多多這次沒硬頂。
他粗壯的身子往側邊一滑，破障錘順勢往下，狠砸在對方膝蓋關節上。
咔嚓一聲脆響。
怪物下盤變形，整個人栽向通道口。
錢多多跟上一腳把人踹回液態池裡。
剛收回腳，外甲鞋底已經被腐蝕掉一層皮。
「退！」
鎖舌斷裂聲響起，林凡一把扯過白芷的肩甲往門縫裡推。
秦雪收起模塊，貼著門框鑽了進去。
錢多多最後倒退進門，破障錘橫著卡開門縫，硬生生把自己塞進通道。
林凡剛收回左手，暗金色的磐岩菌壘直接封死門縫。
外面那隻怪物一頭撞在菌壘上，重型側門死死咬合。
門板發出不堪重負的轟響。
厚實的菌壘正在被外面的液態金屬瘋狂腐蝕，厚度急劇縮減。
秦雪調出前方路線。
「廢棄生物培養區。離倉儲區還有一百七十米。」
林凡帶頭往前走。
這地方比外環空曠得多。
十二座超過十米高的巨大培養槽分列兩側。
槽壁上刷著發黑的舊約封存編號。
裡面早幹了，只剩槽底鋪著一層半米厚的暗紅殘渣。
秦雪的面甲屏幕閃動了幾下。
「底部的殘渣有微弱活性。」
林凡停在第一個槽子前。
暗金菌絲剛摸上槽體，直接帶回一陣靈能刺痛。
管壁夾層里全是密集的引力迴路。
「這地方是用來培育初代污染體的。」林凡甩開菌絲。
秦雪接了一句：「舊約在養它們？日誌不是說只發生了泄漏？」
「有人把這部分資料抹了。」林凡視線掃過發黑的編號。
錢多多拎著破障錘盯著來路。
「凡哥，那三個丑東西還能追來嗎？」
話還沒落地，身後的厚重側門直接往裡凹出一個深坑。
第二下。鎖條崩斷。
三隻畸變體頂著一身殘破的金屬液體，生生從變形的門框裡擠了進來。
它們一抬頭，剛看見培養槽，胸口的裂縫全部裂開。
暗紅色的液態金屬順著腿部淌了一地，直奔最近的槽底殘渣。
秦雪界面直飆紅光。
「它們在吃底下的殘渣補血！」
「那就全給它炸了。」林凡指尖敲開微型裝備扣。
白芷掃了一眼上空的管線：「槽子連著引力管，一起炸會不會崩塌？」
「不波及外環母巢。」秦雪快速跑完數據，「只要先把頂上那三條回流管切了，爆炸就能封在培養區。」
林凡從菌囊里抹出大把震爆黏菌，直接分作六組。
「標出所有底座承重位。」
十二個紅點在林凡視網膜上點亮。
「底座是雙層，只能炸外殼，衝擊波會被內層灌進地脈。」
「那就給地脈松鬆土。」
林凡甩手拋出一張電磁脈衝菌網。
狂暴的藍白電弧順著天花板一路蔓延。
三條回流管閥門當場短路，高壓能量硬生生往下回流。
錢多多看著林凡手裡這喪心病狂的起爆當量，咽了口唾沫。
「凡哥，咱們這步子是不是邁得有點大？」
「去攔著，別讓它們靠近槽子。」
「得嘞！」
最前面那隻畸變體直奔林凡。
錢多多掄錘橫掃，正中對方肩膀，一錘子把怪物砸得歪進左側培養槽下。
林凡順勢把八枚震爆黏菌拍在底座上。
右側那隻剛要撲過來，白芷的生命力場往前一推，黏稠的阻力讓它的起跳慢了半拍。
秦雪抬手把四枚黏菌甩進另一側底座下。
「十二號槽子底下壓著高壓電，先炸那個！」
林凡手指一扣。
電磁脈衝直接引爆十二號節點。
震天巨響在封閉區域內層層疊加，十米高的厚重培養槽被從底部攔腰炸斷。
數噸重的乾涸殘渣連帶槽底直接被氣浪掀上天花板。
漫天暗紅粉塵當即散開，什麼舊約編號、警戒線，眨眼間被吞得一乾二淨。
錢多多把破障錘豎在身前。大塊的破銅爛鐵砸在饕餮鎧甲上，砸得叮噹直響。
「凡哥，我面甲進灰了！」
「切內循環，斷開呼吸閥。」
白芷不用他提醒，生命過濾膜已經緊緊糊住四人外甲的所有接縫。
剩下的十一座培養槽接連起爆。
槽底合金連帶殘渣被炸得粉碎。
暗紅殘渣一接觸空氣，直接膨脹。濃稠到實質的紅色粉塵霧頃刻填滿整個空間。
秦雪的面甲屏幕一閃，全是雪花斑塊。
「靈能探測被壓到三米內。」
白芷看了一眼手腕的屏幕。除開他們四個的生命點，外圍一片寂靜。
「雷達瞎了。」
林凡指尖彈出幾枚寂影孢子。
孢子剛鑽進紅霧，就被厚重的粉塵裹得嚴嚴實實，畫面卡頓拉扯，連兩米外都看不太清。
剛剛還打成一團的培養區，毫無聲息。
怪物的嘶吼、液態金屬滴落的聲音，全停了。
錢多多壓著呼吸，破障錘緊緊護住前胸，身體極其緩慢地轉了半圈。
「全死光了？」
沒人接話。
林凡把暗金菌絲貼著地面鋪開。
菌絲剛一探出去，雜亂的物理震動順著地面直接傳回指尖。
腳底下有東西在爬。
頭頂的斷裂槽壁傳來金屬摩擦。
左右兩側的紅霧深處，沉悶的液態拖拽聲此起彼伏。
秦雪摘下副操作模塊，直接把收音底座貼在頭盔外側。
「全是假動作。最少三個源頭，方位一直在換。」
白芷反手抽出短刃，護在秦雪身側。
林凡站在最中央，掌心扣住炸毀的主控機櫃底座。
「往我這靠。」
錢多多馬上往後推了兩步，身子把白芷和秦雪全擋在身後。
林凡背貼著機櫃，暗金絲線完全收縮在腳下兩米之內。
「科技手段廢了。它們想在紅霧裡打盲戰。」
秦雪沒回頭：「怎麼打？」
「聽地。」林凡眼皮微壓，「記下每一次液態金屬砸在地板上的水聲間隔。」
霧氣深處，傳來一聲黏膩的滴落聲。
緊跟著，左側盲區響了第二下。
第三下出現在右後方的頭頂。
錢多多把下盤沉到極點，錘頭一寸寸偏向左側。
「它們在轉圈子找位置。」
林凡閉上眼。
腳下的菌絲觸鬚沒有釋放能量，只是單純感受著地板震動的微波。
「左邊一隻，右邊兩隻。在等我們漏破綻。」
寂靜的紅霧裡，突然捲起一陣急促的氣流聲。
金屬被切割的尖嘯由遠及近，地面的暗紅粉塵被狂暴地推開。
林凡抬起左手。
七八根高密度暗金菌絲從地面彈起，交織成半圓形防線。
「胖子，死守她倆。」
「你呢凡哥？」
「我把它們拽出來。」
話音未落，頭頂的正上方，伴隨著震耳欲聾的金屬斷裂聲，一個龐然大物重重砸向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