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控大廳里，十三道引力鎖虛影懸在下潛井模型外側，猩紅紋路一圈套著一圈，壓得整座控制台都在發燙。
秦雪把地心總密鑰按進二級卡槽，手指沒有停，面甲上滾過大片舊約文字和汞血代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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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道鎖是外層重力校準，強拆會讓下潛井坍縮三公里。」
林凡站在她側後方，左手搭著主控板，暗金菌絲順著台面鑽入底層線路。
「按規矩拆。」
秦雪沒回頭，聲音繃得很緊。
「規矩在舊約審判鏈手裡，我現在是在搶。」
錢多多拖著破障錘堵在正門前，腹甲還陷著，左肩彈孔剛被白芷封住。
他看著門外安靜下來的通道，剛露出點笑意，通道外傳來金屬履帶碾碎地面的震響。
「凡哥，外頭來了大塊頭。」
白芷抬手調出生命監測，視線落在震動頻譜上。
「三台重型攻城掘進機，前端鑽頭直徑超過八米，正在同步切割防護門。」
合金重門外，尖銳的切割聲響起。
厚門表面鼓起，幾道紅熱切痕從門縫往內延伸，磐岩菌壘被磨出大片白煙。
錢多多把破障錘橫過來，臉上的笑收了。
「這幫孫子真急了。」
秦雪敲下第一組逆向指令，第一道引力鎖咔地斷開。
整座沉降山脈猛烈震顫，穹頂落下大片碎屑，控制台上的杯形電容器被震倒兩個。
地底深處傳來靈能上涌的呼嘯，井口模型外側亮起一圈藍白色回流。
秦雪迅速壓住反衝程序。
「第一道開了。每開一道，地心餘壓會往上頂一次。」
林凡看了一眼門口。
重型掘進機的鑽頭絞穿了第一層防護門，暗紅火星從縫裡濺進大廳。
門外傳來眷族軍官悽厲的怒吼。
「腐食災就在裡面！奎拉大人死了，主控失守，回去也是死！」
「撞開它！拿密鑰去換命！」
錢多多握緊破障錘，往門前邁了半步。
「拿胖爺的命換你們的命，你們配嗎？」
白芷按住他的後背輸出閥。
「別衝出去，你的內臟剛歸位，重力環境再變兩次會二次出血。」
錢多多哼了一聲，腳卻沒有再往前挪。
林凡抬起左手，電磁脈衝菌網沿著地面鋪到門後，把震爆黏菌一顆顆貼進裂縫下沿。
第二道引力鎖斷開，山腹又震了一次。
這次震動更重，主控大廳的側壁裂開三條縫，管道里噴出陣陣滾燙白氣。
白芷把生命力場往內一收，護住秦雪和控制台。
正門處，第一台攻城掘進機頂上了厚門。
八米鑽頭壓著磐岩菌壘往內推，菌壘表面被刮出螺旋凹槽。
錢多多抬錘砸在門內側的受力點上，咚的一聲，掘進機的推進節奏被他砸偏半拍。
第二台掘進機接上動力，門板發出不堪負荷的變形聲。
林凡一拍牆面，磐岩菌壘加厚，門內多出三層暗金支撐肋。
「胖子，退半步。」
錢多多愣了一下：「凡哥？」
「讓它進鑽頭。」
錢多多腳後跟往回撤了半尺。
厚門外的掘進機趁勢加大功率，前端鑽頭整段咬進門體。
林凡五指一扣，藏在門縫下方的震爆黏菌被鑽頭觸發。
連環爆炸順著鑽頭螺旋槽往外竄。
門外傳來一串爆音，第一台掘進機的前端結構直接崩裂。
錢多多掄起一錘砸在門內側。
反震力把斷裂鑽頭頂回通道，外面幾名眷族士兵被撞得貼上牆面。
「爽！」
錢多多咧開嘴，嘶了一聲。
秦雪的進度推進到第三道。
「第三道、第四道是連鎖，失敗一次，前兩道會自動閉合。」
林凡看向全息屏上沉降山脈外側的通訊盲區。
要塞封鎖，常規信號出不去。
林凡調動此前鋪設在暗河裂谷的寂影孢子鏈，強行拉出一條生物迴路，把精神指令沿著菌群網絡推了出去。
五十公里外，隱匿待命的母巢收到指令。
暗銀艦體從山脈陰影中升起。
反重力矩陣無聲點亮，五百米長的梭形母艦外殼展開一層幽幻潛影孢子。
秦雪同時敲下雙鎖逆解。
第三道、第四道引力鎖接連崩開，山脈震動連成一片。
地心下潛井模型往下延伸出新的深度標尺，三千公里井道的中段結構開始顯形。
門外，第二台和第三台掘進機同時開火。
兩枚重型破門錐砸進防護門，磐岩菌壘被破開大洞。
通道外的眷族殘兵開始拿身體往門縫裡填。
一個汞血軍官半邊身子被酸液腐蝕，仍然拖著引爆罐沖向門口。
錢多多一錘把他砸回通道，引爆罐在外側爆開，厚門又塌下一層。
白芷盯著防線讀數。
「門體完整度百分之二十一。」
林凡抬眼看向穹頂上方。
「夠了。」
沉降山脈外，母巢穿透雲層與磁暴亂流，懸停在神血之城正上方。
外圍炮陣已被封鎖，停泊台防禦門落下，重型裝甲部隊全擠在主控區外側通道與山谷平台之間。
母巢側舷打開，上百座聚能棱菇從暗銀裝甲下探出。
幻光孢子在山谷上空排成折射陣列，純白光束切下。
光網從山谷左側犁到右側。
重型裝甲車剛抬起炮管，就被光束切開能源艙。
攻城掘進機的厚甲撐了兩秒，前端鑽臂、動力艙、駕駛艙被分段燒穿。
純白光束壓著敵方重裝單位、炮口和指揮節點走，平台上的眷族陣線頃刻清空。
山谷里爆出大片銀紅色火焰。
殘存眷族從通道口往外看，重裝陣地已被切成滿地廢鐵。
林凡把剛才火力洗地回傳的母巢數據接入主機。
「證明給它看。」
秦雪抬頭看了他一眼，指尖重重落下。
第五道、第六道、第七道、第八道引力鎖依次崩解，每十五秒一道。
每開一道，山腹就被地心餘壓推得震顫一次。
控制大廳里，舊約燈帶一排排熄滅，又一排排轉成藍白色通行碼。
錢多多守在門口，聽著外面越來越遠的凌亂腳步聲，吐了口帶血的唾沫。
「跑什麼啊，剛才不是要換胖爺的命嗎？」
門外沒人答。殘存的汞血眷族丟下破損的兵器，向著反方向潰逃。
秦雪打開第九道、第十道、第十一道鎖時，已經滿頭是汗。
白芷把手按在她肩上，生命迴響力場順勢鋪開。
「別硬撐，腦域負荷九十二了。」
秦雪手指停了一下，繼續輸入指令。
「我等了一百年，不想卡在門口。」
林凡沒有催她。
大廳里只剩控制台的鍵聲、山體的震聲，還有遠處母巢掃尾的爆鳴。
第十二道引力鎖亮起。
它沒有舊約文字，只有一枚藍色碎片標記。
秦雪盯著那枚標記，嗓音極低。
「這道鎖不是汞血眷族寫的。」
林凡看向胸前物理隔離槽。
星盤正在發燙。
秦雪輸入地心總密鑰的最後一段權限，第十二道引力鎖緩緩鬆開。
下一秒，整座神血之城下方傳來一聲巨響。
地心深處，一道湛藍光柱沿著下潛井沖天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