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排第七管道的閘門完全張開，高能廢液裹著蒸汽向外噴吐。
林凡左手收緊，暗金籠網帶著四人逆著衝擊鑽進管口。
熱流砸在外層暗銀粉塵殼上，塗層當場被衝掉一層。
白芷抬手按住胸前輸出閥，生命過濾膜貼著四人的破曉外甲鋪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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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層溫度八百九十度，過濾膜只能壓三分鐘。」
秦雪的聲音卡了一下，隨即恢復穩定。
「前方二十七米，有第一道阻隔濾網。」
林凡沒有回話，左手往前一壓。
浮游傘菌的傘體收窄，四人貼著管壁內側滑行。
管道內壁滿是滑膩的金屬苔蘚，銀黑色黏液順著弧面往下淌。
錢多多剛要碰壁，林凡一根菌絲甩過去，扣住他的腰帶往回扯了半尺。
「胖子，別蹭。」
錢多多縮了縮肩膀。
「凡哥，我這噸位在管道里太吃虧了。」
白芷看都沒看他。
「你再廢話，呼吸頻率會暴露。」
錢多多趕緊閉嘴，連破障錘都往懷裡收了收。
第一道濾網出現在蒸汽盡頭。
那是一片交錯的舊約合金柵片，中間嵌著十三個機械卡扣。
廢液從縫隙里擠過去，帶出尖銳的震鳴。
秦雪將結構圖投進面甲。
「不能炸。」
「卡扣連接主控震動計，超過三級震幅，上層巡檢隊會下來。」
林凡側頭看向錢多多。
錢多多沒等他說話，已經把破障錘換成短握姿態。
這回他將動作壓得極細。
錘頭貼上第一枚卡扣，只輕輕一磕。
卡扣內側的鎖舌斷了。
濾網沒有晃。
錢多多第二下敲在左側轉軸，第三下敲在下方受力點。
三處力道壓在同一條結構線上，濾網邊緣慢慢鬆開一條縫。
他額頭出了汗，卻還咧了下嘴。
「胖爺我粗中有細。」
林凡伸出菌絲，從那條縫裡鑽過去，把濾網往內側卷開。
四人依次穿過。
第二道濾網更密，表面還鋪了一層汞血廢渣檢測膜。
秦雪看著反饋，語速壓快。
「這層會記錄碰撞物的金屬成分。」
「外層暗銀塗裝不能掉。」
林凡將深層淨化菌根鋪成薄片，貼著濾網邊緣吃掉廢渣。
他吃得很慢。
每吞一小塊，電磁脈衝菌網就補一次回執波形。
主控端收到的反饋始終是管道自清潔。
錢多多壓著錘柄，找到第二道濾網右下角的受力點。
這次他用了四下。
濾網滑開時，沒有傳出多餘震動。
第三道濾網在管道轉角後面。
這裡廢液流速更急，浮游傘菌被沖得偏移，四人的身體接連撞向管壁。
林凡甩出六根暗金菌絲，分別扣住管壁上的舊焊點。
焊點被高溫燒得發脆，第一根剛受力就斷了。
林凡果斷換點。
第二根菌絲扎進金屬苔蘚下方，將裡面的舊螺栓一併吞住。
四人的滑行軌跡穩了下來。
秦雪報點。
「第三濾網後方一百六十米有分流區。」
「上千條管道交叉，錯誤路徑會進入廢液沉降池。」
四人進入分流區。
眼前的管路岔成大片銀黑色弧線，蒸汽、廢液、引力泄壓流在裡面來回衝撞。
秦雪跪在一塊檢修凸台上，將解構陣列貼進管壁。
她的面甲屏幕上，上千條管道被拆成流速、溫度、震動、主控回執四類數據。
林凡沒有催。
白芷抬手按住秦雪背後的外甲接口，幫她穩住腦域負荷。
錢多多擋在外側，破障錘橫過來，擋住濺來的幾團廢液。
秦雪的手指停了兩秒，又快速劃出一條灰色路線。
「找到了。」
「右上三號小管，進入冷凝回流層，再轉左側廢氣旁路。」
「能到中央控制台下方的通風檢修夾層。」
林凡看了一眼管口寬度。
「胖子。」
錢多多也看見了。
那管口只有兩米四寬。
他沉默片刻，伸手把破障錘橫著塞進去試了試。
破障錘卡住了。
錢多多看了眼自己的肚子，麵皮一抽。
「凡哥，要不你們先走，胖爺我拆牆。」
白芷把他腰側配重卸下一塊。
「拆牆會報警。」
秦雪也沒抬頭。
「你收腹，外甲肩部收縮百分之十二，可以過。」
錢多多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肚子。
「它有自己的想法。」
林凡伸出菌絲，乾脆把他的外甲腰部捆了一圈。
「忍著。」
錢多多剛要抗議，整個人已經被暗金菌絲塞進管口。
金屬管壁擦過他的肩甲，發出短促的刮擦聲。
秦雪順手補上一段回執干擾，把這聲響壓進廢液沖刷數據里。
冷凝回流層比外層安靜許多。
管壁上掛著大片暗銀凝露，溫度卻反常地低。
林凡放出的寂影孢子飛出十米，表面轉眼覆上一層金屬霜。
他收回孢子，改用菌絲貼地探路。
秦雪走在前面，腳步很輕。
她每隔十幾米就停一下，確認管線震動。
四人之間幾乎沒有多餘交流。
林凡的菌絲一抬，錢多多就會把錘頭壓低。
白芷的手勢剛動，秦雪就把解構陣列轉向側壁。
錢多多看到林凡手腕輕顫，也會主動往前半步，替他擋住沖刷口。
前方轉角傳來金屬靴底踩過管壁的聲音。
秦雪抬手。
四人同時停下。
六名汞血工程兵從旁路檢修口進入，身上背著圓形工具罐。
他們不是戰鬥編制，外甲更薄，但每個人胸口都有活體回執晶片。
其中一人低頭看著檢測器，語氣煩躁。
「第四節點斷流，廢熱都壓到我們這邊了。」
「上面只會喊戒備，管道堵了還得我們鑽。」
另一個工程兵踢了一腳金屬苔蘚。
「少說兩句，統領現在正在殺人。」
「剛才有個調度官回報慢了半拍，被奎拉大人砍成兩段。」
林凡聽著，沒有動。
秦雪在頻道里給出倒計時。
「他們距離我們十一米。」
「再往前五米，會觸發活體互掃。」
林凡抬起左手，指尖探出細到難以捕捉的電磁脈衝菌網。
六名工程兵剛轉過彎，頭盔里的內置通訊同時閃了一下。
零點一秒後，六人的神經中樞被切斷。
未發出一聲慘叫。
也未傳出任何倒地聲響。
暗金菌絲先一步接住他們的身體，將六人平放在管壁內側。
深層淨化菌根卷過去。
外甲、工具罐、汞血、骨骼、回執晶片，被分解成基礎物質和純淨靈能。
地面連鞋印都被菌絲擦掉。
錢多多看著空蕩蕩的轉角，喉嚨動了動。
「凡哥，你這活兒越來越乾淨了。」
林凡把回執晶片殘餘信號補回巡檢線路。
「省麻煩。」
白芷看著監測面板。
「六個生命信號消失，但回執還在移動。」
秦雪接上數據。
「我託管他們的巡檢路線，十四分鐘內不會露餡。」
林凡點頭。
「夠了。」
四人繼續前進。
廢氣旁路盡頭是一道豎井。
豎井上方連接中央控制大廳下方的通風檢修夾層。
秦雪將最後一段結構投出來。
「上方三十米就是主控大廳。」
「大廳底部有三層隔振板，不能硬開。」
林凡彈出溶蝕菌膽，控制酸液只腐蝕螺栓邊緣。
錢多多用兩根手指捏住鬆動的隔振板，慢慢抽出。
白芷抬手托住板角，沒讓它碰到管壁。
秦雪先鑽進去，隨後是白芷、錢多多和林凡。
林凡趴在格柵下方，向上看去。
格柵上方，是神血之城中央控制大廳。
猩紅光束掃過主控台。
一個身高近三米的汞血統領站在大廳中央。
他手裡握著兩柄重刀，刀身流動著猩紅光澤。
旁邊跪著三名調度官，沒人敢抬頭。
奎拉抬腳踩碎一塊權限晶片。
「第四導流節點毀了，巡邏艇失聯，外層引力網被撕開缺口。」
他的聲音壓著火，卻仍然震得大廳金屬板輕顫。
「你們告訴我，這叫異常天氣？」
一名調度官顫著開口。
「大人，入侵者可能已經撤離，我們正在封鎖風暴峽谷……」
重刀沒有軌跡。
那名調度官的頭盔連同半邊肩甲直接脫離身體，銀紅色的汞血濺在主控台的金屬側板上。
大廳內只剩下液體滴落的輕響。
奎拉轉身走向主控台。
「一級戒備。」
「封鎖所有管網。」
「我要那個腐食災的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