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巢從星艦外殼凹槽中強行拔出，邊緣合金裝甲崩碎墜落。
卡住艦體的舊約固定梁被反重力矩陣頂彎，暗金菌殼從縫隙中擠出艦身。
第一根固定梁斷裂。
第二根緊接著被艦首撞碎。
母巢五百米長的艦體脫離凹槽，腹部觸手收攏，尾部八台躍遷引擎噴出藍白光焰。
秦雪雙手壓在艦橋主控台上，雙眼盯著路線光標。
「全艦承壓準備。」
「第一層隔離壁，三秒後接觸。」
白芷已經把錢多多的治療艙權限轉到遠程監控，又將林凡和錢多多的生命線鎖在主屏上。
「林凡，聽得到嗎？」
控制室里，林凡抬手擦掉面罩內側的血跡。
「聽得到。」
錢多多還頂著那根機械長矛，聲音發抖。
「學姐，母巢來了沒？」
白芷看著外部畫面上越來越亮的暗金艦影。
「來了。」
錢多多喉嚨里擠出笑聲。
「那胖爺我再撐半分鐘。」
機械長矛繼續推進，推進殘焰燒黑了他的面罩，矛尖距他胸甲只剩不足十厘米。
林凡將球形掩體的全部菌絲集中壓到錢多多身前。
掩體後方防禦隨之變薄，紅霧風暴直接灌入內部。
控制台邊緣被切割線掃斷，大量舊約神經束斷裂掉落。
秦雪操控母巢撞上第一層隔離壁。
暗金艦首與舊約裝甲正面碰撞。
艦橋燈光明滅了一瞬。
第一層隔離壁直接被撞出五十多米寬的破口，母巢未減速，反重力矩陣推著艦體繼續狂飆。
活性適應菌殼表面開裂，又在白芷生命力場的輔助下迅速癒合。
秦雪緊盯數據板報數。
「第一層貫穿。」
「艦首損傷百分之三。」
「第二層隔離艙有紅霧畸變體聚集。」
母巢側舷展開數百株過載蓄能棱菇。
幻光孢子將光束折向前方。
純白光束交錯切過紅霧，高溫將周遭雜質盡數蒸發，清出一條通路。
紅霧畸變體剛撲上來，就被光束切碎。
幾頭大型畸變體撞上艦首，身體被活性適應菌殼碾散，殘骸順著艦體兩側拋飛。
白芷看著能源讀數下滑。
「能源消耗很快。」
秦雪十指翻飛，視線沒有離開光幕。
「明白。」
「林凡他們撐不到我們省電。」
巨響傳導進艦橋。第二層隔離艙被艦首完全撞穿。
母巢在紅霧裡橫向偏移了四米，秦雪迅速調動浮游傘菌從艦體兩側伸出，修正航線。
艦體尾部擦過一截舊約炮台，炮台殘甲被拖出一條長長的火花帶。
秦雪敲下近防攻堅指令。
頭部遙感晶爆菌刺脫殼而出，齊射進前方第三層隔離壁的受力節點。
晶爆從裝甲內部引爆，厚重隔離壁出現大片網狀裂縫。
母巢緊跟著撞了上去。
第三層隔離壁大面積塌陷。
控制室內，林凡聽見頭頂上方傳來的沉悶震動。
金屬地面開始發抖。
錢多多也聽見了，他被機械長矛壓得半跪在地，左膝外甲磨出刺目的白光。
「凡哥，我聽見了。」
林凡盯著腕錶終端上更新的母巢坐標。
「三百米。」
紅霧風暴被母巢外部衝擊攪亂，控制室里的風壓出現短暫缺口。
林凡抓住空檔，三枚超頻震爆菌刺打進機械長矛中段。
震爆沿著矛身傳導，長矛內部的推進殘焰斷續了一下。
錢多多怒吼一聲，饕餮鎧甲重新抬升。
他把長矛往側面頂開半米。
矛尖擦過胸甲，撕開一道金屬翻卷的裂口。
白芷的聲音發緊。
「錢多多，回來！」
錢多多整個人倒退著撞進掩體，破障錘被他倒拖回手邊。
林凡一把抓住他的後領，把人往掩體深處拽。
他們頭頂上方，控制室外牆向內劇烈變形。
裂紋疾速蔓延。
整片牆體被外部巨力當場撞碎。
暗金艦首從破口外強行擠入，龐大陰影覆蓋了整個控制室。
母巢懸停在上方，腹部裝甲開啟，牽引觸手與生物光束同時投下。
紅霧風暴被艦腹噴出的淨化菌根和斥水菌膜分流，切出一條短暫的垂直通路。
秦雪的聲音從頭盔里傳來。
「牽引窗口二十二秒。」
「周圍紅霧正在重新倒灌。」
白芷緊跟著提醒。
「林凡，別再控場，把自己交給牽引。」
林凡沒有馬上登艦。
他先把星盤隔離槽扣死，又回頭看了一眼控制台下方的主管道。
能源池被抽走不少，但主管道內仍有大量藍白靈能在流淌。
林凡把暗金菌絲釘進錢多多腰甲和破障錘牽引點。
「先把胖子拉上去。」
錢多多剛想開口，白芷已經接管了牽引參數。
「胖子你先上。」
「你再爭，我把你營養膏換成清水。」
錢多多到了嘴邊的話硬生生咽了回去。
「學姐英明。」
牽引光束扣住錢多多。
他被直接拖進緩衝艙，艙內機械臂彈出，迅速把他固定到醫療架上。
白芷遠程注入生命流轉，先鎖定他的胸甲傷口和右肩二次撕裂位置。
錢多多剛躺下就扯著嗓子喊。
「凡哥還在下面！」
「我看見了。」白芷的眼睛盯著監測主屏，連眨都沒眨。
林凡站在破碎的控制室里，紅霧風暴正在四周重新合攏。
母巢艦腹下方的牽引光束落到他身上。
他剛離地半米，控制室地表突然爆裂，一根猩紅神經束破土而出，直刺星盤隔離槽。
秦雪迅速通報。
「警報！底層神經在鎖星盤！」
林凡左手一壓，超頻震爆菌刺直直釘進神經束根部。
神經束炸斷，卻又有三根帶著高熱的神經束從殘骸下鑽出。
白芷急聲道：「別打了，上來！」
林凡手腕微轉，寂影孢子在腳下爆開，短暫切斷了星盤的向外輻射。
三根神經束失去坐標，撲了個空，抽打在牽引光束邊緣。
母巢腹部近防浮游炮開火。
聚能棱菇光束落下，將神經束連同地面一起切成焦土。
林凡借牽引光束上升。
他的手裡，還拖著最後一段發亮的菌絲。
那段菌絲一頭在他指尖，一頭連著控制台的底層權限鏈。
秦雪看著後台突然跳出的數據包。
「你還在拷貝閥門日誌？」
林凡語調平穩。
「來都來了。」
白芷壓低了聲音。
「林凡。」
林凡果斷切斷菌絲，把最後一包日誌壓進腕錶終端。
「好了。」
他被牽引光束拉進緩衝艙。
艙門閉合時，紅霧風暴重重撞在母巢腹部裝甲上。
艦體劇烈一晃。
林凡落地時腳下一滑，左手撐住艙壁，借力穩住了身形。
秦雪把外部畫面切到緩衝艙的屏幕上。
母巢已經撞進閥門控制室所在區域，後方來路被紅霧重新填平。
投放井開啟倒計時還剩三分十二秒。
艦體需要調頭，進入秦雪剛剛奪下權限的引力通道。
問題在於，母巢剛才直線硬闖，身後留下了一條無比醒目的破壞帶。
刺目的紅光在四面八方接連亮起。
猩紅隔離區的鎮壓協議，全面加載。
秦雪掃過雷達網。
「紅霧清道夫群正在從左右艙段靠近。」
「畸變體數量超過兩百。」
白芷已經離開醫療區，正趕往緩衝艙。
「先撤到投放井。」
秦雪拉動操縱杆，母巢緩慢後移，艦體尾部噴口微調姿態。
林凡盯著外部畫面。
「清道夫不是重點。」
秦雪的手停在推進器上，她也看到了同一組異常數據。
星艦上方的紅霧正在向兩個點瘋狂聚集。
那根本不是普通清道夫的能源反應。
紅霧被高壓凝聚成兩個巨大的旋渦，周圍數十米的裝甲板受到引力牽扯，一層層下沉。
錢多多被醫療架固定著，仍舊努力偏過頭看屏幕。
「凡哥，那倆啥玩意兒？」
秦雪調出舊約底層資料庫，將其投放在主屏上。
「猩紅鎮壓者。」
「舊約猩紅隔離艦隊的最高武力單元。」
「按照設定，它們只在起源碎片脫離封存、污染樣本外逃、能源池遭竊三種情況下啟動。」
錢多多沉默了一下。
「咱們三條全中了？」
秦雪按住推進拉杆。
「全中。」
母巢尾部噴口全開，準備沿著引力通道方向撤離。
艦體剛剛轉過二十度，控制室上方的高層天花板突然爆裂。
大量舊約合金梁從高處墜落，砸在母巢前後兩側，濺起大片火花。
兩尊高達五十米的猩紅鎮壓者，從破碎的空洞中墜落。
它們外殼覆蓋著厚重的紅黑合金，背部掛著四組反引力推進環，雙臂下方垂掛著巨型鎮壓重力樁。
第一尊砸在母巢左後方。
第二尊砸在母巢正前方。
兩道猩紅力場同時張開，牢牢卡住了母巢撤離的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