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芷的話剛落，控制室里那根能源主管道又亮了一截。
藍白色靈能在四米粗的管道內流動，外層合金隔離環被映得發白。
錢多多卡在門縫裡，喉嚨動了動。
「凡哥，胖爺我覺得學姐這次說得有道理。」
林凡沒有抬頭，只把暗金菌絲貼到管道下方的檢修縫。
「車沒油，門開了也白開。」
白芷的聲音壓得發緊。
「抽這裡會觸發全區警報。」
秦雪沒有接話，控制台那邊只剩鍵盤急敲聲。
過了兩秒，她把管道結構圖推到林凡面罩上。
「這條主管道直連備用能源池。舊約用它維持引力投放井和紅霧隔離層。」
「如果抽取超過百分之三，底層審計會發現異常。」
錢多多苦著臉看向林凡。
「百分之三夠母巢開過去嗎？」
秦雪回答得很乾脆。
「不夠。」
林凡抬眼看著能源曲線。
「百分之六是最低機動線。」
「百分之三十能修復反重力矩陣大半斷點。」
「百分之七十，母巢能硬闖投放井。」
白芷那邊靜了一下。
「林凡，你想抽到多少？」
林凡伸手敲了敲管道外殼。
「先抽到七十。」
錢多多頂著門板，差點把破障錘滑出去。
「凡哥，你管這叫先？」
林凡抬手指向管道右側的檢修口。
「胖子，過來撬。」
錢多多看了一眼門縫，又看了一眼管道。
「門怎麼辦？」
林凡甩出兩根自律菌態菌柱，強行嵌進門縫上下兩端。
合金門板繼續合攏，卻被硬生生撐住，爆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林凡緊接著補上三層磐岩菌壘，把破障錘從門縫裡換了出來。
「二十秒夠。」
錢多多抽回破障錘，左肩一松，人往前晃了半步。
白芷在頻道里冷冷提醒。
「你右肩固定器已經鬆了，不准用右臂。」
錢多多把右臂貼回胸前。
「學姐，胖爺我現在左手打工，右手下崗。」
他走到主管道旁，左手握住破障錘尾端，錘頭牢牢卡進檢修口邊緣。檢修口外層有三道舊約機械鎖，每一道都帶著猩紅封印紋。
秦雪快速標出受力點。
「左下角先撬，不能砸。中間那條鎖扣一旦斷裂，會啟動內爆閥。」
錢多多把錘柄壓低，額頭貼著面罩往外冒汗。
「這活兒真精細，胖爺我這身材不配。」
林凡將電磁脈衝菌網貼入鎖縫，精準削掉一段殘餘電流。
「少廢話，撬。」
錢多多左臂暴起發力，錘柄緩慢下壓。
發悶的斷裂聲傳出，第一道鎖扣崩斷。檢修口沒有開，只是向外翹起半指寬。
林凡順勢把暗金菌絲塞進去，貼著內壁摸索第二道鎖。
秦雪盯著光幕報數。
「內壓穩定。」
「第二鎖扣還剩百分之四十二結構強度。」
「凡哥，這玩意兒真硬。」
「你還補考？」
「咳，胖爺我舉例。」
第二道鎖扣撬開。
檢修口內噴出高溫白霧，錢多多側身躲開，左肩還是被擦到。破曉外甲的肩部塗層當即燒掉一塊。
白芷的聲音切進來。
「後退半米。」
錢多多看著剩下的第三道鎖，腳下沒動。
「就差一點了。」
白芷語氣更冷。
「錢多多。」
錢多多沒作聲，老老實實退了半步。
林凡接手，將三枚細化超頻震爆菌刺貼進第三道鎖的鉸鏈點。菌刺沒有爆，僅僅用高頻震動將鉸鏈震至鬆脫。
錢多多順勢補了一錘柄。
咔。
檢修口整塊彈開，重重砸在金屬地板上。
管道內部的藍白靈能洶湧流動，亮度直接刺穿了面罩的濾光層。
秦雪語速飆升。
「檢修口開啟。」
「下方能源池深度無法確認。靈能純度超過誘餌艙發生器十七倍。」
林凡沒有馬上伸手。
他先把來時鋪下的菌絲網絡全部喚醒。
重力斷層外的索道殘段、盲道里的寂影菌線、誘餌艙旁的淨化菌根，全數亮起暗金微光。這些菌絲分布在數十公里通道里，迅速結成一張接力回傳鏈。
白芷眼前的生命監測面板上，林凡的靈能調度曲線開始筆直上揚。
「你不能把這些能量導入自己身體。」
「明白。」
林凡把深層淨化菌根壓成一根粗壯主束，緩緩探入檢修口。
菌根剛接觸到能源池，整條主束劇烈震顫。反饋力度太強，連錢多多都隔著外甲聽見了細密的摩擦聲。
錢多多往後縮了半步。
「凡哥，你這菌根有點興奮啊。」
林凡盯著回傳鏈。
「它餓了很久。」
白芷立刻提醒。
「別被本能帶走。」
林凡左手果斷按住右腕上方的菌絲節點，強行切斷反哺路徑。龐大的靈能不進身體，直接被菌根全部分流到來時路的暗金菌絲網。
母巢艦橋內，秦雪站直了身體。
大屏幕上，母巢能源讀數從百分之二點六直接跳到百分之五點九。
下一秒，數字繼續暴漲。
百分之九點四。
百分之十五點二。
百分之二十一點七。
白芷看著跳動的讀數，手裡的醫療注射器停在半空。
「這個速度……」
秦雪眼底的數據流刷得飛快。
「反重力胞體開始充盈。」
「第三區斷點恢復。」
「第七區備用熱路恢復。裂變熔爐菇重新點火。」
錢多多聽見艦橋通報，臉上終於有了笑。
「好傢夥，舊約祖宗攢了幾千年的油，今天讓咱們順走了。」
林凡沒有笑。
他緊緊盯著控制台底層的審計波動。主管道開始異常振動，四周牆體內，大量沉寂的紅光被喚醒。
秦雪同步鎖定了異常。
「審計鏈有反應。你抽取已經超過百分之三。」
「底層正在核對能量去向。」
林凡把電磁脈衝菌網壓回控制台外層，法拉第籠重新閉合，硬生生把紅光攔了一下。
能源讀數繼續狂飆。
百分之三十二。
百分之四十六。
百分之五十八。
母巢艦橋內，乾癟的反重力胞體一個接一個鼓起，暗金生物裝甲外層的裂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收緊。
秦雪快速補上數據。
「母巢主控鏈恢復百分之六十四。艦體外殼修復進度百分之三十一。」
錢多多用左拳砸了一下自己胸甲。
「爽！」
然而林凡眼前彈出了新的紅色警告。
控制台頂端的舊約審判紋重新亮起。紅光沒往外廣播，而是直接接管了整片閥門區的紅霧隔離管線。
秦雪聲音一沉。
「藏不住了，審計鏈繞過控制台，直接從主管道讀數。」
白芷厲聲道：「停止抽取，撤退。」
林凡瞥了一眼能源讀數。
百分之六十八點九。
他沒有鬆手。
「再兩秒。」
白芷提高音量。
「林凡！」
百分之七十。
林凡切斷主束。
深層淨化菌根從檢修口抽回，外層已經被藍白靈能燒出大片焦黑。他反手用自律菌態封死檢修口，把污染隔離囊直接塞進縫隙里擋住能量回灌。
整艘遠古星艦拉響了極其刺耳的猩紅警報。
密密麻麻的舊約文字在四面牆壁上亮起。
秦雪快速翻譯。
「能源竊取確認。污染樣本確認。起源碎片信號確認。」
「閥門區進入抹除流程。」
錢多多看著四周逐段爆亮的紅光，臉上的笑凝住了。
「它把三項罪名全算咱們頭上了？」
林凡單手扣死星盤物理隔離槽。
「罪名很準。」
控制室外傳來尖銳的風壓聲。通道里的紅霧被警報喚醒，正卷著金屬殘片沿著排氣槽瘋狂匯聚。
秦雪把外部畫面切進光幕。
紅霧風暴直接朝控制室碾來，其中還夾雜著舊約防禦槽射出的高頻切割線。
白芷馬上道：「回撤路線被堵。」
錢多多攥緊破障錘。
「凡哥，硬沖？」
林凡看著母巢能源讀數定格在百分之七十一點三。反重力矩陣仍在修復，躍遷引擎有八台亮起了重啟預熱的標記。
他把剩餘的磐岩菌壘全部調出。
「現在不沖。」
錢多多一愣。
林凡左手重重按在地面。
暗金菌絲沿著控制室中央急遽鋪展，磐岩菌壘拔地而起，與環境適應生物膜層層疊套，結成一個巨大的球形掩體。
掩體將林凡、錢多多、接駁盤和半截主管道護在核心。
外層剛閉合，紅霧風暴撞上大門。
門板被撕開，金屬殘片傾瀉砸下，撞得菌壘外殼瘋狂震動。
錢多多下意識擋在林凡身前。
「凡哥，那等什麼？」
林凡抬眼，盯著光幕上母巢充能的倒計時。
「等大件起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