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斷通訊，林凡的耳邊似乎還迴蕩著老張那撕心裂肺的聲音。
客廳里，蘇月蓉像一隻打贏了的華麗孔雀，指揮著老管家把一套又一套剪裁考究的定製禮服投射在半空。
「兒子，快來，挑一套！」
「今天可是大場面，咱們不能輸了氣勢！」
林凡掃了一眼那些繁複華麗的款式，徑直走向玄關，隨手從衣帽架上取下一件款式簡潔的休閒外套。
「媽，犯不著。」
他穿上外套，隨意地整理了一下衣領。
「是他們求我，又不是我求他們。」
臨出門前，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回頭問道。
「對了，媽。」
「你跟爸以前，讀的是哪所學校？」
蘇月蓉正在比劃一件禮服的手頓住了。
她的眼神里閃過一絲懷念，嘴角微微上揚，又迅速垮了下去，語氣裡帶著幾分複雜。
「七星中的瑤光。」
「瑤光學院。」
林凡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沒有再多問，轉身拉開了別墅大門。
磁懸浮飛車在鱗次櫛比的摩天大樓間無聲穿行。
林凡靠在座椅上，閉著眼睛，腦海里浮現出有關大夏頂尖學院的那些信息。
七星學院。
它並非一所學校，而是大夏最頂尖七所高校總稱，以北斗七星命名。
天樞學院，七星之首，與大夏各個權力機構關係密切，是政客的搖籃。
天璇學院，軍部嫡系，被稱為「將軍的熔爐」，畢業生成績優異者可直接進入軍中擔任校級軍官。
天璣學院，專攻尖端科技與靈能工程，無數改變世界的發明都誕生於此。
同時，這六家的戰鬥專業實力無一不是頂尖。
而瑤光學院……
它的標籤只有一個，開荒。
星球改造、資源勘探、生態構建、靈植培育……
這些專業聽起來至關重要，但在如今這個戰爭烈度不斷升級、戰鬥職業者地位水漲船高的「開拓紀元」，專精後勤建設的瑤光，不可避免地走向了沒落。
如今，在七星之中，排名末尾。
飛車在東海三中的校門口緩緩降落。
林凡剛下車，一道身影就從門口的人群里沖了出來。
班主任老張滿臉通紅，平時梳得一絲不苟的頭髮此刻也亂糟糟的。
他一把抓住林凡的手臂，力道大得驚人。
「我的祖宗，你可算來了！」
「快快快，校長他們都在等你！」
老張幾乎是半拖半拽地拉著林凡，一路穿過校園，嘴裡還在不停地念叨著。
「林凡啊，你這次可是給老師，給咱們三中，給整個東海市都長了大臉了！」
「我老張教了一輩子書，從沒像今天這麼揚眉吐氣過！」
他將林凡帶到頂樓的校長室門口，深吸一口氣，鄭重地推開了那扇厚重的木門。
原本還算寬敞的校長室，此刻顯得有些擁擠。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無形的壓力。
老校長正襟危坐，臉上掛著略顯僵硬的笑容。
而在他對面，沙發上坐著七位氣場各異的陌生人。
他們只是安靜地坐在那裡，便讓整個房間的氣氛變得莊重而緊張。
看到林凡進來，老校長如同看到了救星，幾乎是從椅子上彈射起來。
「林凡同學，快來，快來！」
他三步並作兩步衝到林凡身邊，激動地為他介紹。
「這位是天樞學院的王老師。」
「這位是天璇學院的李教官。」
「這位是……」
校長一一介紹過去，每報出一個名字，都讓跟在後面的老張呼吸急促一分。
七星學院。
大夏最頂尖的七座學府，招生辦巨頭齊聚一堂！
這本身，就是對一個高考狀元身份的最高認可。
介紹完畢，那位來自天樞學院的王老師率先開口。
他面容儒雅，語氣平穩，帶著一種久居上位的從容。
「林凡同學，你好。」
「我代表天樞學院，正式向你發出邀請。」
「S級全額獎學金，每年一百萬夏元。學院核心區獨棟別墅一套。以及，任選一位S級教授作為你的私人導師。」
話音落下，校長和老張都下意識地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條件，完全是頂格的狀元待遇。
緊接著，那位身形筆挺，眼神銳利的天璇學院李教官也開口了。
「天樞給的，我們天璇全給。」
「除此之外，我們保證你每年至少有三次進入前線戰區實習的機會，並且，畢業後可直接授予少校軍銜。」
此言一出，更是滿室皆驚。
隨後，天璣、天權等學院的老師也紛紛拋出自己的籌碼。
有的增加了靈能資源配給，有的承諾畢業後直通國家級研究院的……
他們像是在進行一場心照不宣的拍賣，籌碼不斷加高，氣氛也愈發熱烈。
但林凡卻敏銳地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這些學院雖然在爭搶，但那份態度里，卻缺少了一種志在必得的迫切。
這些人拋出的條件，聽起來無比誘人，但仔細推敲，這不過是歷屆省狀元的「標準套餐」。
比起往年那些狀元，也沒好到哪裡去。
這份價碼，配不上他那個打破大夏歷史記錄的一萬多積分。
也配不上他「萬分考生」的名號。
林凡安靜地聽著，臉上掛著微笑，沒有插話。
他瞬間就明白了這些人的算盤。
他們願意給出狀元的「面子」，卻不願給出匹配他戰績的「里子」。
根源，還是他檔案上那個無比刺眼的標籤。
F級-菌培師。
在這些名校精英看來，一個F級天賦，無論在高考中取得了多麼驚世駭俗的成績，其未來的潛力也是肉眼可見的。
一次的爆發，可能是走了狗屎運，撿到了某個強大異獸的屍體。
也可能是這天賦有什麼不為人知的特性，恰好能在考場規則內高效刷分。
但潛力上限，終究是被釘死的。
他們不認為他值得學院動用那些真正能改變命運、戰略級的資源去培養。
招攬他，更多是為了「東海市狀元」這個頭銜所帶來的聲望。
想通了這一點，林凡非但沒有失望，反而覺得有些好笑。
挺好。
這倒成了一個絕佳的過濾器，幫他自動篩掉了這些只看天賦評級、缺乏投資魄力的「聰明人」。
就在校長室的氣氛因林凡的沉默而陷入微妙的僵持時。
一道溫和的聲音，打破了這片寂靜。
「林凡同學，我是瑤光學院的周正。」
一直坐在最角落，從始至終都未曾開口的瑤光學院招生老師，緩緩站起了身。
他約莫三十多歲，相貌平平，穿著一身灰色便服，在這群氣度不凡的招生官里，普通得像個走錯門的後勤職工。
他沒有像其他人一樣羅列條件，而是對著林凡，露出了一個真誠的微笑。
「我能和你單獨談談嗎？」
這個舉動，讓在場所有人都愣住了。
其餘六大學院的老師眉頭齊齊一皺，目光中帶著審視與不解，像是在看一個不守規矩的攪局者。
這個吊車尾的學院，想玩什麼花樣？
校長也一臉意外。
林凡的目光，落在這個叫周正的男人身上。
他從對方的眼神里，沒有看到其他人的那種審視與估價。
只有純粹的欣賞。
以及一絲好奇。
林凡嘴角的笑意真誠了幾分。
他點了點頭。
「可以。」
說完，他便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站起身，跟著周正走出了校長室，走向隔壁一間空著的會議室。
一場真正決定他未來的談話，即將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