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七位天使長被他們的同僚指引,一路走到宮殿,打開大門的那一刻。
他們看到了,自己自誕生以來,從未想過的最大褻瀆。
一個蒼白的軀體坐在寶座上,那本來是屬於創世神的座位。
隨著七位天使長的到來,祂似乎在嘗試著掙扎,卻被荊棘束縛身體。
不能看,不能聽,不能說,甚至還不能動,這就是眼前存在的現狀。
但這還不是最糟糕的,最恐怖的是,這特殊存在散發出來的神性,雖然相對微弱,但與創世神一模一樣。
「那是……父神?不,絕對不是!」
天使長·聖潔,第一時間否定了自己的猜測。
「我的眼睛,我的感知都在告訴我,那是我們的造物主,但我的靈魂否定了這個答案。」
眼前的存在確實具備神性,具備來源於創世神的氣息,但比起真正的神,祂身上的力量太弱了,太微小了。
而且,那蒼白的軀體,有一種詭異的拼接感,不是說什麼左手來自這個,右手來自那個的縫合怪,而是似乎每一寸血肉,每一個細胞,都來自不同的生命。
這根本就不是一個獨立的存在,而是一個通過極其惡毒手段誕生的怪物。
「你們……到底做了什麼啊?!」
面對聖潔的質問,同樣進入大殿的,創世神最初創造的十位天使長,態度卻意外的平靜。
「如你們所見,我們的神,我們的父,全能的造主,祂回來了。」
說話的正是天使長·懲戒,那些荊棘就是他的手筆,此刻他站在七位天使長面前,字裡行間流露出來的喜悅不是假的。
「那根本就不是神!」
天使長·戰爭恨不得一拳打過去,摧毀眼前這褻瀆的,好似在否定神明存在的異常之物,順帶著將天使長·懲戒一併消滅。
天使長·淨化攔住了他。
他和其他同伴一樣一頭霧水,但他認為想要決定一件事的對錯,需要得到最完整的信息才行。
「能和我們說說嗎,我的同伴,你們到底想要個什麼?」
「自然。」
天使長·天空,被神明賦予操控氣候變化,維持世界循環的使命,他開口向自己尚且疑惑的同僚解釋一切的始末。
創世神在塑造世界的時候,最開始創造了十位天使長,讓他們成為自己維繫世界的助手,同時也是最初的孩子。
哪怕只是幾天的相處,哪怕只是非常短暫的接受教導,共同維持世界秩序。
明明沒有被神刻入必須服從的命令,他們對神明的忠誠,也是不斷的放大。
他們需要神,神也需要他們,對造物而言還有比這更好的情況嗎?
不,已經沒有了。
所以,當神明以自己的生命為代價,創造了最後的八位天使長,將神性賜予眾生的時候,他們的心毫無疑問是絕望的。
不,為什麼,為什麼偉大的您要選擇犧牲自己,您的存在比世界更加重要,為何要為了這些平凡的造物犧牲自己?
十位天使長,有著幾乎一樣的悲傷,絕望和不解。
如果毀滅這個世界,可以讓神明回歸,他們可以毫不猶豫的這麼做。
他們看著自己最後誕生的八位同伴,因為僅僅只是接受了神的任務,卻沒有與神同行的經歷,似乎對這個世界更加關心,沒有太多對神明的掛念。
天使長們強調,那是自己幼小的兄弟不懂事,他們還有很多需要學習的地方。
然後的故事大家都知道,八位天使長降臨世間,引導眾生,十位天使長駐守天國,維繫神造世界克倫斯的穩定。
縱使天國的他們心有不甘,事情已經發生了,也沒有挽回的可能性。
還能怎麼辦呢?
老老實實的,按照神最後的旨意,維持秩序,讓這個世界如神所期望的方向發展。
他們,也該放下執念了。
神已經回不來了,讓神的世界不會令神失望才是最重要的。
本來,應該是這樣的。
「但是,幾年前,我有了一個發現,我看到了讓神回歸的可能性。」
說話的,是天使長·幽影。
他被神明賦予的權能,工作,就是讓克倫斯眾生的靈魂前往死後世界,然後抹去他們的意念,讓靈魂融入世界。
神因為見過一些世界的輪迴,也考慮過設置輪迴轉世的機制,但祂還是放棄了。
輪迴轉世的靈魂,到底是一個新生的個體,還是一個靈魂對全新軀殼的占據?
這對新生的孩子不公平。
所以就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生前享受這個世界的美好,死後融入世界。
「那段時間,因為地界文明的誕生,戰爭與殺戮在所難免。
我的死後世界,接收了大批量的靈魂,也就是這一次,我意識到一個機會。」
天使長·幽影,因為大量的人類靈魂聚集,感覺到了其中那微弱的神性存在。
是的,神明之前說過,將自身的神性作為最後一份禮物,送給眾生,這個說法不是假話。
神性融入生命的本源,與靈魂融合,就好像一枚等待發芽的種子。
他們只要完成覺醒,就會有超乎想像的力量。
而且,也不只是初代生命才有,神性種子隨著生命的成長不斷生長,融入血脈,讓後代也可以擁有這份力量。
於是,就有了天使長看到的,大量人類靈魂聚在一起,產生了神性波動。
他把這個發現告知其他同僚,也就是還在天國的另外九位,本來已經認清現實,準備老老實實幹活的天使長。
靈魂之中,可以提取神性。
雖然不多,但確實存在。
對這些天使長來說,這不是什麼問題,既然少量生命的靈魂,只能獲得少量神性,那我們加大劑量不就好了?
眾生之中,唯有人類,受賜的神性最多,也最適合成為神明歸來的祭品。
他們嘗試著對人類聚集地動手,同時也對進入死後世界的靈魂,進行熔煉,萃取。
將收集而來的神性,根據他們的記憶,捏成神明的血肉,骨骼,內臟。
於是,神的空殼誕生了,也就是七位天使長回歸天國,看到的蒼白存在。
「你們怎麼敢如此褻瀆?」
「褻瀆?不,是你們根本就不明白,神的存在是必須的,我們不能沒有神的指引。
我們的存在就是為了神,如果神明消失,這個世界還有什麼意義?」
哪怕不是真的神,只是一個神像也好。
天使長·聖潔已經明白了一切,但他還有最後一個問題。
「為什麼,要用荊棘束縛?」
「我們為神打造的神像,不知道為什麼,剛剛獲得意識就想要自殺。
所以沒辦法,只能這麼做。」
得到答案的第一時間,七位天使長朝著他們昔日的同僚,真正的罪人出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