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所謂,殺人誅心。
很多時候,謊言不是利刃,真相才是快刀。
最具有殺傷力的,往往是那些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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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萊爾只是很簡單的一個動作,還有一句話,就點破了怠惰魔王·耶爾,他所創造的夢境領域中,最大的破綻。
作為夢境領域中,唯一一個清醒的人,他連自己都騙不了。
現實世界,自己的村子已經毀滅了,那些自己的親朋好友也已經離開了世界。
他很清楚這件事,所以在夢境中出現的那些人,都是虛假的木偶,村子的牆壁隨手一拍就會變成白霧消散,河裡的魚,也是完完全全的幻影。
「你很清楚,以前的村子已經回不來了,所以你所創造的一切,才如此虛幻。」
赫萊爾說出夢境領域最大的破綻,作為夢境維持者的耶爾自己。
在之前的對話中,耶爾無數次的訴說夢境領域有多美好,無數次邀請赫萊爾進入夢境領域,不要再嘗試反抗。
可是夢境終究是夢境,赫萊爾用最簡單的行動證明了,這個世界是假的。
「所謂最美好的世界,卻連作為維持者的你,都沒辦法真的得償所願。
這個世界只有過去,沒有現在和未來,謊言無論如何都不會變成現實,真正逝去的也絕對不可能回歸。
這樣的世界還有什麼意義呢?夢終究是會醒的,你們最後的結局,也只不過是毫無防備的,再次踏入那名為現實的煉獄。」
用最平淡的語氣,赫萊爾為耶爾的夢境計劃宣判死刑。
「不……不是這樣的,不是這樣的,我的夢境領域……和你說的不一樣……」
第二次了,與赫萊爾對話這麼長時間,耶爾已經第二次承受難以抵禦的心靈打擊。
前面一次,赫萊爾只是點出魔法書的虛假,揭露夢境虛幻的本質。
可這第二次,赫萊爾直接否定了,耶爾所創造的這個樂園本身。
「你的夢境領域,毫無意義。」
但偏偏是這樣的對手,完全沒有使用任何特殊能力,僅僅只是通過言語。
用言語的力量,揭開耶爾隱藏的真相,撕開他自以為癒合的傷疤,讓他毫無防備的,又一次直面真實。
怠惰魔王·耶爾,他使用夢境來逃避現實,就好像一個看恐怖片嚇壞了,躲在被子裡面,瑟瑟發抖的孩子。
而赫萊爾,就是那個掀開被子的人。
耶爾事先想好的話術全部失靈,明明是魔王,明明是夢境領域的主宰,現在站在赫萊爾面前的他,反而變成了那個弱者。
再一次,回到那場饑荒的苦難遷徙中,感受自身的無力。
「魔王,你還要繼續自欺欺人嗎?」
站在耶爾面前,看著這個年輕人,這個和自己同為魔王的人,臉色蒼白,眼神飄忽不定,身體不斷顫抖,好像要崩潰的樣子。
赫萊爾,嘆了一口氣。
平心而論,如果耶爾不是用虛假夢境覆蓋現實,不是和他的哥哥克勞德一樣,想要生命實現某種程度上的停滯和「死亡」,他也不希望這麼做的。
單看耶爾的想法,他的願望,對這位年輕的怠惰魔王,赫萊爾實際上還有幾分讚賞和認可。
他的理念很不錯,他是一個善良的人。
但是,因為那悲傷的過去,因為對現實的恐懼,做出這樣的選擇。
赫萊爾必須結束這一切,在其他魔王,或者勇者團隊過來之前。
而對付怠惰魔王最好的手段,自然就是殺人誅心。
歷屆怠惰魔王,只有極少數,是通過勇者的特殊機制,完全依靠暴力橫推過去的。
其他大約90%的怠惰魔王,就是因為內心的信念被擊潰,支撐自己維持夢境領域的堅持破碎,最後被勇者打敗。
所以,直接戳破耶爾自欺欺人的泡沫,讓他直面血淋淋的真實,這就是赫萊爾正在做的事。
「突然感覺,現在的我好像真的有那麼一點點,像是魔王的樣子了……」
如果把這個故事換一個敘述手段。
一位強大的存在因現實的殘酷而觸動,以自身能力創造一個沒有悲傷,沒有痛苦,親朋好友重逢,人人都能快樂的世界。
無數遭遇苦難的人,進入其中,卻有一位魔王潛入。
魔王找到了那位強者,用自己的手段使其道心破碎,最後摧毀那個美好世界。
「嘶……這就是語言的藝術嗎?要這麼看的話,還真有一種壞人的感覺。」
當然了,赫萊爾不在意這種事情,他現在的所作所為是正確的。
最好的證明,就是為了守護人類而戰,新的力量源源不斷從體內湧現。
【金色詞條·絕對自我,紫色詞條·人之守護者持續生效中。】
現在,耶爾的內心,已經如海浪般狂亂了。
他的願望,與他明白的真實發生激烈衝突,讓耶爾的內心出現裂痕。
「不……不是這樣的,不是這樣的……」
顫抖的手,緩緩握緊拳頭,耶爾的大腦正在加速運轉,試圖尋找答案,想要找到可以讓自己繼續維持夢境領域,可以反駁赫萊爾,可以堅定信念的理由。
「我的村子是假的……以前的村子已經回不來了。
大家也都是假的,他們不過是我為了逃避現實創造的傀儡。
那麼,還有什麼是真的?」
真實,尋找屬於自己的真實。
耶爾突然想起來了,自己所珍視的一切並非全部消失,而是還有一個,還有一個對自己來說最為重要的存在,依舊存在於現實世界!
「對,就是這樣!」
耶爾猛然抬起頭,直視眼前的敵人。
「我還有我的哥哥,我還有一個親人沒有消失,他還是真實存在的。
我們之前約定好了,一起為了自己心目中的美好世界而努力。
我的哥哥還在看著我,他還在期待我的夢想成真,我所做的一切不是徒勞無功。」
「這樣啊……」
耶爾的聲嘶力竭,換來的卻只是赫萊爾愈發平淡的語氣。
他已經看出來了,從最開始證明夢境領域的美好,到現在只為了證明,自己所珍視的一切沒有徹底離去。
這場有關於夢境領域的辯論,在這一刻已經是耶爾輸了,他只不過是在給自己找藉口,強詞奪理罷了。
「我本來不想這麼做的,真的,畢竟對你來說這可能有些太殘酷了。
但是,怠惰魔王·耶爾,你的回答讓我別無選擇。」
「你在說什麼啊……」
耶爾,突然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沒什麼,現在開始吧就讓我斷絕,你最後的願望。」
一股特別的力量,在夢境領域,在赫萊爾的身上,在耶爾的眼前浮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