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他的故事,要從哪裡講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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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對了,就先說說那個本來生活在村莊裡的孩子,那個名為克勞德的孩子。
他是一個普通人,這一點毫無疑問。
普通的生活在村子裡,普通的和自己的家人,弟弟一起居住,種植一片不算貧瘠的土地。
王國的信息是發達的,而且保證絕大部分人只要願意就可以讀書,克勞德聽說過勇者和魔王的故事,也聽說過魔法師的強大。
但這些事情和他沒有關係,因為他沒有天賦,也從不奢望自己可以出人頭地。
「但是你一定要好好學習,老師可是說過的,你有成為魔法師的天分。」
「成為魔法師,就可以讓家裡過上更好的日子嗎?」
弟弟耶爾問過這樣的問題,但克勞德也不知道要怎麼回答,只說應該是這樣的。
村子裡沒什麼娛樂活動,兩兄弟在閒暇之餘,就是到田裡抓蟲子鬥著玩,或者去村邊的小溪抓魚,釣魚。
克勞德的手氣很不好,基本上去釣魚就是空軍的結果,倒是直接跳進河裡抓魚,每次都會有收穫。
本來,這種平靜的生活或許會持續很久很久,一直到他們長大成人,結婚生子。
兩兄弟可以互相扶持,互相勉勵,在以後好好的回憶,這段童年的快樂。
但很多時候,明天和意外,後者反而先一步降臨。
加劇的乾旱,在田裡幹活卻被魔獸襲擊重傷,臥病在床的父親,一個好好的家在一夜之間垮掉了。
「魚呢,為什麼一條魚都沒有了,只要一條魚也好啊……」
克勞德在渾濁的河水中撲騰,他現在唯一的指望,就是抓一條魚回去。
因為魔獸的活躍,附近城鎮的醫生沒辦法來村里,母親和弟弟還在山上尋找草藥,父親的狀態很不好。
村長說,如果能給病人吃點好的,或許可以恢復幾分元氣,還有治癒的機會。
克勞德想要得到一條魚。
他迫切的幻想著,只要那條魚被自己帶回去,燉一鍋鮮美的魚湯,父親一定會好起來的,母親憂愁已久的臉,也會這一次浮現出笑容。
他們的家不會出事,只要抓到那條魚,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克勞德最終還是沒有抓到魚。
當他兩手空空的回到家,看到的是坐在門口哭泣的弟弟,家裡有隱隱約約的悲鳴傳出。
「啪嗒……」
魚簍掉在地上,克勞德已經明白了一切,他覺得這或許是自己的問題。
如果能找到一點食物,找到一點肉食,能夠快一點回到家,父親是不是就可以活下來?
孩子不懂醫學,他只覺得眼前的景象,和母親晚上哄他們睡覺講的故事不一樣。
五天後,兩兄弟和其他村民一起,他上背井離鄉,尋找食物的道路。
他們的母親,已經因為過度的悲傷,幾日吃不下飯,先一步離開了。
「克勞德,帶著弟弟,活下去……」
這是母親最後的叮囑。
作為哥哥,他埋葬了自己的父母,安撫了因為親人離世,深受打擊的弟弟。
克勞德明白,現在如果自己還想要守護這個家,還想要帶著弟弟,走向他們兒時憧憬,訴說的未來。
他必須走下去。
但在克勞德的心中,始終有一根刺無法去除,那一天的噩夢在腦海中無法消散。
父親為了收割田裡的莊稼,意外碰到了魔獸才臥病在床。
因為就差他的那一條魚,藥草也沒能將生命挽回。
母親因為父親的死而悲傷,死於飢餓。
一切的一切,在年輕的克勞德看來,或者指向一個根源——食物。
如果有足夠的食物,不需要擔心飢餓,父親也不會出事,母親也不會離世,身邊的大家也不會離開居住已久的村子。
他們的美好,一切破碎的起因就是食物和飢餓,如果有什麼地方,不存在飢餓,有無窮無盡的食物讓他們享用,該多好?
幻想終究是幻想,現實才是讓人無法逃避,必須要面對的苦難。
他們的隊伍還在不斷前進,但是隊伍里的人卻在一點點減少。
一路上,他們看到了很多同樣流離失所,背井離鄉的人,同樣是遭遇災荒,同樣是在尋找出路。
出於對陌生人的警惕,村子的隊伍未曾與其他隊伍合併,他們只是不斷前進。
距離村子最近的城鎮,那本來是他們的目標,也是他們的希望。
可當克勞德抵達鎮上,看到的只有燃燒的房屋,殘破的建築,還有瀰漫在空氣中,那種帶著香氣卻又讓人作嘔的氣味。
在他們到來的兩天前,這裡遭遇了魔獸襲擊,城鎮並未淪陷,卻已自身難保。
「耶爾,你看我抓到了什麼,一隻兔子,做成燒烤的話絕對好吃!」
距離兩兄弟脫離村莊隊伍,已經過去了五天時間,鄉民因為食物匱乏解散,村長在說了一句「大家去找自己的路吧」以後走了。
克勞德很累,很餓,但是他必須堅持住,他還有一個弟弟需要照顧。
為了他們當初那幸福的夢想,那或許還有機會實現的美好未來,他不能放棄。
「看,烤兔子,一起吃點?」
簡單的剝皮,清理,插上木棍就開始燒烤,哪怕沒有任何調料,散發出來的香味也讓克勞德口水直流。
忍住飢餓,撕了一塊肉送到耶爾面前,少年卻沒有回應,只是抬頭看著天空。
「哥哥,你說如果我們就此死去,是否就不需要承受更多的苦難?
我聽老師說過的,人死了以後,靈魂會和家人在一起,那個時候我們是不是就可以回到以前的日子,回到那幸福的時光?」
孩子小小年紀,還有很多事情不知道,但短時間內接二連三的打擊,已經讓他的想法出現了變化。
在耶爾看來,或許活著的時候,一切努力都是毫無意義的,死亡無論如何都是他們最後的歸宿。
與其苦苦掙扎,不如閉上眼睛,等待自己的結局,等待那長眠的安寧。
或許,在意識消散之前的走馬燈,還能回到過去,那美好的時光。
「不……耶爾,我絕不接受。」
行走在苦難中,作為一個絕望者,克勞德不願意就此屈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