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靈一巴掌拍在司空燼後背,「好你個小子,怎麼跟你爸說話的!沒大沒小。」
都說司空震護妻,但只有司空燼知道,他媽比他爸更護夫。
他這個兒子都比不上的那種。
一路上,一家四口有說有笑。
抵達吃飯地方時,晟清一有些緊張,因為這次吃飯不僅有司空燼的爸媽,還有她爸媽。
只希望這頓飯能安安靜靜,沒有爭吵,一團和氣地吃完。
「怎麼了?」司空燼下車走到她旁邊。
晟清一沒有說話,只是眼神閃躲,內心無助不敢看他。
害怕岑莉和晟廣遠會讓他和他父母難堪。
司空燼攬住她的肩膀,推著她往飯店裡面走。
他的肩膀很寬很溫暖,像一個盾牌將她平穩包裹住,形成一個保護殼。
他垂眸注視著她的側臉,神色溫柔,「有我在,不會有事。」
晟清一聞聲抬眸,鄭重地點了點頭,「嗯。」
服務員帶著風靈和司空震走在前面,他們手裡拿著早就準備好的禮物。
原本晟清一想說不用太隆重,司空燼給她的已經足夠多了。
但被風靈拒絕了。
風靈說,「禮物必須貴重,這表示我們司空家對你的重視。」
司空震也表示同意,「當初我娶你媽,下的聘禮可是當時我身價的一半。」
「既然要娶回家,就不能隨隨便便敷衍了事。」
「阿燼給你的是阿燼的心意,我倆給你父母的是司空家的心意,不論混為一談。」
過往二十多年,晟清一在親生父母身上沒得到的關心。
在另外一對父母身上感受到了。
原來正常的父母對待孩子是這樣的。
細緻入微到每一個環節,生怕孩子受委屈。
四人相繼走進包廂。
岑莉和晟廣遠早就已經在裡面等著了。
他們兩人坐在上席,嗑著瓜子吃著花生,悠閒自在。
「喲,親家到了。」晟廣遠起身和司空震握手,「百聞不如一見,之前還在財經新聞上見過你。」
司空震對這種打招呼方式習以為常。
他客套道,「這是給二位的禮物,小小心意別嫌棄。」
說完,他把禮物放在岑莉和晟廣遠面前,親自打開包裝。
有一套祖母綠首飾,價值上億,有一套市區三環內的不動產以及一輛百萬豪車,還有兩瓶收藏級的名酒,以及六條香菸。
這幾樣下來至少幾個小目標。
這場面,岑莉和晟廣遠只在電視上看過。
司空震將他們的反應盡收眼底,假裝詢問,「親家看看滿不滿意,不喜歡的話我和我老婆再準備。」
岑莉下意識笑著回應,「當然滿意了。」
發覺不妥,又一改嚴肅臉色,「不過你們未免太過分了吧,都結婚幾個月了才見面送禮。」
「是不是就沒打算見我們兩個?」
最後一句問話將氣氛拉至冰點,包廂空間都變得逼仄。
晟清一聽不下去,想制止。
「媽......你別——」
「你閉嘴!大人說話哪有你插嘴的份兒。」
在岑莉的世界裡面,晟清一的感受無足輕重,她的話更沒必要聽。
岑莉突然一頓吼,嚇得風靈立刻觀察晟清一的情緒。
她摸了摸晟清一的頭髮,像在安慰,「沒事,先點菜。」
「嗯。」晟清一拿著服務員遞過來的菜單,「一份紅燒牛腩,一份龍蝦,一份——」
「在外你就是這樣待客的?」岑莉突然又吼起來,「我和你爸都沒點,其次還有公婆,你一個小孩點什麼?」
晟清一馬上閉嘴,想做錯事的小孩把菜單交給風靈。
這下司空燼徹底坐不住了。
他一把搶過菜單,打開放在晟清一面前。
「今天這頓飯我請,我妻子點什麼就吃什麼,誰有意見出門右轉慢走不送。」
「你!」岑莉聽出來他是在針對自己,「親家母,這就是你教出來的兒子,尊敬長輩的規矩都不懂嗎?」
風靈冷哼一聲,嘲諷道,「我兒子做得有何不妥,自己老婆受委屈他不出頭誰出頭!」
「難道指望你這個話都不讓人說完的母親?」
頓時,岑莉啞口無言,無話可說。
晟清一心裡一陣酸楚。
若是沒人在意她的感受,或許她不會覺得委屈,只會習慣性麻木接受批評。
但一旦委屈被人看見,它就變得脆弱。
她忍住鼻腔酸澀,不讓自己失態。
「我點好了,爸媽你們看看有沒有想吃的。」
她把菜單交給風靈和司空震。
在某種程度上,她更願意承認風靈夫婦是她父母。
至少她能在他們身上感受到作為子女該得到親情。
晟清一的懂事讓風靈感到心疼。
她開始後悔不該見親家。
更不該準備這些禮物,送給他們簡直糟蹋了東西。
風靈點了幾樣,直接把菜單交給服務員,岑莉連點菜的機會都沒有。
包廂氛圍依舊緊張,大家一言不發,風靈已經開始玩起了手機。
晟廣遠見狀,主動搭話,「那個親家,我女兒嫁到你們家要是受欺負,我和她媽可得找你們算帳。」
「所以你們要找你們自己算帳?」風靈反懟。
在她這兒裝什麼好人。
都是年入半百的人演戲給誰看。
想當個好父親,早幹嘛去了。
表面演得多在乎小晟,實際做的全在讓她受委屈。
今天有她風靈在,看他們誰敢欺負她兒媳婦。
晟廣遠自知理虧,吃癟後也不再說話。
這頓飯吃得誰都不好受。
簡單塞了兩口,司空震一家四口就沒什麼胃口吃了。
反觀岑莉和晟廣遠吃得津津有味。
似乎一點不在意剛才的矛盾。
可見他們對這種情況早就駕輕就熟。
小晟在她家過的都是什麼鬼日子啊。
越想越生氣,風靈拿起包,牽起晟清一的手就往外走。
「走了,還吃什麼吃!」
司空震想拉住她,「老婆,這剛開席不到十分鐘呢。」
好歹也要再待會兒吧。
風靈回過頭狠狠瞪他一眼,「少吃一頓要你命了?」
司空震立刻慫了,不敢說話。
司空燼也早就想離開,每次清一見她父母不是挨罵就是挨打。
怎麼就有這樣狠心的父母?
司空燼從自己母親手裡搶走晟清一。
「我帶她先上車,你跟爸去結帳。」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帶她離開。
「嘿!你小子剛才誰說要請客的。」風靈叉著腰看著兩人的背影抱怨。
「走了,老公,兒子讓你結帳。」
司空震心下一寒,「......」
本來就沒多少零花錢,現在更少了。
他追上風靈,嬌嗔道,「老婆,再給點零花錢唄,快用完了。」
一家四口越走越遠,只剩下包廂里的岑莉和晟廣遠守著禮物,吃著美食。
她問,「你說萬一哪天清一知道自己的身份會不會不理咱們了?」
晟廣遠斬釘截鐵道,「她但凡不重感情都不會來吃這頓飯,放心,她心軟。」
心軟的人最好拿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