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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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煉之地邊緣，隨著屠天爆發出了遠超先前威勢的一擊，竟反將顧塵的攻勢壓制了下來！
「砰砰砰——！」
拳鋒刀鋒碰撞，爆響聲連綿，顧塵的身形陡然間暴退，直至退出了戰場中心，退出了那漫漫塵煙黃沙，才堪堪停了下來。
相比前一次。
這次他並未分心，而是……真的被屠天壓制了！
微微垂眸。
斬龍拳套並未出現損毀，可手臂卻是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
顯然。
剛剛屠天這一擊之強，已然……能夠撼動他的金剛身了。
腳步聲響起。
屠天手持玄金戰刀，一步一步自那塵沙中走了出來。
相比先前，他身上的氣息已然有了徹底的蛻變，更加渾厚深邃，亦多了幾分圓融自如的意蘊。
靈玄境。
向來很特殊。
明明只是一個小境界，卻並無初中後期這些尋常的等級劃分，反而有九變……每多一變，自會對諸般神通的感悟深刻一些，直至九變之後，徹底入玄，便可凝聚道種，破開玄關。
便是，通玄境！
「你，破關了？」
顧塵甩了甩有點發麻的胳膊，問了一句。
他自然看得出來。
先前屠天雖然十分強橫，手段更是繁多，能壓制鐵柱和肖張，可……那些手段各自不同，且相互並不能融合，起到相輔相成的作用，在他看來，只能得一個花里胡哨的評價，毫無威脅。
可，此時不同。
剛剛屠天斬過來的那一刀，已然近乎將這些特質真正融合在了一起，產生了質變，唯有凝聚道種，方可做到。
這一點。
從對方眉心印記的變化就可以知曉了。
先前。
對方的攻勢每變化出一種特質，便會變化一種顏色。
可此時。
已然是七彩交織，同時存在了。
「我也不想這樣。」
屠天搖頭嘆道：「你的實力，著實有點出乎我的預料了。」
「你好像並不開心？」
顧塵看了他一眼，有些奇怪。
對方破境又破關，明明實力修為暴漲，連他都壓制了下來，可……臉上卻反而並沒有任何欣喜得意之色，充斥著遺憾惋惜和不甘。
「因為，終究不夠圓融。」
屠天又嘆了口氣，指了指眉心的那枚七彩印記，幽幽道：「否則的話，剛剛那一刀，你未必能夠全身而歸，而這印記……也絕非這個顏色。」
顧塵若有所思。
屠天走的，大概率是兼修多種神通，使之碰撞蛻變，到最後打磨圓滿之時，將之融合唯一的路子。
只不過。
因為他的干預，對方只能倉促破關，凝聚出了一顆不太完美的道種。
看似穩住了局面，占據了上風，可……對未來的路，影響極大。
「你幫了我這麼大的忙，我該怎麼謝你呢？」
正想著。
一抹鋒銳凜然之意驟然襲來，屠天手提戰刀，又指向了他！
「謝就不用了。」
顧塵隨口道：「我這人天生就善，是個熱心腸。」
「我不信。」
屠天目光一轉，落在了他心口之上，聲音里陡然間帶上了幾分森森殺機，「我得，親自挖出來看看！」
嗡的一聲！
話音落下的同時，他手上的玄金戰刀微微一震，陡然間破空而來！
刀鋒之上！
更有一抹透明之意交織而起！
這也讓屠天的速度陡然間快了太多，幾乎在舉刀的同時，便已然殺到了顧塵面前！
鋒銳之意呼嘯而來！
刀鋒之上，竟是綻放出了一抹持續長的刀芒，目標……赫然便是顧塵的心口！
「砰——！！！」
攻勢襲來的瞬間，顧塵雙手陡然間變成了暗金色，哪怕對方破了關，亦不退後半步，兩手一探，迎了上去！
「砰——！」
「砰——！」
「……」
龍吟聲昂揚暴烈，在玄器的加成下，靈台火的霸烈熾意，金剛身的無邊氣力，乃至於……那驚濤大潮席捲之勢，在一瞬間到了最強！
拳鋒過處！
刀芒寸寸破碎，那把幾乎能斬斷一切的玄金戰刀，也被他生生握在了手中，再無法前進分毫！
「轟轟轟——！」
同一時間。
在屠天那通玄境的威能壓制下，他兩腳亦是深深陷入地面半尺之多！
「確實不夠圓融。」
抬頭看著屠天，他評價道：「一重關一重天……你都破關了，怎麼才這麼點實力？」
「……」
屠天沒回應。
只是臉上那道傷疤，又是肉眼可見的，變得猩紅一片。
「你的心！」
「我挖定了！！！」
自現身以來第一次，他的情緒開始漸漸失控，有了一絲暴怒之意！
顧塵嘴上的實力。
竟隱隱比他本身的實力，更要強悍三分！
轟的一聲！
念頭轉過中，屠天眉心那枚七彩交織的印記陡然間大亮！
刀身之上，湛藍，幽綠，深紅……一道道流光交織攀附而上……不過眨眼間，這把原本幽黑古樸的戰刀，盡數化作了七彩之色！
「轟——！」
「轟——！」
「……」
戰刀之上，每多出一種顏色，威勢便要大上一分！
赤火，雷霆，鋒銳……一種又一種特質不斷疊加，雖然依舊沒有真正融合，卻有了幾分相輔相成的互補之意，不斷衝擊之下，竟是逼得顧塵又一次後退了起來！
身下！
亦是多出了兩道長長的溝壑！
一丈！
十丈！
百丈……每退一段距離，顧塵身上的氣勢便要被壓制幾分，直至數百丈之後，已然是徹底落入了下風！
可偏偏！
顧塵雖然臉色有點白，卻並無任何驚慌失措之意！
甚至於！
還在繼續用言語挑釁屠天！
「不夠！」
「還是不夠強！」
「你都拿境界壓我了，怎麼才只鴨子到這個程度？你這血陽界修羅榜第五……不該是這個水準吧？」
屠天一言不發，面色沉靜。
可。
心中的怒意，更是多了三分！
因為事實的確如此！
他雖然強行破關，獲得了壓制顧塵的實力，可……也僅僅是壓制而已！
大戰到了此刻。
別說傷到顧塵了，他那柄玄金戰刀，竟是連顧塵的衣服都沒碰到！
眉心印記越發閃耀！
那七彩之意的流轉速度，亦是快到了極致！
「那便，如你所願！」
聲音落下的同時！
他身形忽而一頓，竟是由單手持刀改為雙手持刀，刀身微微一顫，又是掙脫了顧塵的禁錮，旋即刀勢一變，當場……劈落而下！
「錚——！！！」
刀鳴震天，湛湛如風雷交織！
刀鋒落下的時候，刀身上交織的七彩之意亦是變得前所未有的濃郁，竟是須臾間戰場，直接延伸出了一道七彩刀罡，以斬斷一切之勢，朝著顧塵身上籠罩而來！
顧塵立身不動。
按理而言，以他的實力速度，想要避開屠天這強勢霸烈一擊，並不難。
再不濟。
變換一下身位，避過那刀勢最強的一刻，亦是輕而易舉。
可偏偏！
他就是不閃不避，手背上龍靈虛影飛舞，眼中映照著那七彩刀光，沒有驚慌措亂……反而隱隱有一絲期待之意！
……
遠處，看到這一幕的沈南山忽而皺了皺眉，旋即又像是想到了什麼，眉頭再次舒展，有些感嘆唏噓。
「龍二，有對手了。」
說罷。
他竟是徐徐轉身離去，似乎早已預知了這一戰的結果，並沒有和顧塵見面敘舊的想法，亦沒有替屠天出手的念頭，也貫徹了他先前的那句話。
各人生死。
……
「轟轟轟——！」
七彩刀罡霸烈無雙，有金之堅韌鋒銳，有風之輕靈急速，有火之熾烈霸道……諸多特質交融，雖未融合歸一，可同時爆發的情況下，威勢何止比單一特質強了數籌？
七彩刀罡尚未臨身！
顧塵身上的衣衫已然被那一抹抹稀碎的鋒銳之意劃開，變得衣衫襤褸，像個叫花子。
可！
顧塵依舊不為所動，甚至連出手的想法都沒有！
心神之中。
那一抹來自七彩刀罡的危機感越來越強，卻……尚達不到他的需求！
不夠！
還是不夠！
就差一點了！
刀光下落之際，距離他越來越近，直至距離他的眉心只剩下了一尺，那凜冽的刀芒在他的金剛身上都留下了一道道血痕時，他的目光突然亮了！
目光之中！
是戰意，是渴求，更是他對這一道的期待！
種種情緒交織，他眼中的光亮，甚至壓過了那七彩刀罡！
就是，現在！！！
雙拳微微一提，龍影驟然爆發出一道壓抑到極致的咆哮，他的拳鋒驟然朝著那刀罡迎了上去！
極致的壓抑！
極致的爆發！
似乎……這才是顧塵想要那種，在棋逢對手，在真正的生死一線中……再進一步的契機！
「砰——！！！！」
拳鋒刀罡碰撞，攻勢瞬間炸裂，捲起的氣勁何止比先前大了數倍？
直接化作了一場塵暴，將整片戰場徹底淹沒了起來！
塵暴中心。
卻已然沒了動靜。
顧塵也好，屠天也罷，誰都沒有再出手，可二人對這一戰的情勢，已然都有了各自的判斷。
屠天雙手持刀。
眉心的七彩印記經過一次全力爆發之後，稍顯黯淡了下。
而手中的戰刀已然是恢復了古樸幽黑之色，此刻正懸在顧塵肩頭，那一抹延伸而來的刀芒，已然破開了顧塵的金剛身，入肉半寸。
反觀顧塵。
兩手托著刀鋒，上身衣衫已然破碎殆盡，露出了那不斷壯碩，比例卻近乎完美的肉身，肩膀上鮮血橫流，更隱隱帶著幾分……淡金色的光暈！
「體修本來就少，能到你這一步的，更是我第一次見！」
「換若旁人，怕已經被我一道劈成了兩半了。」
屠天注視著顧塵，淡淡道：「想來你是下了苦功夫的。」
「你眼力不錯。」
顧塵大方承認，心道為了這天煉九變，小爺好幾次傾家蕩產……能不苦？
「可惜沒什麼用。」
屠天目光一轉，又是落在了他肩頭的那道傷口上。
「怎麼？」
顧塵笑道：「破了點皮而已，我連藥都不用擦……你就覺得贏了？」
「傷了就是傷了。」
屠天面無表情道：「我能傷你第一次，便能傷你第二次……你，又能扛得住我幾刀？人的血，是會流乾的，身上的傷多了，也是會死的。」
這句話。
顧塵十分的贊同。
「明白了，看來我如果不想敗的話，只能跟你一樣了。」
屠天眉頭一挑。
「你，也想破境？」
「不行麼？」
「不是我瞧不起你，你的靈玄境，似乎修成了沒多久？尋常小境界便也罷了，可你想要破關，想要凝聚道種……還需要更長時間的打磨。」
言下之意，十分明顯。
你積累不夠，強行破關，失敗的概率極大，就算僥倖成功……凝聚的也不過是一顆廢道種罷了。
「……」
沉默了半瞬，顧塵突然嘆了口氣。
「你說得對。」
「可，誰告訴你我要破關了？」
恩？
屠天一怔，眉頭忽而擰了起來，隱約覺得不對勁。
顧塵看著他。
還是一臉平靜。
「閣下可曾聽說過，靈玄……第十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