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啦啦！」
數秒後，大廳里一片譁然。
閃光燈連成一片，記者們瘋了一樣舉手，後排的人直接站了起來。
哈桑坐在第一排，手裡的筆懸著，半天沒寫下一個字。
他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
美國，真的要完了。
發布會結束後第一時間，半島電視台插播了突發新聞，全程播放了發布會的視頻錄像。
接著，BBC、CNN、路透社、法新社、美聯社、俄羅斯塔斯社、日本NHK、韓國KBS……幾乎在同一時間，中斷了正常節目。
」伊比利斯軍團摧毀美軍格里菲斯空軍基地」的話題，迅速衝上了全球所有社交平台的熱搜榜首。
當天，莫斯科、德黑蘭、大馬士革的街頭，有人放起了煙花。
全球，沸騰了。
軍事博主李淼也在第一時間更新了視頻，在半小時內播放量突破了百萬。
在視頻的最後，李淼對著鏡頭，說了這樣一段話：
」兄弟們，今天這個新聞，我說實話，我做視頻的時候，激動的手一直在抖。」
」我以前分析過伊比利斯軍團的戰術，分析過他們在葉門怎麼打，在東京怎麼打，在紐約怎麼打。」
」但今天這場仗，我分析不出來。」
」因為沒有什麼好分析的。」
」三十個人，一百二十架幾千美金的FPV無人機，十二門單兵迫擊炮。」
」對面是一座美國的戰略空軍基地，六架五代隱身戰機，七架戰略轟炸機，兩架全球鷹，還有防空飛彈車。」
」三十分鐘，全沒了。」
」這不是戰術的勝利，這是時代的勝利。」
」從今天開始，全世界的軍事教材，都得重寫。」
」航空母艦、戰略轟炸機、隱身戰鬥機，這些過去幾十年代表著一個國家最強戰力的東西，在幾千美金一架的FPV無人機面前，就是一堆擺在停機坪上的靶子。」
」你造價三個億，我造價三千塊。」
」你換我一架，我換你一萬架。」
」這仗，怎麼打？」
」美國打不了。」
」任何國家都打不了。」
李淼頓了頓，苦笑了一下。
」以前有人說，二十一世紀是無人機的世紀，我以為是誇張。」
」今天我信了。」
」世界大變局，真的來了。」
當天的晚上。
一場由歐洲某智庫主辦的線上國際研討會，主題只有一個：
「為什麼美國打不過伊比利斯軍團？」
參會的有前北約高級軍官、國際關係學者、軍事科技專家、經濟史研究者。
研討會持續了四個小時，全程直播，觀看人數峰值達到兩千萬。
其中最出名的一段發言，來自一位歐洲著名的軍事史學者，弗蘭茨·韋伯教授。
他對著鏡頭，說了整整二十分鐘。
」各位，我們必須承認一個事實。」
」紙面上，美國依然是這個星球上最強大的國家。」
」十一艘核動力航母，五千多枚核彈頭，七百五十個海外軍事基地，八千億美元的軍費開支，是排在第二到第十位國家的總和。」
」這些數據，都是真的。」
」可現實是什麼？」
」現實是，一支人數不過幾千、總部設在葉門山區、主力裝備是廉價無人機的武裝組織，在過去兩年裡，把美國打得節節敗退。」
」東京灣，紐約，紅海，中東，現在，是格里菲斯。」
」為什麼？」
韋伯教授說出了三個理由。
」第一，美國的軍事科技，已經近三十年沒有真正的進步了。」
」諸位，請回想一下。美軍的M1主戰坦克，是1980年服役的。F-15戰鬥機，1976年服役。B-52戰略轟炸機，1955年首飛，1961年服役，那是六十年前的東西。」
」F-22是2005年服役的，至今已經快二十年，生產線早就關了，造一架少一架，今天被炸掉六架，美國再也補不回來。」
」這三十多年裡，美國軍工體系做了什麼？」
」他們在做升級，給1980年的坦克換新的觀瞄系統，給1976年的戰鬥機換新的雷達，給1955年的轟炸機換新的發動機。」
」這不叫進步，這叫吃老本。」
」為什麼？因為沒有對手。」
」冷戰結束之後，美國打的是誰？伊，南、阿、利、敘、葉門。」
」這些對手，連一架像樣的三代機都沒有，連一套完整的防空體系都湊不齊。」
」美軍靠著三十年前的裝備，靠著絕對制空權，就能把這些國家按在地上打。」
」打了三十年順風仗，誰還會去研發新東西？」
」研發新裝備要花錢，要花十年二十年，還不一定能成功。」
」可只要把舊裝備修修補補，就能繼續贏，繼續拿預算，繼續賺利潤。」
」那麼，請問，一個理性的軍火商，會選擇哪一條路？」
韋伯教授冷笑了一聲。
」第二，腐敗。」
」這是我要說的，也是最核心的原因。」
」諸位可能聽說過一些數字，我給你們念幾個。」
」2020年，美國海軍'好人理察'號兩棲攻擊艦，在聖迭戈港內燒毀，整整燒了四天，最後報廢。損失超過三十億美元。」
」事故調查結果是什麼？是艦上消防系統因長期維護不善而失效，是值更人員嚴重失職，是十七名水兵和軍官被起訴，最後，無一人被判有罪。」
」一艘造價幾十億美元的軍艦，就這麼燒沒了，沒有人負責。」
」再念一個。」
」美國空軍曾經採購過一批咖啡杯，用來替換戰機上的舊杯子。」
」單價，一千二百八十美元。」
」一個杯子，一千二百八十美元。」
」還有C-17運輸機上的一個馬桶蓋，採購價一萬美元。」
」還有五角大樓曾經花費六百萬美元，從義大利進口九隻山羊，理由是'改善阿富汗當地的畜牧業'。」
」這九隻山羊，最後不知所蹤。」
」各位，這不是笑話。這是美國國防部監察長辦公室公開的審計報告裡的內容。」
」過去二十年，五角大樓連續二十四次未能通過年度財務審計。」
」二十四次！」
」一個每年花掉八千億美元納稅人的錢的機構，連自己的帳都對不上。」
」這樣的軍隊，它的戰鬥力從哪裡來？」
」它的錢，都流進了軍火商的口袋，流進了政客的金主帳戶，流進了退休將軍們轉任董事的公司帳上。」
」美國的軍工複合體，是一個巨大的、旋轉的門。將軍退役了，去軍火公司當董事；軍火公司的高管，進政府當副部長；副部長卸任了，去遊說公司拿高薪，回頭再來向老同事推銷訂單。」
」這個門，轉了幾十年。」
」每轉一圈，美國的軍費就漲一次，美軍的裝備就貴一次，能打仗的東西就少一次。」
」所以今天，當伊比利斯軍團用三千美金一架的無人機飛過來的時候，美軍基地上停著的，是六十年前的B-52，是二十年前的F-22，是根本來不及啟動的防空飛彈車。」
」而基地的士兵，在給飛機加油，在吃早飯。」
」因為他們不知道戰爭會來。」
」因為在他們的認知里，美國本土，是絕對安全的。」
韋伯教授停了一下。
」第三，也是最後一點。」
」美國在全世界打仗，不得人心。」
」過去七十年，美國在海外發動或參與了超過兩百次軍事行動。每一次，都打著'自由''民主''人權'的旗號。」
」每一次，留下的都是廢墟、屍體、難民和仇恨。」
」這些帳，世界都記著。」
」所以，當紐約被打，當格里菲斯被炸。」
韋伯教授抬起了眉毛。
」諸位有沒有注意到，全世界有幾個國家，公開表示同情美國？」
」沒有。」
」巴格達的民眾上街慶祝。大馬士革的民眾上街慶祝。德黑蘭、薩那、加拉加斯，全都在慶祝。」
」甚至連美國的傳統盟友，都在悄悄地做另一件事，英國外交大臣飛去了北京。」
」法國總統在電視上呼籲歐洲要建立自己的軍隊。」
」日本和韓國的經濟代表團，排著隊往中國跑。」
」為什麼？」
」因為他們比誰都清楚：美國保護不了他們了。」
」一個連自己本土空軍基地都保護不了的國家，還能保護誰？」
韋伯教授對著鏡頭，緩緩地說了最後一句話。
」各位，我們今天討論的問題，其實問錯了。」
」不應該問'為什麼美國打不過伊比利斯軍團'。」
」應該問為什麼直到今天，美國人才發現，他們打不過？」
」答案是：他們太久了沒有輸過。」
」而一個太久沒有輸過的帝國，往往輸得最徹底。」
這段二十分鐘的發言，在二十四小時內，被翻譯成了三十七種語言。
在全球的播放量，突破了上億次。
相較全球狂慌，而在美國國內輿論是炸了。
全美數十座城市，爆發了新一輪的抗議。
紐約、華盛頓、芝加哥、洛杉磯、舊金山、波士頓、西雅圖、丹佛、亞特蘭大、邁阿密……一百二十多座城市。
據媒體不完全統計，參與人數超過八百萬。
洛杉磯，抗議的人群堵住了全城主要幾條道路，整個城市的交通癱瘓了十幾個小時。
芝加哥，市政府大樓前的廣場上，超過三萬人聚集，警察三度使用催淚瓦斯，仍有大批民眾拒絕散去。
格里菲斯基地遇襲後的第二天。
國會山。
共和黨向眾議院提交了第二份總統彈劾議案。
眾議院議長，共和黨人，當天就宣布，將彈劾議案列入緊急議程。
而民主黨這邊，反應也同樣激烈。
上一次彈劾案表決時那場載入史冊的」參議院大亂鬥」，讓兩黨的臉都已經撕破了。
這一次，雙方都不打算再講什麼體面。
眾議院議事廳里，氣氛劍拔弩張。
共和黨議員輪番上台發言，歷數總統的種種罪狀，從紐約到格里菲斯，從自由女神像到美聯儲金庫，一條一條，樁樁件件。
民主黨議員則針鋒相對，反咬一口，指責共和黨才是罪魁禍首：
」是誰在過去四年裡削減了本土防禦預算？」
」是誰否決了無人機反制系統的採購案？」
」是誰把軍費全砸在了海外基地和航母上？」
」現在出事了，你們跳出來說要彈劾總統？」
」你們才是把美國帶進這場災難的人！」
」叛國的是你們！」
眼看著又要打起來。
眾議院的安保人員，這一次提前站在了過道兩側，一排一排，手按在腰帶上，眼睛死死盯著兩邊的議員。
表決那天，全美國都在看直播。
結果出爐。
贊成票：211票。
反對票：214票。
彈劾議案，以三票之差，未獲通過。
眾議院議事廳里，一片譁然。
共和黨議員集體起立，怒吼、拍桌、指著主席台罵。
民主黨議員歡呼、鼓掌、互相擁抱。
場面一度失控。
而就在這時候，白宮新聞秘書，出現在了電視屏幕上。
她身後，站著副總統、國務卿、國防部長、司法部長，一排人，表情嚴肅。
」女士們，先生們。」
」美東時間今日下午六時整，美國總統依據《美國法典》第五十卷相關條款，以及1952年《國防生產法》授權，正式簽署行政命令，宣布美利堅合眾國，進入國家戰爭狀態。」
」同時，啟動《戰時緊急權力法》全部條款。」
新聞秘書頓了頓，抬起頭，看著鏡頭。
」根據該法第七條第三款：在國家處於戰爭狀態期間，針對合眾國總統及副總統的彈劾程序，應暫時中止，直至戰爭狀態正式解除。」
」據此，今日眾議院表決通過或不通過的任何彈劾議案，均不產生法律效力。」
發布廳里，一片死寂。
三秒鐘後，記者席」轟」地炸了。
」請問總統是否有權單方面宣布戰爭狀態？」
」這是否意味著總統可以無限期規避彈劾？」
」戰爭狀態什麼時候解除？由誰決定？」
」這是否違反了憲法？」
新聞秘書面無表情。
」下一個問題。」
……
消息傳開，全美譁然。
CNN的評論員在直播，毫不客氣道：」各位，我們正在見證美國歷史上，從未發生過的一幕。
一位總統，用一場他打不贏的戰爭，保住了自己的位置。
因為只要戰爭不結束，他就不會被彈劾。
而如果戰爭結束……」
評論員停頓了一下。
」那他就得面對，一個被打爛了的紐約，一座被燒光的空軍基地，和一百二十億美元的帳單。
所以，這場戰爭，不能結束。
至少，對他來說，不能結束。」
福克斯電視台的卡爾森，在當晚的節目裡，把手裡的稿子摔在了桌上。
」這就是我們的民主，這就是我們引以為傲的三權分立。總統宣布進入戰爭狀態，彈劾就自動失效。
那麼請問，他可以讓戰爭打多久？
一年？兩年？十年？
只要他還坐在那個位置上，戰爭就不能停。
紐約就要一直燒下去。
華爾街就要一直打下去，我們的孩子，就要一直死下去。」
卡爾森看著鏡頭，眼睛通紅。
」上帝保佑美利堅，如果上帝還在看著我們的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