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金庫指揮中心內，戰場統計數據也很快匯總到了大屏幕上。
」美軍傷亡720人，其中陣亡310人，被俘160餘人，其餘潰退。」
」我軍損失機器狗21頭，人員方面，6人輕傷，無陣亡。」
灰狼向指揮官匯報傷亡數字。
720比0。
三個多小時，一個營的美軍被打殘了，軍團這邊連一個重傷員都沒有。
這個是傷亡比例，灰狼都有些難以置信。
」完勝。」灰狼咧嘴笑了。
打了二十天的攻堅巷戰，哪怕軍團占據無人機優勢，人員傷亡依舊不可避免。
可這一次，真正沖在最前面的全部換成了機器狗，人類士兵只負責遠距離狙擊、無人機支援和後方控制，傷亡一下降到了近乎可以忽略不計的程度。
三百頭機器狗，損失二十一頭。
換掉美軍七百多人的傷亡。
怎麼看都是一場大勝。
一場教科書般的勝利。
江北聞言露出了笑容。
機器狗不怕死，不怕疼，不用吃飯，不用睡覺，挨了子彈繼續能跑。
美軍的打法，是圍著」人」來的，打壓制，打消耗，打士氣。
可對面根本不是人。
士氣這種東西，機器狗沒有。
」指揮官，美軍的增援上來了。」
這時，大屏幕角落，一個參謀出聲。
屏幕畫面顯示，百老匯北邊，五六輛斯特瑞克裝甲車打頭，後面跟著一隊步兵，正沿著街道往第一道防線的方向壓過來。
江北沒說話。
不等他開口，站在參謀台前的軍團指揮官已經拿起了對講機。
」三號、七號無人機小組，百老匯北口，裝甲車，打頭兩輛。」
」狙擊組注意，步兵。」
」機器狗第四班、第五班，前出接敵。」
命令一條接一條。
不需要江北下令。
這種級別的戰鬥，一個基層指揮官就能處理。
江北樂得清閒，端起咖啡，站在一旁看。
幾分鐘後，大屏幕上，兩團火光騰起來。
打頭的兩輛斯特瑞克癱在了街口，堵死了整條路。
後面的美軍步兵被狙擊手一個一個點名，沒沖幾步就趴下了，再也不敢抬頭。
一波增援，就這麼廢了。
」報告，皇后區方向，又一支美軍部隊出現，規模約一個連，正在向第一道防線機動。」
又來了。
」知道了。」那個指揮官頭都沒抬，繼續下命令，」九號無人機小組，去皇后區方向，機器狗第六班跟上。」
江北喝了口咖啡。
美軍這架勢，是不打算讓軍團吃午飯了。
也好。
來一波，打一波。
反正機器狗不用吃飯。
」嗚！嗚！嗚！」
就在江北覺得沒什麼大問題了，可以退出遊戲時，刺耳的警報聲，毫無預兆的響了起來。
」空襲警報！空襲警報！發現B52轟炸機！」
……
紐約上空，一萬米高度。
一架B-52轟炸機，龐大的機身像一隻灰色的怪鳥，在雲層之上飛行。
機腹彈艙緩緩打開。
兩枚鑽地彈，從彈艙里脫落。
一前一後，朝著下方華爾街，一棟灰白色的大樓，垂直的扎了下去。
大樓，正是紐約聯邦儲備銀行，地面上有，地下有六層。
第一枚鑽地彈，砸在樓頂。
」轟！」
樓頂炸開了一個大洞，彈體沒有停，帶著巨大的動能，一層一層地往下鑽。
十八層。
十七層。
十六層。
……
樓板一層接一層被穿透，混凝土碎塊四處飛濺，整棟樓像被一根燒紅的鐵釺從頭頂捅了進去。
鑽透了十幾層樓，鑽透了地面，鑽透了地下一層，鑽透了地下二層。
然後，炸了。
緊接著是第二枚鑽地彈，同時引爆。
」轟隆！！！」
地下六層，金庫指揮中心。
江北的咖啡杯，從手裡飛了出去。
整個地下空間猛地一晃，像是被一隻巨手攥住了，狠狠搖了兩下。
」砰！」
頭頂的日光燈管接連爆裂，玻璃碎片嘩嘩往下掉。
天花板的吊頂塌了一塊，砸在參謀台上，把兩台電腦砸得稀爛。
」隱蔽！隱蔽！」
有人在喊。
江北單手撐著桌沿，站穩了身子。
腳下的地板還在顫，一波接一波，像地震。
持續了二十幾秒後，震動才慢慢平息下來。
指揮中心裡，應急燈亮了起來，昏黃的光透過灰塵，照出一屋子灰頭土臉的人。
大屏幕黑了一半，剩下一半還在閃。
」清點損失。」江北開口，聲音一點都沒有慌。
是不用慌，這不沒事。
參謀們從桌子底下、柱子後面鑽出來，各自回到自己的崗位。
幾分鐘後，報告上來了。
」指揮官，美軍投下的是兩枚鑽地彈，從樓頂穿到地下二層爆炸。」
」地面十八層，中間打穿了一個大洞，樓體結構受損，但沒有整體坍塌。」
」地下一層、地下二層，破壞嚴重，通道堵塞。」
」地下三層往下，結構完好。」
」無人員傷亡。」
無人員傷亡，江北鬆了口氣。
這座金庫，當年美國人是按防核打擊的標準修的。
地下六層，層層都是鋼筋混凝土加合金板，越往下越厚。
當初攻這裡，江北花了一億美元買雷射切割機才啃開門。
現在，美國人自己的東西，替軍團擋了他們自己的炸彈。
」美國佬不講武德啊！」江北拍了拍身上的灰，」在自己家的金融中心上空扔鑽地彈，出動的還是B-52。」
灰狼從灰塵里走過來，臉上黑一塊白一塊：」看樣子，他們是真急了。」
是急了。
不然不會投擲鑽地彈。
」給我查。」江北看向一個負責情報的參謀，」這架B-52，從哪個機場起飛的，馬上查。」
」是！」
軍團已經在美國本土鋪了一張情報網，不到半個小時，就有了答案。
」指揮官，查到了。」
大屏幕重新亮起來，一張美國東北部的地圖鋪開。
一個紅點，在紐約西北方向，幾百公里外。
」格里菲斯空軍基地，距離紐約直線距離約三百五十公里，B-52從那裡起飛，二十幾分鐘就能飛到紐約上空。」
」根據我們外圍人員的觀察，最近幾天，這個基地的起降頻率明顯增加，除了B-52，還有戰鬥機和加油機進駐。」
」美軍在紐約周邊的軍用機場，前段時間被我們的遠程無人機打了幾輪，損失了二十架戰機，現在他們把主要空中力量往後撤了，撤到了格里菲斯。」
江北盯著紅點，看了一會兒。
三百五十公里。
對B-52來說，就是抬抬腿的事。
今天能扔兩枚，明天就能扔四枚。
地下六層再結實，天天挨這麼砸，誰也說不準哪天就頂不住。
鑽地彈的威脅，江北剛剛已經切身感受到了。
必須掐掉。
」派兩個情報人員。」江北說道，」帶一枚傳送坐標，去格里菲斯。」
」是。」
40分鐘後。
兩名軍團情報人員，穿著普通的夾克牛仔褲，開著一輛不起眼的舊皮卡，從紐約北郊的一條小路上悄悄離開。
皮卡的后座底下，藏著一枚遊戲系統的傳送坐標。
目標：格里菲斯空軍基地。
……
交代完，江北意識退出了遊戲。
摘下耳機，房間裡安安靜靜。
窗外天色已經暗下來，客廳里傳來炒菜的聲音。
江北推門出去。
」舅舅！吃飯啦！」瑩瑩從沙發上蹦下來。
晚飯很普通，一個紅燒魚，一個青菜，一個番茄炒蛋，一鍋湯。
老姐江寧一邊吃一邊刷手機。
」老弟，你看沒看新聞？美國那邊又炸了，說是把華爾街那個什麼銀行大樓給炸穿了。」
」看了。」江北夾了一筷子魚。
」這美國人也是狠，自己家的樓說炸就炸。」江寧搖頭，」話說回來，那個伊比利斯軍團，怎麼就這麼能打呢？」
江北笑了笑，沒接話。
低頭吃飯。
吃完飯，江北下樓走了走。
小區里很安靜，路燈下幾個老太太在聊天，兩隻橘貓趴在花壇邊上，見人來了也不跑。
江北繞著小區走了兩圈，回家。
洗澡，上床。
躺下沒多久，就睡著了。
……
醒來的時候，天已經大亮。
江北睜開眼，愣了兩秒，一摸手機。
八點半。
睡過頭了。
他原本是打算凌晨四五點起來的，那時候正好是紐約的傍晚，可以看看兩個情報人員到了沒有。
結果這一覺睡得太死，鬧鐘響了都沒聽見。
江北爬起來，推門出去。
客廳里沒人，餐桌上扣著一個盤子，底下是一碗皮蛋粥，一碟鹹菜，一個煎雞蛋。
是老姐留的早餐。
江北先去洗漱。
刷牙的時候，腦子慢慢清醒過來。
睡過頭就睡過頭吧，耽擱一點時間不影響。
洗漱完，坐下吃早餐。
一碗皮蛋粥，幾分鐘就吃完了。
回房間，關門，打開電腦，江北的意識進入了遊戲。
地下六層的金庫中心。
江北第一眼看到的，是一片狼藉。
天花板塌了一半，半邊牆的顯示屏全黑了，幾個技術員正在抓緊檢修。
不用猜。
美國人又扔鑽地彈了。
」指揮官。」灰狼從一堆設備後面鑽出來，」你離開後，美軍又炸了兩次，三次投下了六枚鑽地彈。」
三次。
美國人是真把這裡當靶子了。
」損失多少？」
」地下一層、二層徹底廢了，三層也塌了一部分，通道我們重新挖了。四層往下沒事。」灰狼頓了頓，」人員沒有傷亡，就是弟兄們一整天沒休息好。」
江北點點頭。
六層。
還好當年美國人修了六層。
要是只有三層，昨晚就得搬家。
」兩個情報人員到哪了？」
」到了。」灰狼回答道：」兩個小時前發回的消息，人已經進了格里菲斯附近的山裡，坐標也放好了。」
格里菲斯空軍基地北邊，有一座大山。
山上全是林子，幾十公里都沒什麼人。
江北打開了電腦上，上面有兩個情報人員留下的語音。
」指揮官，我們已抵達基地東北方向山區，直線距離基地約兩公里，坐標已經在山坡密林里布設完畢，隨時可以使用。」
江北打開遊戲界面，點開傳送界面。
傳送坐標列表里，多了一行新的：
【格里菲斯-東北山區】
江北手指點擊。
眼前一花。
再睜眼，腳下是鬆軟的落葉。
四周是密林，高大的橡樹和松樹把天遮了大半，陽光從樹縫裡漏下來，一道一道。
空氣很涼，帶著樹葉和泥土的味道。
四周一片安靜，唯有鳥的叫聲。
與紐約鋼鐵叢林相比，這裡像另一個世界。
」指揮官。」
樹後面，兩個人影鑽了出來。
兩個情報人員，一個高個，一個矮個，臉上抹著迷彩油，身上穿著獵裝，背著雙肩包，看上去像兩個進山打獵的驢友。
」指揮官，山下就是目的地。」高個的抬手朝山坡下方指了指，」格里菲斯空軍基地，直線距離兩公里。」
江北順著他指的方向，往前走了幾十米。
密林到了邊緣。
前面是一片緩坡，坡下是大片開闊的平地。
平地上，一座軍用機場，鋪開在陽光底下。
江北從裝備欄里取出一副高倍望遠鏡，趴在一塊岩石後面，慢慢調焦。
視野里，先是一道長長的跑道，灰白色的混凝土，筆直地伸出去兩三公里。
跑道旁邊，是一排排的停機坪。
停機坪上，停滿了飛機。
江北一架一架地數。
B-52，六架。
灰色的大傢伙，機翼下垂，像六隻趴著睡覺的老鷹。
F-22，八架。
F-16，十四架。
加油機，四架。
加起來，三十二架。
跑道盡頭，幾輛油罐車正在給一架B-52加油，地勤人員在機腹下面鑽來鑽去，小得像螞蟻。
再往外，是機庫、塔台、營房，還有一圈鐵絲網圍牆。
」防空呢？」江北沒放下望遠鏡，」基地周圍，防空陣地、雷達站，都在哪？」
」沒有。」
江北一愣，扭頭看了高個的一眼。
」沒有？」
」沒有像樣的防空陣地。」高個的補充道，」基地只有6輛防空飛彈車。我們昨晚繞著基地轉了半圈，沒看到其他的防空力量，這處基地的防禦非常薄弱。」
矮個的也開口了：」指揮官，美國國內的軍事基地，基本都是這個樣子。」
」美國人壓根沒想過，誰會把戰爭打到他們本土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