航母神話？
什麼神話，也架不住一群不要命的「馬蜂」往死里蟄。
江北舉著望遠鏡，目光追著甲板上翻滾的濃煙，嘴角的笑意怎麼都壓不下去。
……
基地外圍，警戒線。
人群已經徹底沸騰了。
「航母！航母著火了！！」
「我的天吶……」
「那是不是里根號？！」
視線越過港區的建築，所有人都能看見航母上濃煙滾滾。
還有連綿不斷的爆炸聲，一聲接著一聲，震得人耳膜發麻。
朴志勛的單眼相機快門就沒有停過。
他的額頭全是汗，心臟狂跳，一種戰地記者般的戰慄感從腳底直竄頭頂。
他知道，自己正在見證歷史。
親眼看著，美國第七艦隊的母港，在光天化日之下被人按著頭暴打。
而李成宇的手機，則開啟了直播模式。
直播間裡，在線人數正在以一種瘋狂的速度往上翻。
一千。
三千。
一萬。
……
彈幕已經密得看不清畫面。
「這是哪裡？！橫須賀？！」
「美軍基地被無人機空襲了？！」
「伊比利斯軍團打到日本了？？？」
「航母燒起來了！是里根號吧！」
「臥槽，歷史直播現場。」
「網友們……」李成宇的聲音都在發顫，「看到了嗎，我現在就在橫須賀基地外面，裡面……裡面全炸了……」
警戒線外，同樣的直播，至少開了幾十個。
日本遊客、歐美遊客、本地居民，所有人都舉著手機。
有人開著直播對著鏡頭語無倫次地喊叫，有人把視頻配上「緊急！橫須賀遇襲！」的標題發往各大平台。
警戒線內側，十幾名日本警察和基地安保已經完全放棄了維持秩序。
他們自己都在回頭，目瞪口呆地望著港區方向沖天的濃煙。
一名拿著步話機的警察，正對著話筒語無倫次地重複著：
「大規模襲擊……對，大規模！軍艦中彈！請求支援！請求一切支援！」
遠處，悽厲的警笛聲從橫須賀市區的方向傳來，由遠及近，越來越密。
……
港區內。
無人機群對軍艦的打擊持續了十幾分鐘後，攻擊節奏突然一變。
後續幾波無人機不再撲向軍艦，而是分散開來，撲向了港口縱深的輔助設施。
其中一座油料庫。
一架無人機撞開了儲油罐頂部的通風口，第二架緊跟著鑽了進去。
驚天動地的爆炸聲中，一個數千立方米的儲油罐被整個掀上了半空，燃燒的燃油像瀑布一樣潑灑下來，流淌火順著地面四處蔓延。
緊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油罐。
很快濃煙滾滾，哪怕在東京市中心，都能看見。
距離幾百米的彈藥庫。
外圍的警衛剛剛架起機槍，三架無人機就從不同的角度飛了過來。
值守的美軍嚇得魂飛魄散，拼命用火力封鎖庫區上空。
兩架無人機在圍牆外被擊落。
一架從窗戶鑽進了庫房。
「轟！！」
沉悶的爆炸從庫房內部響起。
緊接著，是第二聲。
第三聲。
庫房內彈藥發生了殉爆。
成箱的飛彈、炮彈被高溫引爆，一連串的爆炸把整座庫房從內部撕碎，鋼筋混凝土的房頂被氣浪整個掀飛，燃燒的彈體碎片像流星雨一樣噴射到幾百米的高空，再呼嘯著砸向港口各處。
大地在連環殉爆中劇烈顫抖。
附近建築的所有玻璃，在一瞬間全部粉碎。
整個橫須賀港，依然變成了一座燃燒的軍港。
挨過了最初猝不及防的混亂與崩盤，橫須賀基地內的美軍終於從遍地爆炸、通訊錯亂的潰敗中緩過神來。
四散躲避的士兵被基層軍官厲聲呵斥集結，依託港區現成的防禦工事、碼頭掩體與建築制高點，勉強組織起一波像樣的有序反擊。
碼頭北區的混凝土製高點工事裡，碎石還在不斷從頭頂簌簌掉落，硝煙嗆得人睜不開眼。
一名滿臉菸灰、額角帶血的美軍上尉狠狠一把推開身邊嚇得渾身僵硬、只顧著縮身躲避的列兵，接過一挺M2HB白朗寧重機槍，扣動了扳機。
「噠噠噠！！！」
子彈瘋狂掃射了出去。
「砰！」
高空數百米處，一架正在巡航偵察、鎖定地面火力點的無人機來不及規避，被凌空打爆。
幾乎在重機槍開火的同一瞬間，基地後勤主幹道上，一輛通體灰綠、掛滿電子對抗設備的美軍EA-18G配套地面電子戰車衝破濃煙，從倉庫內開了出來。
車頂的液壓支架抬升，數米高的大功率電磁干擾天線筆直豎起，釋放出大範圍、高強度的電磁壓制信號。
幾架沿著外圍航線執行牽制任務的無人機，忽然像喝醉了酒一樣搖搖晃晃，接二連三失去控制，直直墜落。
有的撞在貨櫃倉庫的鐵皮屋頂上，瞬間炸穿棚頂、引燃堆放的物資；有的砸在空曠的碼頭地坪上，轟的爆炸開來。
電子戰車廂內，屏幕藍光瘋狂閃爍，各類數據波形劇烈跳動，刺耳的設備嗡鳴不絕於耳。
車內一個美軍少校死死盯著有效干擾覆蓋的空域範圍，緊繃的臉上露出一絲狂喜，攥緊拳頭高聲嘶吼：「干擾有效！全功率持續壓制！不要停！切斷所有敵方無人機操控鏈路！」
可大功率電磁信號的持續釋放，也徹底暴露了這輛電子戰車的位置。
在無人機全域監控的戰場視角下，它就如同黑夜裡最刺眼的燈火，無處遁形。
兩公里外的居民區高樓天台，一道暗紅焰光驟然劃破空氣。
「咻——！」
一枚單兵火箭彈拖著灼熱的尾焰，以極快的速度破空而來，精準鎖定了正在持續釋放干擾的電子戰車。
車內的美軍士兵剛剛察覺屏幕爆紅、告警聲大作，還未做出任何規避動作，致命的打擊已然抵達。
「轟！」
電子戰車裡成了一團火球。
「干擾解除！」
「15 號，A 區一棟建築物樓頂一處機槍點，打掉它。」
「15號收到。」
鏡頭切到 15 號無人機第一視角，高清光電鏡頭已經鎖定了A區樓頂的機槍陣地。
加速沖了過去。
樓頂的機槍手看到了無人機，慌亂地扔掉機槍，連滾帶爬。
身邊一位協助供彈的士兵都還沒反應過來。
無人機已經俯衝過來了。
「轟！」
無人機爆炸開來。
兩名來不及逃離的美軍士兵連同重機槍，直接被爆炸氣浪掀飛，樓頂的陣地瞬間化為一片廢墟。
「我被擊落了，B 區一棟三層建築物，三樓窗戶一個狙擊手，哪個兄弟幹掉他。」
「收到，我快接近 B 區，交給我。」
B區三層建築內部。
隱蔽在窗沿陰影處的美軍狙擊手，身形半伏在窗台後方，狙擊槍槍口探出窗外，搜尋下一個空中目標。
瞄準鏡里出現了一架低空掠過的無人機，狙擊手手指輕搭扳機，即將扣動的瞬間，無人機不見了。
不是不見，無人機繞到一棟建築物後方了。
目標丟失。
「謝特！」狙擊手罵了一句，這些該死的無人機。
這時，一陣嗡嗡聲入耳。
狙擊手渾身一僵，瞬間汗毛倒豎。
連忙轉身就要跑。
他的反應不可謂不快，可惜，在極速俯衝的無人機面前，依舊慢了不止一步。
眨眼之間，一架無人機鑽進了窗戶內。
「轟！」
一聲爆炸過後，狙擊手撲倒在地，後背的作戰衣物被炸裂，燒焦，一片血肉模糊。
此時此刻，整片橫須賀港區，陷入白熱化的殘酷鏖戰。
美軍依託殘存工事、制高點火力點與裝甲裝備拼死反擊，輕重機槍、自動步槍、單兵榴彈的火力層層交織，試圖壓制無人機的俯衝突襲。
漫天的無人機則不懼損耗、輪番俯衝，以精準的自殺式打擊逐個拔除地面火力點、摧毀核心設施。
火光遍地竄起，爆炸聲連綿不絕，硝煙徹底遮蔽了整片天空。
雙方攻防來回拉扯，攻防轉換瞬息萬變，每一寸港口土地都被戰火覆蓋，慘烈的廝殺充斥了每一個角落。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十點十五分。
港口內的爆炸聲，開始從密不透風的鼓點，漸漸變成稀疏的餘響。
三百架無人機，一架接一架地耗盡。
最後一波補充打擊的幾十架無人機，像梳子一樣把港區又梳理了一遍。
一艘護衛艦上還在冒煙的雷達，又挨了一架。
油料庫一處沒被引燃的儲罐，被補刀成功。
司令部大樓樓頂殘存的衛星天線陣，被兩架無人機精準撞毀。
確認再沒有遺漏的高價值目標後，最後幾架待命的無人機，攜剩餘戰鬥部精準砸向碼頭核心配電中心。
震天的爆炸聲再度響起，配電房設備盡數焚毀、線路徹底熔斷、變壓器殉爆損毀。
火光散去後，大半個港區的照明、供電、設備動力系統瞬間全數熄滅，整片陣地陷入大面積斷電癱瘓狀態。
十點二十分。
從第一聲爆炸響起，到最後一架無人機墜落，才過去了二十分鐘。
橫須賀港的上空，終於再沒有那種令人頭皮發麻的嗡鳴聲了。
只剩下沖天的黑煙，和遍地燃燒的火焰。
……
1808 房間內。
光幕上，最後一個無人機的畫面暗了下去。
戰果統計的面板在旁邊滾動刷新，遊戲獎勵的提示音一聲接一聲，悅耳得像新年鐘聲。
江北沒有去看那些數字。
他舉著望遠鏡，最後掃了一遍港區的全景。
雷達陣地，被夷為了平地。
高聳的軍用通信塔從中折斷、轟然傾覆，港區內部與對外的通信鏈路徹底斷裂。
第七艦隊司令部大樓連續遭遇了七八架無人機襲擊，千瘡百孔。
油料庫在燒，彈藥庫在殉爆，維修船塢一片狼藉。
泊位上，「里根」 號航母的飛行甲板燒成一片火海，黑煙從艦島一直滾到艦艉；兩艘驅逐艦、一艘巡洋艦各有各的傷，海面上漂著一層油污和碎片。
首輪空襲的目標，全部達成。
甚至，超出預期。
江北放下望遠鏡，對著加密頻道，下達了命令：「撤退。」
命令，在同一瞬間，抵達十二個小組。
山坡民宿里，飛手們迅速拔下控制終端的存儲卡，用強磁破壞器銷毀數據，拆散的設備零件分裝進不同的背包。
一分鐘後，幾個人背著登山包，從民宿後門離開，混入登山道上的遊客人流，衣著打扮和普通的周末登山客沒有任何區別。
城郊貨運倉庫里，行動隊員完成最後一輪排查，確認現場沒有遺留任何遺留。
很快，三輛不同的車，有麵包車，計程車，還有一輛豐田轎車從倉庫里開了出來，開出數十米後，三輛車分開了。
所有小組，按照預案，拆散、分流、換裝，在幾分鐘之內，從一百二十名行動人員，變回了東京灣沿岸一百二十個普普通通的市民、遊客、司機和漁民。
打完了，就走。
走得乾乾淨淨，不留痕跡。
而這時，橫須賀基地里，美軍才剛剛從挨打的眩暈中緩過勁來。
基地正門。
沉重的防衝撞路障緩緩移開。
引擎的咆哮聲中，一輛接一輛的防地雷反伏擊車從基地里沖了出來。
車上坐滿了全副武裝的美軍特種兵。
這是駐紮在基地快速反應部隊裡的海豹分隊，整整三支小隊。
他們的任務是搜捕襲擊者。
幾乎同時，基地外圍的空中，傳來了直升機旋翼的轟鳴。
一架。
兩架。
一共四架。
塗著日本自衛隊標誌的直升機，從東北方向的天空中出現了，機身下的機槍和光電吊艙清晰可見，朝著橫須賀的方向壓過來。
更遠處的地面公路上，出現了十幾輛軍車。
軍車打著雙閃，把沿途的民用車輛粗暴地擠到路邊。
車廂里坐滿了穿戴作戰裝具的日本陸上自衛隊士兵。
這是接到求援後，從附近駐地緊急開拔的快速反應部隊。
警戒線外，朴志勛還舉著相機。
他拍到了基地里衝出來的美軍裝甲車隊。
拍到了遠處天空出現的自衛隊直升機。
在他的鏡頭裡，整個橫須賀港黑煙蔽日，火光沖天，軍警的呼喊聲、警笛聲、直升機的轟鳴聲攪在一起，像一座突然墜入戰場的城市。
「喂，成宇。」
他放下相機，喃喃地開口。
「你說…… 這個世界，是不是要變天了？」
旁邊的李成宇沒有回答，或者應該說就沒聽到他說話。
李成宇的直播間裡，在線人數已經突破了 50 萬。
彈幕鋪天蓋地。
同一時間，東京，在華盛頓，全世界無數個電視，手機屏幕前，無數人看到了同一條瘋狂滾動的新聞：「突發：美國第七艦隊核心母港橫須賀基地，遭遇大規模無人機突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