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宛若過家家般的試探
又是如同蚯蚓爬過的沙沙響聲，那些血肉地面正在如退潮一般縮回廢墟，而之前被星銀粉末濺到的部分則直接被拋棄，葉榕覺得對侍女來說，它們就像是某種會感染的病毒一般。
有那麼一瞬間，葉榕感覺自己就像是拿著兩個試管，徒手在戰場上配硝化甘油的傻B。
但他卻又明白，這是自己第一次遭遇升天教的巢穴，而且也是頭一次有了針對性的武器這可能是唯一也是最好的，了解雙方的機會了。
尤其是他已經被標記為獵物的情況下，要是以後莫名撞進某個有主教，或者是至少兩個侍女的巢穴里，怕就是會被亂刀細細砍成臊子的結局了。
畢竟那侍女對戰鬥的理解太超模了—一隻是幾刀就試出了葉榕閃電反射的極限，並且針對性採取了反制措施。
要是沒有星銀這像是BUG一樣的針對效果，說不定葉榕的一血已經交出去了。
想到自己之前投射出去的兩組圓盤，葉榕在沒有血肉地面消融生命的情況下，把提燈的光芒放大到廢墟邊緣，示意旅團三人組把那些圓盤收回來。
但他很快通過面板感受到了三人的抗拒，或者該說是恐懼的情緒。
微蹙眉頭，想到星銀的說明，葉榕示意三人老老實實去門前警戒，自己還記得大概方向，很快就找到了地上星點散布的血肉，被擠碎的圓盤像是嵌進去的破片一般，靜靜嘲笑著葉榕的後知後覺。
考慮了一下，葉榕沒再貿然深入；而是緩步退回了出發地，掏出了手機傻子才會直接撞進去呢。
隨著電話撥通，另一邊響起福根的疲憊卻又略帶驚喜的聲音：「葉，解決了嗎？」
「還沒有，羅斯特在不在你身邊？」感受到惡意的視線再次投注到身上，葉榕單手托著霰彈槍，轉過身看向廢墟，他能感覺到在某個黑漆漆的窗口後面，正有人與他對視著。
「我，我在。」對於葉這個金主，自知理虧的羅斯特說話時不由結巴起來。
「之前那些粉末還在不在了？」葉榕沒在意對方的語氣。
「在！」
思忖片刻，葉榕開口問道：「我需要把它們像乾粉滅火器一樣裝在壓力容器中噴出來，你多久能搞定？」
考慮了一下，葉榕又補充道：「或者用可揮發液體作為基料，把它像噴塗金屬漆一樣噴出來。」
聽著電話對面嘟嘟囔囔的動靜，葉榕視線邊緣掠過只是被砍掉了大半截投送筒，但氣瓶和與其連接的壓力室還完好的裝置，腦海中靈光一現：「算了，你把它們用塑膠袋裝好，每袋50克左右，給我送過來。」
在對面答應之後，葉榕選了個看不見廢墟的距離，當他走過去之後，等了大概十分鐘左右，羅斯特已經開著一輛車把東西送過來了。
「看那邊。」指了下與廢墟相反的方向，葉榕看著羅斯特背轉身像是螃蟹一樣挪到後備箱，打開裡面是一個外面還沾著沒擦掉的星銀粉末的小型汽車滅火器，以及用塑膠袋分裝好的十幾包星銀粉末。
「時間來不及，我重新灌裝了一個滅火器，裡面是用化學壓力噴射的，雖然距離不遠但也能噴射出去。」羅斯特拿起那小臂長的滅火器遞給葉榕。
把裡面東西都拿下來，分裝在身上兩個展開的摺疊雜物袋裡，葉榕拍了拍羅斯特肩膀示意他可以離開了。
聽著汽車聲遠去，他轉身緩步走向廢墟方向，想到康斯坦丁之前的提醒，莫名有了種拿著殺蟲劑要去噴蟑螂窩的快意。
示意三人組帶好那套氣壓投送設備，葉榕在提燈光芒的籠罩下，很快來到了距離廢墟外十米左右，此時外面剛蔓延出來的血肉，又像是觸電般重新縮了回去。
而侍女正佇立在門口，那臉上的空洞靜靜與葉榕對視著。
葉榕能感受到從那空洞中溢出的刻骨惡意，它就像無數根細針不斷隔空戳刺在自己身上。
抽出手槍朝著對方開了一槍，飛過10米距離的子彈在侍女看來就像是徒手丟來的石頭，只是微微側身便閃了過去，還晃了下雙刀示意葉榕再來幾發，這躲閃遊戲她能玩到世界末日。
調整了一下氣壓投射裝置，葉榕當著侍女的面把三包星銀粉末塞進去，等待壓力室滿溢後，扳開手柄。
噗得一聲悶響，三包粉末被積蓄的氣壓剛推出來，其中一包就承受不住衝擊化成了漫天星辰，另外兩包則落在不遠處的地面上。
旅團三人組像是躲避毒氣般，離著空中彌散的星銀粉末遠遠地，身側觸鬚揮舞出了驚慌的節奏。
侍女那空洞的雙眼，像是在嘲笑葉榕，但很快她就笑不出來了，因為葉榕掏出個圓盤作為托墊塞進去，慢條斯理得開始朝著裡面裝新的。
其實葉榕做這些的時候，雖然把霰彈槍重新掛在了快脫架上，但也是渾身肌肉繃緊，時刻準備著躲避當頭一刀。
可侍女的表現卻讓他徹底證明了在自己的提燈影響範圍內，對方確實是無法傳送，甚至恢復能力也受到了壓制，不然她早衝過來一頓亂砍了，哪會允許葉榕像是在當著她面朝著水杯里下毒不說，還逼著她喝下去。
待到被圓盤推舉的塑膠袋飛到廢墟附近時，幾條觸鬚突然如閃電般出現，猛地把它們戳碎在半空中，但那觸鬚也在沾染到星銀粉末時，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融化。
緊接著它們根部被主動切斷，落在地上滾了幾圈之後，化作了粉色的膿液融入大地中。
再次用那臉上的孔洞深深「望」了葉榕一眼，侍女轉身消失在門內的黑暗中。
葉榕知道，對方這是要跑了。
雖然放虎歸山殊為不智，但此時他對自己的實力看得卻特別清楚現在就像是擂台上互相交換了一番拳腳，試探已經取得了結果，需要的就是保存體力耐心尋找對手破綻等待決勝局，而不是莽撞得灑出所有底牌。
眼前那些攀附在廢墟上的血肉，正在以葉榕肉眼可見的速度回縮，露出下方坑坑窪窪像是被爬山虎腐蝕過的磚牆。
等到黑夜結束，葉榕才進入這建築廢墟，很快就在門口左邊找到了被刻意推倒和掩埋的地下室入口。
「可以嗎？」他看向繞開星銀粉末籠罩的範圍，一直亦步亦趨跟在自己身邊的旅團成員。
須臾功夫，入口便被清理出來，裡面除了瀰漫著血腥氣外，竟是連一滴血液都看不見。
地下室並不大，應該是由以前的酒窖改裝而成，葉榕進去很快便找到了地上一個淺淺的池子殘骸，看樣子那侍女跑的時候竟是連血池都打包走了。
朝著血池殘骸里撒了些星銀粉末，算是清理結束，葉榕出來之後先給等在外面的人們報了個平安，之後才給自己的三人組打了個電話。
清理現場也算錢的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