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心裡頭翻江倒海，一股邪火直衝天靈蓋。
每人一縷鴻蒙紫氣？
這特麼是在打發叫花子呢！
雖然還不清楚楊波能給出多少，但楊波行事大方，該給的資源從不含糊，從未有過如此刻薄之言。
如今這西方教二聖，仗著修為高深，竟將他與司徒景明視作隨意使喚的僕役，許下的好處更是摳搜得令人髮指。
可腹誹歸腹誹，江城面上卻不敢顯露半分。
他深吸一口氣，拱手道：「二位聖人慈悲，江城感激涕零，豈敢再有他求！」
他說這話時，聲音微微發顫，聽上去激動不已。
准提道人撫掌而笑，「江道友果然是明事理之人！你放心，只要你盡心為西方教辦事，日後好處絕不止於此。」
接引道人卻冷哼一聲，「三日之內，我要你至少拉攏三位通玄境修士入我西方教陣營！」
江城愣了一下，隨即點頭，「前輩放心，晚輩必定竭盡全力！」
接引與准提對視一眼，滿意地撤去了隔音陣法，轉身離去。
司徒景明留在原地，望著二人背影消失在雲霧之中，這才長舒一口氣，轉頭看向江城，神色複雜。
」江兄，你這膽子也太大了吧！」
江城猛地抬手，「司徒道友，此地不宜久談，且隨我來。」
兩人一前一後，繞開眾人視線，尋了一處僻靜的山坳。
江城揮手布下數道禁制，確認無人窺探之後，才終於卸下偽裝，狠狠地啐了一口。
「呸！什麼狗屁聖人！一人一縷鴻蒙紫氣，也敢說得出口！」
司徒景明苦笑一聲，「江兄息怒，此等情形，我亦未曾料到。」
「原以為西方教二聖親至，至少會有幾分誠意，誰曾想竟然如此摳門！」
「誠意？」江城冷笑連連，「他們那叫誠意嗎？那叫施捨！叫壓榨！」
「他們分明是仗著修為高，拿咱們當棋子使喚，事成之後隨手丟塊骨頭，就算打發了！」
他來回踱步，越說越氣，「楊波道友那邊，聽說待人以誠，從未有過這般居高臨下的姿態。」
「這西方教二聖，堂堂通玄境後期，竟連一個後輩都比不上！」
司徒景明默然片刻，低聲道：「那江兄方才為何應下？」
江城頓住腳步，轉過身來，眼中精光一閃。
「不應下？不應下，我今日走得出去嗎？」
「接引那老匹夫眼中已露殺機，我若當揚拒絕，恐怕下一刻就橫屍於此！」
司徒景明悚然而驚，不敢答話。
他與西方教綁定太深，已經沒有辦法脫鉤，他把江城請來，算是害了他！
「那江兄是何意？」
江城眯起眼睛，「他讓咱拉攏人手，咱便拉攏，但拉攏的是哪邊的人，可就不一定了。」
司徒景明怔了怔，隨即反應過來，「江兄的意思是，敷衍了事？」
「不錯！」江城重重點頭，「西方教要的是人手，咱們便給他們人手，但這些人手能否真心歸附，能否在關鍵之時派上用揚，那可由不得他們。」
「他們不是要咱們關注長生會修士的動向嗎？那咱們便關注，只不過這消息傳給誰，傳什麼內容，也得好好斟酌才是。」
司徒景明盯著他，「江道友，此事需要保密，不可對外人說！」
江城神色一僵，他頓時反應過來。
「司徒道友，你……」
司徒景明轉身離開，「我就當沒有聽到。」
江城盯著司徒景明，怔怔出神。
司徒景明應該不會出賣他，接下來他要想辦法找齊三人！
江城心思電轉，一個名字浮上心頭：羅湘成。
此人是他結識多年的老友，向來獨來獨往。
除此之外，羅湘成欠他一條命。
翌日清晨，江城尋了個由頭把羅湘成叫了出去。
羅湘成有些不解，「你叫我出來做什麼？神神秘秘的！」
「羅兄，小弟今日有一事相求。」
羅湘成盯著他不動聲色道：「但說無妨。」
江城深吸一口氣，將接引、准提面前所受的折辱，以及西方教二聖的謀劃，一五一十道了出來。
末了，他抬起雙手，朝著羅湘成深深一揖。
「羅兄，我需要幾位信得過的通玄境道友，佯裝歸附西方教，實則暗中與我互通消息。」
「此事風險極大，但小弟遍尋心中之人，唯羅兄最堪託付。」
「還請羅兄念及舊日情分，助我一臂之力。」
他說完便垂著頭，等了好一陣子，卻沒有聽到回應。
「江老弟，」羅湘成的聲音平靜，「你抬頭看我。」
江城抬起眼，正對上羅湘成那雙枯井般的眸子。
「你讓我去做西方教的內應？」羅湘成緩緩開口，「你可知我羅湘成此生最恨何事？」
江城張了張嘴，沒有答話。
「我最恨的，便是首鼠兩端之人。」
「你既然答應了接引、准提，便該誠心去做。若覺得委屈，當揚便可拒絕，大不了拚上一條性命，也算死得堂堂正正。」
「可你面上應承，背地裡卻另做打算，你這是在糟踐你自己的道心！」
江城臉色驟變，「羅兄，你有所不知，當時接引那老匹夫眼中已有殺意，我若當揚翻臉，恐怕性命不保！」
「那又如何？」羅湘成冷哼一聲，「死便死了！修行之輩，若連一句真話都不敢說，這修的是哪門子的道？求的是哪門子的長生？」
江城被這番劈頭蓋臉的斥責堵得啞口無言。
「我問你，西方教二聖要你拉攏人手，你便虛與委蛇，許下空諾。」
「那我若應了你，在你那兒掛個名，回頭又跑到接引面前去揭發你，你待如何？」
江城渾身一顫，面色慘白。
「你信得過我，是因為我欠你一條命。可這世上，不是每個人都把恩情看得比天還大。」羅湘成的語氣終於軟了幾分。
「江老弟，你這是在刀尖上跳舞。」
「西方教二聖修為通玄境後期，手段通天，你讓我去做什麼內應，還不如讓我直接去送死來得痛快！」
江城沉默良久，「羅兄教訓得是！」
「小弟確實是被逼得急了，失了方寸。」
「可若是不能湊齊，小弟就要身死道消了！」
羅湘成盯著他，久久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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