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豫州向南。
平阿。
從這裡出發,一路向南可達淮水,而渡過淮水之後,便是淮南重鎮壽春——仲氏王朝的都城。
按照常理,這片區域才是征討袁術仲氏王朝的最前線,而如今袁術與呂布的聯軍一門心思要吞掉徐州,緊鄰淮河的豫州倒顯得天下太平起來。
平阿守將站在城樓上遙望漫天繁星,內心竟然有種說不出安逸。
以平阿這幾座小城池,不能不說感謝劉備的抗壓,否則大傢伙早被袁術禍禍,真希望這樣的太平日子能夠長久一些。
忽然間,遠處一條火龍貼地而來,迅速靠近XX城下。
儘管豫州的夜漆黑如墨,但也沒有人真的會以為那是什麼著火的物種。
「將軍,有軍隊靠近!」
平阿守將眼光變得銳利,警惕地觀察那支軍隊的動向。
雖然征討袁術的主戰場不在徐州,也不意味所有人真的能夠掉以輕心。
首先自北而來,應該不是袁術的人馬。
呂布正在徐州與劉備鏖戰,也不可能沒事派支人馬到毫不相干的豫州來攻城。
至於劉備……好像更沒有理由來此了。
所以說,是自己人的可能性很大。
那支火光中奔來的軍隊顯得落落大方,如同回自家城池一般,好像都不擔心城上會放箭似的,很快在距離城門不遠處停下。
幾騎人馬,一騎扛旗,一騎舉火把,來到城樓下喊話。
平阿守將又進一步堅定了自己的猜測,但保險起見,不能太主觀判斷,便對身旁部從道:「去問他們的乃是誰的麾下。」
城樓之上,響起了問話聲:
「城下乃是哪位將軍的麾下?」
「我們乃是曹仁曹將軍的麾下,曹將軍奉丞相之命,派我們進駐平阿。」城下大喊回話。
平阿守將又道:「問他們來此的任務。」
城樓上又喊話道:「你們進駐平阿,有何任務?」
「奉丞相命,在此隨時聽候調遣,截斷壽春沿淮河送往徐州給呂布的糧草。」城下又回道。
平阿守將聽在耳中,思緒運轉飛快。
好像很有道理啊!
徐州境內,呂布一定嚴防劫糧,這邊壽春去徐州反而容易疏忽。
「天色已晚,請快開城門讓我們進去,若將士們不得休息,明日丞相令到,會誤了大事。」城樓下催促起來。
平阿守將沉思片刻,又盯著城樓下觀察了一會兒。
看到了那一面火光中的旗幟,隱隱約約是個「曹」字,又擔心真誤事被怪罪,不再猶豫,下令道:
「開城門!」
隨著城門被緩緩開啟,城下大軍魚貫而入。
平阿守將下到城門口迎接道:「敢問是曹仁曹將軍麾下的哪位將軍率軍啊?」
只見一騎從火把光芒中緩緩而來,露出了一絲冷笑道:「泰山臧霸,多謝開城。」
平阿守將的臉色頓時煞白。
下邳城上。
身披鎧甲的劉備焦急地在城牆上來回踱步,時不時觀察呂布大軍的動向。
「呂布大軍為何還沒有調動,難道是臧宣高失手了?」
陳游也穿了一身鎧甲,書生搖身一變,竟英氣十足,頗有大將風範。
不止於外形,陳游的內心也保持著絕對的冷靜。
「使君安心,再等等看吧,我相信以臧宣高之能,必然能得手。」
劉備聽此話語,點了點頭,總算定住腳步,望向北方。
許都。
一封急報被送往丞相府內。
當曹操看到信的內容時,臉色驟然鐵青。
荀彧與曹操個性不同,但看曹操的臉色卻很懂,問道:
「主公,是不是徐州前線有什麼緊急軍情?」
曹操沉默半晌,才恨恨地罵了一句:
「劉備匹夫,安敢使出此等卑劣伎倆!」
堂上眾謀士個個疑惑不解。
身為軍師祭酒的郭嘉難得擺正姿態,他感覺到到,曹操的震怒一定是因為徐州戰局失去了掌控。
曹操讓侍者將信件遞給眾謀士閱讀。
「劉備匹夫,竟敢打著我的旗號,占據了平阿,實在可恨至極!」
面對曹操幾乎捶胸頓足的態度,看過信件的郭嘉也不禁發出一聲讚嘆。
好計!
雖然有點野路子,但是絕對的好計策!
郭嘉萬沒想到對手會不在徐州這個棋盤上跟他對決,而是跳出徐州,把出手點放在豫州。
臧霸打著奉曹丞相給主公劉備的命令,到平阿守軍輔助截斷壽春運往淮陰的糧草,袁術必不敢輕易越過淮河阻止,呂布吃過糧草大虧,一定會有所動作,甚至於調兵前去攻打豫州!
「主公,此必陳游之謀也!」
郭嘉很快做出判斷,也只有這個思維如此跳脫,如此與眾不同的少年,才能兵行險著,跳出局外。
徐州完美的坐收漁翁之利的布局,在一夕之間將被化解,曹操對劉備的痛恨正在達到頂點,可對陳游卻又有一番想法。
若能得此人相助,何愁天下不定?
不過現在,我也有寶貝謀士。
「奉孝,坐收漁翁之利的計策是你出的,現在的局面,也應該你解決,依你之見,該如何調兵奪回平阿。」
郭嘉的笑容里沒有了往日的輕鬆,但卻多了幾分耐人尋味的激動。
終於,他找到一個能夠與他較量的對手。
陳游,咱們的對決,這就算開始了!
「主公,此時想奪回平阿,恐怕為時已晚,我料呂布已在路上,而臧霸也不會真的守城。」
曹操也認可郭嘉的看法,道:「不奪回平阿,如何把呂布趕回徐州?」
郭嘉搖搖頭道:「不,以在下之見,呂布下一步的目標不再是徐州,而是馬踏豫州。」
下邳城外。
收到消息的呂布第一時間跳起來調動兵馬。
上一次斷我泗水之糧,我兵敗城下,這一次我還能讓你得逞。
沒想到啊,在徐州境內劫糧不成,你曹操居然聯合劉備,跑到豫州淮水上打起我的主意了?
陳宮急忙勸阻道:「主公不可衝動,此可能為劉備的陰謀,意在調你離開徐州!」
呂布哪裡肯聽,一句話把陳宮懟了回去:
「即便只是劉備之計,難道以後曹操就不會劫糧了?」
陳宮一時默然無語。
呂布更堅定自己的判斷,這一次決不能再重蹈往日的覆轍。
我的糧草絕對不能丟。
豫州,老子吃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