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光城,惠民藥房。
待到白浪歸來時,流星武神已經能夠下床走動了。
這小子正坐在櫃檯後面,一邊啃著虎魔買來的包子,一邊翻看著藥材目錄。
時不時喝上一口鐵山那傢伙之前送來的茶葉泡的茶。
至於虎魔那小子,自然是不得不給這位比自己強出許多的強者打下手。
時不時的拿著扇子給他扇扇風,還得兼顧接待客人的重任。
「哦?白老闆你回來了?」流星武神抬起頭,臉上還沾著包子渣。
「聽說你回天國了,感覺怎樣,有沒有回家的感覺呀?」
「也許吧。」
白浪隨口應了一聲,徑直走向櫃檯。
「你這次出去好久啊,我還以為……」
顯然,流星武神想要繼續聊下去。
只是……白浪接下來要說的話,可並不會讓流星心裡好受。
「流星。」
白浪打斷了他。
這件事,他不打算做任何掩飾,也不打算拐彎抹角。
「我有件事要告訴你。」
「什麼?」
流星武神放下手中的包子。
將自己面上的殘渣與油漬擦乾淨,神色逐漸嚴肅。
為何?
他感覺白浪接下來要說的東西……
會是件讓他極其痛苦的事啊?
「你的師父,無量武神被人殺了。」
「什麼?!」
流星武神猛地站起身。
他手中的茶杯啪嗒一聲摔在地上,碎成了好幾片。
「他……他媽的!你……你說什麼了?!」
他的聲音在顫抖,仿佛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話。
「師父他怎可能會死?他那麼強,在終極派里也是數一數二的高手啊!」
不……絕對沒可能的!
他師父無量武神平日裡做事待人都相當溫和,仇敵更是甚少。
更別提除了有大事外,基本都在宗門內不外出。
又怎會被人殺害了?!
「嘭——」
流星武神一拳砸在櫃檯上,堅硬的木頭瞬間四分五裂。
「是誰?!到底是他媽誰殺了我師父?!」
他的眼中燃燒著憤怒的火焰,體內的磁場力量開始暴動。
整個藥房都在他的氣息下微微顫抖。
不少不明所以的顧客都被他嚇到,連滾帶爬地跑出了藥房。
而白浪卻沒有回答,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流星武神心頭的火焰仿佛被這眼神澆了一盆涼水,瞬間熄滅了下來。
是啊……連他這無量武神的弟子都被暫時封鎖了消息,修羅武神又怎會知道了。
「抱歉,是我控制不住自己了。」
流星單手捂面,不想讓白浪見到他痛苦的面容。
「奪舍他肉體的傢伙,已經被我殺了。」
白浪的語氣很平靜,沒有多餘的解釋。
流星武神沒有接話,依舊是坐在那裡沉默了很久。
一旁的虎魔見氣氛緊張,也沒敢開口。
只是為白浪也搬來一張椅子,為他沏了杯茶。
順帶著將店面前的「營業中」招牌換成了「閉店中」。
為二人留下了充足的對話空間。
自己則是默默的去往了後院避嫌。
流星與白浪兩人就這樣坐在櫃檯前,不時喝上一杯茶。
每當茶水飲盡,虎魔都會適時歸來為他們倒茶。
於此往復了好幾個時辰。
直到天色漸晚,流星終於開口。
「修羅武神,我想問你。」此刻已沒有外人存在,流星自然而然的改口道。
「你知道殺死我師父的究竟是何人麼?」
「不知道。」
白浪用茶水漱了漱口,直接即答道:「並非只有你一人是此遭遇。」
流星武神忽的抬起頭來,似乎是被這句話吸引了注意。
「豹皇、無量甚至我自己,同樣都遇到了那些人。」
「只是……我運氣更好,活下來的人是我。」
很快,他便將白軍天所告知他的那些內容簡單敘述。
其中,自然也包括了白浪自己的遭遇。
聽到天國遭到襲擊後,流星看向面前的白浪。
仿佛面前的這人不像是曾經的他那樣,原本那種青澀的感覺已經蕩然無存。
難怪修羅武神給人的感覺變化如此之大,原來他也經歷了這些……
當白浪將前因後果徹底講述完。
流星武神沒有繼續沉默,他黑著臉站起身。
三兩步來到白浪的身前……
「撲通!」
他的膝蓋重重撞在地面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年輕一代的佼佼者,挑戰天下的流星武神。
此刻卻在白浪面前下跪。
「多謝修羅武神為我師父報仇……」
流星武神面色陰沉,讓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他低下頭,將額頭重重磕在地面上。
「咚!」
一聲悶響,地板都被他磕出一個小坑。
「這份恩情,流星永生不忘。」
「嘭!嘭!嘭!」
他又連續磕了三個響頭,每一下都用盡全力。
等他抬起頭時,額頭已經破了皮,滲出點點血跡。
他不僅沒有用磁場力量護體,甚至故意將磁場力量加持在地面上。
只為了破開自己的肉體,對自己的身體造成損傷。
不僅是為了讓自己將這一刻的記憶永久刻在腦袋中。
更是要用痛楚提醒自己,找到那些謀害自己師父的人,為其報仇!
虎魔聽到動靜,從後院走了出來,當他見到這一幕頓時愣住了。
不僅是因為流星武神下跪磕頭的行為,更是對白浪的行為有些不解。
師父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沉默了?
以前遇到這種事,師父總是會安慰別人幾句的。
是了,就在流星武神做這一切時,白浪始終沒有開口。
甚至看都未看流星一眼,只是自顧自地喝著茶水,不清楚在想些什麼。
「起來吧。」白浪平靜的開口道。
「修羅武神,我要先回終極派。」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聽不出是悲傷還是痛苦:「我要查清楚這件事的來龍去脈。」
白浪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那我就先行離開了。」
流星武神深深看了白浪一眼,然後轉身向門外走去。
走到門口時,他忽然停下腳步。
「修羅武神,以後如果有什麼需要我相助的,儘管開口。」
「只要我流星還活著,就一定會幫你。」
「即使是要我的命,我也不會推辭……」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離開了藥房。
不再用影武神的黑袍做掩飾,他便以流星武神的身份離開了。
虎魔看著流星武神離去的背影,偷偷瞄了師父一眼。
師父正站在那裡,背對著門口,雙手負在身後。
面色看上去不太好……
「師父……」
「收拾東西。」白浪忽然開口道。
「啊?收拾東西幹什麼?」虎魔有些疑惑。
「離開極光城。」
「去哪啊師父?」
「藍國。」
白浪轉身走向後院,沒有解釋為什麼。
虎魔張了張嘴,想要問更多細節,但看到師父那副不想多說的樣子,只能把話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