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羅武神大人，您看這些瓦礫要怎樣處理啊？」
一個中年廢民擦著汗走過來，臉上沒有半分悲傷的痕跡。
「是全部清理掉重新建，還是說能利用的就先利用起來？」
白浪盯著這個人看了好一會。
這傢伙，剛才還在廢墟里找自己的老婆。
結果找到的時候，那女人已經被壓成了肉餅。
當時這男人哭得撕心裂肺，說什麼「老婆你等等我，我馬上來陪你」之類的話。
現在卻已經開始考慮重建的問題了？
「你老婆的屍體處理好了？」白浪淡淡地問道。
「啊？」那人愣了一下，撓了撓頭。
「哦，已經埋了啊。反正人都死了嘛，總不能一直放著臭吧？」
「埋在哪了？」
「就……就隨便往城外的荒漠裡一丟啊。」那人的語氣輕鬆得就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反正都是一堆爛肉了，埋哪都一樣啦。」
聽到這話，白浪的心徹底涼了。
這便是廢土人的本性麼？
連對自己的親人都能如此冷漠，還能指望他們對別的什麼東西有感情？
也許他們會敬愛的，就只有能夠統治他們，給他們帶來自由和享受權利的領導者了。
「我明白了。」
白浪點了點頭，語氣平靜得有些可怕。
「你們愛怎建就怎建，我不再管了。」
說完，他轉身就走，留下那個廢民在原地撓頭。
「咦？修羅武神大人怎麼了？看起來心情不太好呀……」
白浪來到阿灰身邊，後者還在默默地看著阿綠安息的地方。
至少這小子還有些人性，知道為妹妹的死感到悲傷。
「阿灰。」
「武神大人。」阿灰抬起頭，眼眶還是紅紅的。
只是他並未將這一切怪罪在白浪身上。
能夠讓他痛恨的，只有造成這一切的人……
「我要去礦場一趟，你繼續在這裡組織重建。」
白浪的語氣很平靜，但阿灰敏銳地察覺到了其中的異樣。
「武神大人，您……您是不是對我們很失望？」
阿灰咬著嘴唇，小心翼翼地問道。
他看得出來，武神大人看向那些天國人民的眼神變了。
變得冷漠，變得疏離，就像是在看一群陌生人。
「失望？」
白浪笑了笑，但那笑容中沒有半分溫度。
「我怎會失望呢？這不正是廢土人的本色嗎？」
「我之前還天真地以為，能夠改變些什麼。」
「現在看來，倒是我想多了。」
他拍了拍阿灰的肩膀：「你是個好孩子，但你也是極少數的例外而已。」
「武神大人……」
阿灰想要說什麼，但白浪已經轉身離開了。
看著武神大人遠去的背影，阿灰心中湧起一陣強烈的不安。
他感覺到，武神大人似乎要做什麼很可怕的事情。
——————
天國北郊的礦場，依然是那副繁忙的景象。
數百名前沙匪在這裡日夜不停地挖掘著各種礦石，為天國的建設提供原材料。
同時也為天國與其他勢力的貿易添上一筆新的資金。
監工們拿著鞭子在旁邊督促，偶爾抽打幾下偷懶的囚犯。
「媽的，又是要挖這些破礦！」
趁著監工不在，早先在天國里試圖鬧事的「石頭」狠狠地將手中的鎬子砸在石壁上。
「老子當年在沙漠裡多威風，現在卻要在這種地方挖礦！」
「就是啊，憑什麼我們要在這裡受罪？」
旁邊一個瘦高個也停下了手中的活。
「那個什麼修羅武神不過是運氣好而已，我現在也有十萬匹力量！真要單挑的話，老子未必怕他！」
「你們小聲點啊。」
另一個年紀稍大的囚犯緊張地四處張望。
「被監工聽到了要挨鞭子的。」
「怕個屁！「石頭不屑地吐了口唾沫。
「老子已經受夠了！今天晚上我們就行動，幹掉幾個監工，然後衝出去！」
「你瘋了嗎？」老囚犯嚇得臉都白了。
「這裡有這麼多武神級的守衛，我們怎可能逃得出去？」
「武神又怎樣？」瘦高個冷笑道。
「按照以前的標準，老子也算個武神強者！我們這麼多人一起上，還怕幾個武神不成？」
「而且……」他壓低聲音，「我聽說修羅武神最近不在天國，這正是好機會！」
這些前沙匪雖然被關在礦場裡這麼久，但本性依然沒有改變。
他們依然夢想著重新回到沙漠，繼續過那種燒殺搶掠的日子。
在他們看來，現在的生活簡直比死還難受。
每天挖礦，定時吃飯，按時休息，這種規律的生活對他們來說就是折磨。
「老子就是要回沙漠！」石頭咬牙切齒地說道。
「要搶那些商隊的貨物，要睡那些漂亮的女人！」
「老子不要在這裡當牲口！」
周圍的囚犯聽到他的話，眼中也開始閃爍著危險的光芒。
這些人骨子裡就是惡徒，再多的教化也改變不了他們的本性。
「你們在幹什麼？還不快點幹活！」
一個監工發現了這邊的異常，揮舞著鞭子走了過來。
「啪！」
鞭子狠狠抽在石頭的背上，留下一道血痕。
「敢偷懶是吧？信不信我把你們做成人肉氣球放到天上去？」
石頭忍著疼痛，眼中的恨意越來越濃。
「好……我記住了。」
他在心中暗暗發誓，今晚一定要讓這個監工付出代價。
就在這時，礦場的入口處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修羅武神大人來了！「
「快快快！都站好了！「
監工們立刻緊張起來，連忙整理自己的儀容。
囚犯們也停下手中的活，好奇地向入口張望。
白浪緩緩走進礦場，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他的目光掃過這些前沙匪，就像是在看一群待宰的牲畜。
「武神大人！」
幾個監工連忙跑過來行禮。
「您怎突然來了？有什麼吩咐嗎？」
「沒什麼。」
白浪擺了擺手，聲音平靜得讓人心慌。
「我只是來看看，這些人有沒有好好改造。」
他一邊說著，一邊緩緩走向那群正在挖礦的囚犯。
那些前沙匪看到修羅武神走過來，心中都有些緊張。
尤其是剛才還在密謀逃跑的幾個人，更是嚇得冷汗直冒。
不過他們很快就安慰自己，修羅武神又不會讀心術，不可能知道他們在想什麼。
「你們在這裡過得怎樣？「
白浪來到石頭面前，溫和地問道。
「還……還好。」石頭勉強擠出一絲笑容。
「感謝修羅武神大人的照顧，我們在這裡生活得很好。「
「是嗎？」白浪點了點頭，「那就好。」
「對了，我聽說你們最近很想念沙漠裡的生活？」
聽到這話，石頭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這……這怎可能了？
修羅武神怎會知道他們剛才說的話？
「沒……沒有的事！」石頭連忙搖頭否認。
「我們現在的生活很好，不想念以前的日子！」
「呵呵，真的嗎？」
白浪笑了笑，但那笑容讓在場所有人都感到一陣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