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以身飼魔?
梵清惠的生路就此斷絕。
隨著她倒地身亡,身周氣息徹底斷絕。
失去了靜念禪院和慈航靜齋兩大定海神針,剩餘的這些武僧們,也不過是烏合之眾而已。
面對戰陣之上的將士衝鋒,他們的表現甚至還不如那些叛軍們。
最起碼,面對盾甲槍的組合,那些人不會傻乎乎的把自己的身體直接衝上去,妄圖憑藉自身所修習的內力強行衝破對方的防線。
要知道得到了楊公寶庫,這些戰士們人均每一人身上的裝備價值都在百兩以上。
他們這是在跟驍果大軍戰鬥麼?
錯,他們這是在跟錢戰鬥————又怎麼可能有不輸的道理?
僅僅只半個時辰的時間,戰鬥便已經結束。
整個靜念禪院,已成一片廢墟。
隨即便是照例的搜查————
片刻之後,便有將士們稟報。
「將軍,自這些人逃出來的暗室里,搜出了海量的金銀珠寶,銀兩根據粗略的計算,應該在三十萬兩左右,還有大量的黃銅,數量遠超銀兩,具體數額已經無法計算!」
將士跪地,向周法尚匯報。
而這聲音,也同樣響在那些留下來為了拿到自己的兵器的江湖中人的身上。
這筆數字,讓他們無不是為之震驚。
想不到平日裡看起來不顯山不露水的靜念禪院,私底下竟是一個巨鱷,吞下了如此海量的資金!
周法尚怒道:「這麼多的銀錢,幾乎可比我大隋一年的稅收了,靜念禪院當真是覆滅的太慢,若早知道他們如此貪婪,我絕不會讓他們死的這麼痛快。」
「真是諷刺啊。」
蘇奕嘆道:「每日裡,那麼多窮苦的百姓們前來上香祈福,祈求能夠有一席之地遮身,一碗粗糧裹腹,這麼低的要求————靜念禪院只需要犧牲九牛一毛上面的那麼一撮毛尖尖,就能夠給所有人達成夙願,可他們一毛不拔,還告訴他們要有信仰,來世會有福報,哼哼哼哼————哈哈哈哈————」
他放聲大笑起來。
而那些江湖俠士們,一個個只感覺臉火辣辣的。
這不妥妥的是被人給當傻子給耍了麼?
這笑聲,是笑佛門,但某方面來說,又何嘗不是在笑話他們?
好在笑了一陣之後,蘇奕這才轉頭對周法尚吩咐道:「周將軍,陛下有令,讓你將所有的金銀珠寶全部運回去,依照約定,這些珠寶會成為驍果大軍的軍備,還有,這些佛像,黃銅全部都融掉,鑄成錢幣,用以救濟周邊的百姓,陛下說了,百姓的錢就該花在實處,而不是花給這些虛無縹緲,根本沒有任何意義的銅塑,人,一定要靠自己,哪裡能信這些虛無縹緲的神佛?」
「是!」
周法尚恭敬領命。
「還有,這是陛下的聖旨,命你將整個洛陽,所有的寺廟資金田產進行清算,從今以後,佛門亦交賦稅,每座寺廟的僧人數量不得超過三十人,每多一人,便每年額外多交一成賦稅!」
蘇奕淡淡道:「還有,多餘的田產歸於民眾,不得對百姓有所侵犯,知道嗎?」
「是!」
周法尚高聲領命!
蘇奕又轉頭看向了那眾多江湖中人,淡淡道:「今日一役,算是讓你們長一個教訓
了,百姓們人云亦云倒也說的過去,畢竟他們能看到的,只是頭頂上那一片狹窄的天空而已,但你們見識更廣,去過的地方更多,該有自己的判斷能力,陛下是昏還是聖明,由你們自己來進行判斷,不妨去多看看那些戰亂區的百姓,看看他們過的怎樣,再決定要不要罵出昏君這個詞!」
眾多武林俠士們一個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其中一人忍不住苦笑道:「是我錯了,能說出百姓的錢該花在實處這種話,昏君————
不————陛下比我想像中更重視民生疾苦,反倒是我等,俠以武犯禁,嘿————可笑————當真可笑————」
「是啊,我們身在江湖,眼界反而不如那些百姓了。」
「總覺得一旦承認了那位陛下英明神武,就好像輸掉了一樣,現在看來,我們何嘗不是落入了怪圈?」
他們親眼所見。
靜念禪院和朝廷,互相對比之下。
儼然以慈悲為懷的佛門吃相更為難看了。
【江湖俠士對您的印象有極大改觀,氣運值+2%!】
【當前氣運值:15%!】
蘇奕滿意的點了點頭。
眾人只當他是因為他們的明智而欣慰,當下對這位邪帝的印象更加的好了幾分。
事實上,蘇奕滿意的不是這區區2%的氣運值。
江湖某方面來說就是一個整體,游離於朝廷之外,甚至於,無論朝堂之上的君主再如何的英明————
倒不如說,越是英明,反而越招惹他們的不喜,儼然一副老子上老子也行的姿態。
似乎不這樣做就不足以體現出他們的桀驁不馴一樣,但如今,同為武林一部分,甚至堪稱武林白道聖地的靜念禪院如此藏污納垢,這些江湖中人也終於可以真正以相對客觀的眼神來評價當朝君主。
雖然只是很少一部分。
但這些人卻是燎原的星星之火,將來,恐怕能為他貢獻更多的氣運值。
「如今竊國之賊已歿,你等可自行去尋找你們的兵器了,大家同為大隋子民,也許將來還有並肩作戰的一天,本座就先告辭了。」
蘇奕微微抱拳,身影瞬間消失不見。
如今,靜念禪院與慈航靜齋已經徹底覆滅,尤其是扣上了造反的帽子,她們就算是死
後,也會遺臭萬年。
他這邊,也是該回去,找到石青璇的位置,然後將其救出來了。
好歹是為他扛鍋,不好讓她拖延太久。
這些江湖中人倒是沒急著去找尋自己的兵器,心有愧疚之下,反倒是有大半留了下來,幫助這些將士們搬起了金銀珠寶。
然後,這些堆積成山的金銀珠寶,自然再一次刷新了他們的認知。
數日後。
這一消息傳遍整個江湖。
靜念禪院與慈航靜齋貪墨海量的金銀珠寶,其價值幾乎可比楊公寶庫。
而在擁有了巨額的資金之後,他們更萌生出了不該有的野心,妄想將所有的百姓們拖入戰火之中。
建立以他們為尊的佛國。
至於百姓們會不會再流離失所,這就不是他們所在意的了。
或者說他們可能更樂於見到如此。
畢竟只有苦難,才能讓更多的人一心向佛。
這些夠資格被靜念禪院請來助拳的,都是江湖中一流的高手,有不少更是享有俠名。
他們與靜念禪院交情深厚,如今由他們親口說出真相,自然更讓眾人信服。
而周法尚心思更為機敏,他帶著這些金銀珠寶回軍營之時,特地選擇了鬧市街道,讓所有的百姓們都看到這海量的金銀珠寶,有人問起,便說是自靜念禪院的密室里搜出。
於是乎,證據確鑿,再加上仇富心理的加持,靜念禪院的名聲僅僅只半月不到的時間,便已經徹底的臭了。
連帶著其他佛門也無不是人人自危。
他們不傻,能判斷出來,靜念禪院的覆滅,僅僅只是一個開始而已。
佛門的危難,才剛剛開始而已。
而這一切。
師妃暄並不知曉。
她早在五天前,便已經趕到了慈航靜齋。
本意是為傳訊————
可看著那已經被徹底毀於一旦的宗門,她徹底陷入了茫然與絕望之中。
之後的幾天時間裡。
她一直在廢墟里搜尋,查找,想要找到哪怕一個倖存者。
想要知道這段時間裡,慈航靜齋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但可惜,她在坍塌的後廚里甚至還發現了被敲開的雞蛋殼。
顯然敵人是真的恨極了她們宗門,真正物理意義上的連雞蛋都給敲開殼了。
所以————
「師父,您是在騙我麼?您早就知道了慈航靜齋的情況,特地騙弟子過來送信,就是為了讓弟子避開殺劫,您害怕弟子不願,所以才————用謊言————可您說過,出家人不能撒謊的,您最後卻對弟子撒謊了————」
師妃暄無助的跪在慈航靜齋的廢墟前,痛哭起來。
沒了。
什麼都沒了。
她這段時間裡,偶有下山。
能聽到大軍自靜念禪院之中搜尋到海量的金銀珠寶,再加上私自藏匿和氏璧,如今的靜念禪院和慈航靜齋,已經淪為了叛逆一流。
聽說靜念禪院已經開始了改建,似平是打算建成一座孤兒院?
是用來專門收容那些流離失所,無處可去的孩子的。
也是因此舉動,陛下名聲倒是大好,一時間,整個洛陽無不是為陛下供奉牌位!
反倒是靜念禪院和慈航靜齋,真正臭了,就算是想要重建也沒有了機會。
也就是慈航靜齋身處深山之中,不然的話,恐怕也不會被浪費的。
師妃暄已經有些茫然了。
她自懂事起,就被灌輸要為天下蒼生付出犧牲的理念。
可現在看來,那個曾經的昏君似乎真的心繫天下蒼生,甚至他比她做的更好————
這讓她有一種,她的人生是不是全無意義的茫然感覺。
「而且連師父最後的任務都沒完成,我的人生,真的是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麼?」
師妃暄靠在平日裡練功累了之後,都會靠的一處迴廊木欄上。
但此時的木欄卻已被燒的焦黑一片,連帶著眼前那殘破的環境,都讓她心頭茫然,一時間,劍心通明的境界也隨之混亂。
她苦澀而笑。
寧道奇已死,師父的信————
嗯?
等等!
此信絕不能讓第四人知曉?
師父是一人,寧道奇是一人,那第三人分明就是————我?
師妃暄突然反應過來。
如果師父真是騙她的話,那這封信恐怕根本就不是給寧道奇的,分明就是師父留給她的遺書。
可笑她這段時間裡昏昏沉沉的茫然毫無頭緒,竟然沒聽懂師父的言外之意。
師妃暄急忙從懷裡取出被捂的溫熱的信箋,拆開。
信中的內容很是簡潔,並無繁瑣華麗的文筆,僅僅只得四個大字。
以身飼魔!
「這就是師父留給我的遺願麼?」
師妃暄茫然的放下了手中的信,一時間,臉上頗有些無措之意。
幾家歡喜幾多愁。
師妃暄這邊還有些茫然,不明白師尊留給自己的信到底是什麼意思。
以身飼魔她懂。
莫非是指那位邪帝?
還是說,更進一步————
畢竟,慈航靜齋和靜念禪院之危,歸根結底還是那個昏君,不,師父該是對那位陛下有些偏見。
能想到那些無辜的弱質幼童,陛下應該是英明之主。
所以,是飼他麼?
但她雖然還不曾出山,可慈航靜齋師妃暄的名聲卻早已響徹整個江湖。
再加上為靜念禪院助拳,雖然並未直接出現在大眾之前,但也有不少人見過她的面容o
她恐怕一出現便要被拿下,甚至連接近這兩人的資格都沒有————
眼下不是她想飼誰不飼誰的問題,而是兩個人她一個都接觸不到。
師妃暄茫然,不知道該如何接近邪帝或者陛下。
但雙龍這邊,卻歡欣幾乎好似過年一樣了。
大興。
最為熱鬧繁華的西市。
「素姐×2!」
「小陵,小仲?你們————你們怎麼來了?」
一天的豆腐還沒賣完。
卻突然看到自己的兩個弟弟突然出現。
素素頓時大喜過望,眼眶瞬間就紅了。
歷經生死,今又重逢,姐弟三人抱在一起又哭又笑。
旁邊的楚楚也是滿心歡喜的笑容。
她與寇仲本身就有暖昧,在劇情中,她最後甚至還成為了陪伴大宗師寇仲終老的妾室之一。
如今眼見寇仲歸來,眼底自然滿是驚喜。
當下豆腐也不賣了,統統送給路人。
然後,拉著兩個弟弟就一起來到了她們姐妹兩人住著的地方。
兩人住在一處頗為簡約的小四合院。
院子不大,亦不顯如何奢華,但卻頗具匠心在青牆底下邊沿位置種上了一排小花。
看起來,很有家的感覺。
素素拉著兩個弟弟,激動的哽咽的都說不出話來。
反倒是楚楚相對冷靜,好奇問道:「你們兩個是怎麼知道這裡的?」
寇仲老實道:「是一個叫邪帝的人告訴我們的,他說當初是他在瓦崗救了你們,他也答應了你們,見到我們的話會告訴我們你們的位置,然後,他就真的做到了。」
「現在看來,我們真是欠下了這個邪帝天大的人情了。」
徐子陵也是驚喜莫名,看著本以為已經死去的姐姐如今不僅活的很好,甚至於還豐腴了幾分。
看來日子過的不錯。
他突然有一種————
這個世界,對他終究未曾薄待的慶幸感。
反倒是素素和楚楚,兩女臉上都露出了古怪的表情。
「你們說的那位邪帝,應該是————陛下吧?」
素素輕笑道:「畢竟,當初就是陛下救了我們!」
這話一出,雙龍頓時皆是錯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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