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嚏!」
「阿嚏啊!」
隨著打噴嚏的聲音響起,已經走了快一半路程的羅恩開始後悔了。
他後悔自己為什麼要省下這該死的20美分不坐馬車而選擇走路回去。
要知道。
如果他沒有那麼吝嗇,那麼他已經待在自家的房間裡,喝上一壺熱咖啡的同時並狠狠地睡上一覺了。
可惜這個世界上沒有如果。
隨著天逐漸黑下來並且天空再次飄起雪花,前往貧民窟的路上絕對不會有馬車出現了。
這一方面是因為貧民窟的道路在下雪天很容易結冰,導致馬腿摔斷。
另一方面則是因為貧民窟很不安全,經常有匪徒出沒。
尤其是夜晚!
這不,羅恩剛走進貧民窟的中心平權大道沒兩分鐘。
三個黑影就在建築的陰影當中逐漸的靠近羅恩。
而羅恩就如同沒有察覺一樣,頭也不回的向前走去。
「不許動!」
終於,最前方一個小個子陰影靠近了羅恩,將一把匕首抵在了他的腰間。
「把身上的錢拿出來!」
另外兩個同夥則是一前一後堵住了羅恩的去路,將他困在了這個街角處。
「傑克!」
「我看你小子是又想挨揍了。」
但對於自己腰後的這把匕首,羅恩是一點都不帶怕的。
他緩緩地停下,然後轉過身對著那個小個子陰影下巴就是狠狠地一拳。
「哎呦!」
這一拳之下,那個小個子吃痛跌出了陰影。
這是一個身材瘦小,年紀大概在十二三歲的少年。
他頭上戴著一頂破舊的工人帽,身穿黑灰色髒兮兮的單衣,五官單薄的同時還長滿了雀斑。
而其他的兩個同伴也在這個時候看清了羅恩的面容。
「羅恩醫生!」
「快跑!」
不出所料,這兩個同伴眼看傑克被羅恩打倒後也是逃得飛快。
一轉眼的功夫,這兩個傢伙便跑的沒影了。
「唉。」
眼看傑克的兩個同夥如此的沒有義氣,羅恩彎下腰一把捏住了傑克的脖子。
「你這個鬼東西,前幾天才因為偷了黑鴉幫的東西被揍了一頓,現在又敢跑到剁手幫這邊打劫?」
「我看你小子是活膩了!」
「痛痛痛!」
「羅恩大哥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
儘管傑克的手中依然握著匕首,但是他對於羅恩可以說是怕到了極點,連反抗都不敢反抗。
要知道。
羅恩雖然是一名醫生,但是他在貧民窟裡面的實際地位可遠比地下幫派的首領還要高。
誰叫他是唯一一位有醫生執照還願意待在貧民窟裡面的醫生呢?
被掐住脖子動彈不得的傑克眼淚都流了出來,趕緊把匕首扔到了一旁。
「我只想掙個外快而已,真的,我發誓我沒想害人!」
「你還想害人?」
羅恩雙目圓瞪,摁著傑克就要往警察局的方向走。
「別別別,羅恩大哥我真的再也不敢了!」
「這幾天我姐姐又病了,沒法去打工,我這也是迫不得已才出來想想辦法。」
聽到這,羅恩忍不住的撒開了手。
「你姐姐病了,情況怎麼樣??」
「發燒了。」傑克擦了擦自己身上的雪,又小心翼翼的將匕首塞了回去。
「今天白天我原本想去大哥你診所那邊拿藥的,但是診所大門被踹壞了,警察和黑幫都圍著我不敢進去。」
「對了羅恩大哥你今天幹什麼去了?」
「大家都以為你失蹤了!」
聽到傑克這麼說,羅恩猛然意識到自己的大門昨晚被那個該死的牛仔給踹碎了。
這該死的傢伙,明明說好的要賠償我的損失,結果他卻死了!
羅恩倒是不怕有人會偷自己的東西,黑幫和警察會出手的。
他只是單純的心痛自己的大門。
「我...」
對於傑克的疑問,羅恩略微思索後想出了一個還算不錯的回答。
「我今天凌晨接到求助,要去城裡面給一個病人做手術,熬到晚上才回來。」
「大門是昨天那個病人的僕從不小心碰壞的,放心,他們已經給我足夠的賠償了。」
「還有,我不是你大哥,和別人一樣叫我醫生(博士),我有醫生(博士)頭銜!」
對於羅恩的說辭,傑克沒有一丁點的懷疑。
畢竟羅恩作為一名醫生,出診是很正常的事情,這幾年也遇到過幾次。
「原來如此,那太好了。」
傑克跳了一下,對著羅恩說道。
「我們好多人還以為你終於攢夠錢,準備離開貧民窟了。」
「大哥你可千萬別離開這啊,我們這些人看不起病,只能找你。」
你這話說的,就跟我是那赤腳醫生一樣。
什麼叫做看不起病只能來找我?
羅恩無奈的嘆息了一聲,繼續往診所的方向走去。
而傑克,則是如同尾巴一樣跟在羅恩的身後。
「幹什麼,你還跟著我?」
羅恩轉過頭,瞪了傑克一眼。
「是不是還想再搶我一次?」
傑克搖了搖頭,挺起了胸膛說道。
「怎麼可能,大哥我已經金盆洗手了,現在我是來保護你的!」
「夜晚這麼黑,我怕你出事!」
你小子真的是狗嘴裡吐不出象牙!
你才出事!
你全家都出事!
看著傑克那張被凍得通紅的臉,羅恩其實已經明白這個小傢伙想做什麼了。
算了,讓他跟著吧。
羅恩扶了扶自己的帽子,繼續向診所的方向走去。
.....
十幾分鐘後,羅恩終於來到了自己的診所門口。
「羅恩醫生,你回來了!」
還不等羅恩走進診所,他就看到身穿藍色警服,臉色紅潤的警察里根走出了自己的診所大門!
而他的大門,竟然已經被修好了。
「我們還以為你失蹤了來著。」
「沒。」羅恩將自己和傑克講過的那套說辭又講了一遍。
「原來如此,那我們真的是白擔心了。」
里根無比慶幸的說道,然後臉上浮現出了神秘的色彩。
「你可能不知道,你出診的時候伍德農場那邊出了大事!」
「什麼大事?」
羅恩明知故問。
「你知道割喉者伊芙琳嗎?」
我不但知道,而且還見過。
「昨天伊芙琳帶著她的幫派將整個伍德農場洗劫一空,還順手焚燒了整座農場!」
「他們一家與許多可憐的牛仔一起,都被割下了腦袋,男女老少都是如此!」
「七神在上,這些該死的匪幫真的應該被吊死在絞刑架上面!」
啊不。
其實他們沒有一個可憐的!
我才可憐!
看著自己面前眉飛色舞的警察里根,羅恩眼皮忍不住的跳動起來。
「可惜啊,我沒有及時碰到割喉者伊芙琳,不然的話...哼哼。」
「我非要讓他們幫派的每一個人都變成賞金不可!」
別別別。
大哥你這就有點異想天開了。
我可不想你們整個警局都被老鼠給啃了個乾淨。
羅恩看著里根身上的FLAG越來越多,趕緊轉移了話題。
「對了,我的大門是誰修好的?而你為什麼又呆在這?」
「那些受了你恩惠的黑幫們。」里根沒好氣的說道。
「這群到處作奸犯科的底層畜生們,難得做了件好事,主動幫你把大門修好了。」
「至於我為什麼在這,原因很簡單....」
里根豎起了一根大拇指。
「今天是我值班,而我則是主動來幫醫生你守護財產的。」
真的嗎?
羅恩忍不住的眯起了眼睛,用銳利的眼神死死的盯著里根。
這些警察雖然在看病這方面從不拖欠,但他們卻總喜歡來他這邊以檢查的名義,討要一些神油回去。
「那我丟了什麼東西沒?」
「咳咳。」
被羅恩緊盯著的里根有些忐忑。
「什麼都沒丟,就是丟了...兩瓶神油。」
聽到這,什麼都明白的羅恩忍不住的拍了拍里根的肩膀。
「你小子才結婚半年,一定要節制!」
里根原本就紅潤的臉瞬間就紅透了。
「咳咳,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羅恩醫生。」
「沒什麼,我只是單純的提醒你一下而已。」
羅恩扶了扶帽子,笑著回應道。
而他身後的傑克明顯沒有這種素質,直接哈哈大笑了起來。
眼看自己被拆穿了徹底,警察里根立刻接口值班時間已經快到了,趕緊離開這裡。
但在離開之前,感覺丟了面子的他還是狠狠地給了傑克胸口一拳,並且警告他不許在羅恩醫生的店裡面偷東西!
...
推開了修復好的大門,羅恩熟練地打開了壁爐並開始了生火。
在生好火,確保自己真的熱上了咖啡後。
羅恩不急不慢將傑克叫來了面前,並將一瓶價值1美元的退燒藥抹去了標籤放到了他手裡面。
「拿走給你姐姐吃吧,記得一天早晚兩片。」
「羅恩大哥,這藥我買不起,我兜里....」
「20美分。」
羅恩頭也不抬的說道,同時拿出了一份記帳本。
「等你姐姐病好了再給我,懂了嗎?」
看到羅恩這麼說,摸著藥瓶的傑克的眼裡面有著淚花出現。
「羅恩大哥....」
「怎麼了?」
正當羅恩誤以為這個小傢伙即將說出什麼感人的話語時.....
「你把我姐姐娶了吧,她雖然沒什麼文化但是絕對是咱們貧民窟裡面數一數二的美人!」
「要不你讓我姐姐當你情人也行,這樣我也算過上好日子了。」
「....」
羅恩沉默的站起身來,伸手抓向桌邊的燒火棍。
而傑克則是頭也不回的跑了出去。
這個混小子!
...
傑克離開後,羅恩喝了一壺咖啡暖了暖身子便走向了二樓。
他真的需要好好地休息一下了。
已經各種意義上勞累了一天的羅恩很快就昏睡了過去。
而隨著午夜時分鐘聲的響起,原本睡著的羅恩迅速地爬了起來。
他掀開被子,來到了床前做出了一個祈禱的姿勢。
「巴別塔的主人,罪孽大陸的主宰,全知全能的奧秘之主...」
「我想知道,主母今天對我撒了哪些謊!」
羅恩小聲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