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雷電法王，封龍鎮法鏈
那感覺，就像是一種更高等的存在，正在抬眸注視。
如同人類俯瞰螻蟻巢穴，漠不關心卻又無所不知的觀察。
那目光並非針對他個人，僅僅因為只是因為被提及，
便帶來了足以凍結思維的大恐怖！
「噤聲！！！」
雷瓏的反應比林青更加劇烈。
他那巨大的龍睛，驟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刺目紫光，露出極度的戒備。
纏繞他身軀的九根漆黑鎖鏈，開始同時發出顫動，符文瘋狂閃爍，仿佛在對抗某種無形的牽引。
「蠢貨，在這方古神秘境之內，存在那些禁忌的本源法則，不要想，更不要念出那個名諱！」
恐怖的龍威爆發而出，如同海嘯般席捲了整個礦洞，連她身旁的寒冰蟒蛟，都嚇得蜷縮起來，瑟瑟發抖。
林青的臉色瞬間蒼白，額角冷汗涔涔而下。
那股被冥冥中存在瞥了一眼的感覺，雖然短暫，卻在他精神上留下了冰冷的烙印。
一時間，林青心臟狂跳不止，終於真切體會到了雷瓏口中的禁忌，是何等的分量。
那不是可以談論和揣測的對象，其存在本身，似乎就與這秘境的底層規則綁定。
提及名諱，如同在寂靜的深夜裡，敲響一面連接著未知深淵的巨鼓。
「在你成就無上至尊，真正超脫此界法則束縛之前……」
「永遠，永遠不要再於秘境之中主動提及，甚至是在心底深處，反覆思索那三個字。」
「那是烙印在秘境本源中的禁忌，凡觸者……縱是法王之尊，亦難逃莫測之劫。」
林青立刻強行收斂所有心神，將關於「古老者」的一切念頭死死壓制，不敢再讓其泛起絲毫漣漪。
他甚至刻意去想一些無關緊要的瑣事，以對抗著自身本能的好奇。
足足過了十數息，那種令人窒息的詭異波動，才徹底平息下來。
林青衣衫已經都被打濕，冷汗淋漓，那等禁忌，究竟是什麼，比之聖人，比之大帝如何？
他不知道，在自己完全成長之前，這些東西，已經完全不是他現在這個層次，所能觸及到的。
雷瓏緊繃的身軀稍稍放鬆。
但看向林青的眼神，依舊帶著後怕。
「現在，你明白了？」
雷瓏的聲音多了幾分凝重。
「晚輩……明白了。」林青的聲音沙啞。
各國都能共同擁有的龍庭秘境，果然撲朔迷離，這秘境所謂的機緣、寶物、道樹……
恐怕都只是這龐大冰山，浮於水面的一角。
水面之下，是連提及名諱。
……都會引來注視的極大恐怖！
……
……
經歷了這番心驚肉跳的禁忌觸碰，林青徹底收起了任何僥倖與試探之心，態度愈發謹慎。
他看著雷瓏，問出了此刻最關鍵的問題：
「那麼，不知前輩特意將在下留下，究竟是何用意？若前輩有所吩咐，只要晚輩力所能及，必不敢推辭。」
林青進行示弱表態，試探對方真正的目的。
似雷瓏這等存在，費心與他交談，甚至透露如此秘辛，絕不可能只是為了閒聊。
雷瓏巨大的龍首微微輕點，似乎對林青的識趣頗為滿意。
他龍睛中的紫光流轉，審視著林青，緩緩開口：「你是個聰明人，懂得審時度勢，也知進退分寸。更為重要的是，你有無窮的潛力，未來更有衝擊無上至尊的可能。」
「無上至尊……是什麼？」林青不禁問出。
畢竟世界上，關於至尊的境界，他只了解到有九重天。
「傳聞中，至尊境界中的至高無上者，為無上至尊。」
「而聖人以及大帝，則是屬於不同的分支，你所知的武道，並非是一條直線，而是衍生出諸多的可能。」
「但本王能夠明確告訴你的是，自從天地大變之後，諸多古神消逝之後，此方大界，包括三千小界之內，再沒有任何一尊聖人誕生。」
「……一尊都沒有。」
林青聞言，心內劇烈的震動起來。
只因為他想到了一種極其恐怖的事情，那諸多不斷顯現於世的聖人傳承投影，龍庭秘境，遠古遺蹟……
究竟是誰的安排？
目的是為了傳承還是別的原因？
林青不敢仔細去想，因為其中的謎團，實在太多了，其中觸及到的禁忌，也實在太多了。
「晚輩知道了。」
林青最後還是長吐一口氣，讓自己不再去想這些有的沒的。
畢竟他追求武道絕巔的心，不會停息。
我輩武夫，本就奪天地造化，逆天而行！
雷瓏見他很快平靜心態，不由暗中點了點頭，暗道此子武道意志堅韌。
「本王如今留下你，並非為了殺戮泄憤。那頭不成器的小小蟒蛟，倒是經常窺探本王，但本王也不認識他，受點教訓也好。」
一旁的玉角蟒蛟聞言，委屈地低嘶一聲，卻不敢反駁。
「本王困於此地，歲月漫長，不知歷經多少歲月，這九根封龍鎮法鏈，鎖住的不僅是本王的軀殼，更是本王的神魂、本源與對外界法則的感應。」
「若無外力介入，破開這由那些禁忌親手布下的禁錮，本王或許將與此秘境同朽，如今我已經清晰感覺到，自己的時日無多了。」
雷瓏的聲音里，第一次流露出渴望自由的光芒。
「而這些歲月以來，本王也投資過了不少的人族天驕，有一位甚至成為了至尊，只是也因為各種原因，而中途隕落。」
「畢竟此小界規則不全，靈氣稀薄不同於遠古，每一位實力強大的存在，除非是止步不前，不然若想進步，都必須去與天爭命。」
「而你，便是本王歷經無盡歲月以來，最值得投注的幾人之一。」
林青心神一震。果然！
「在此秘境之中，乃至在你日後離開秘境，修為尚未真正登臨絕頂，羽翼未豐之時……」
雷瓏的聲音變得鄭重無比，如同立下古老的誓言。
「本王，可成為你的庇護者。」
「庇護者？」林青呼吸微促。
「不錯！」雷瓏龍睛中雷光閃爍。
「憑本王對這秘境法則的部分殘留權柄與了解，可為你規避一些致命危機，提供一些此地獨有的機緣線索，甚至讓你在這危機四伏的秘境，多幾分生存與成長的保障。」
這條件，不可謂不誘人。
一位曾是秘境法王，實力深不可測存在的庇護者，其價值遠超任何一件具體的寶物。
「那麼，」林青深吸一口氣，問出了最關鍵的部分，「代價呢，前輩需要晚輩做什麼？」
雷瓏的神色，變得認真不少。
「代價就是，他日若你當真氣運加身，突破重重阻礙，踏足無上至尊之境，擁有足以撼動此界部分根本法則的力量時……」
「你，需以無上至尊之名，立下大道誓言，傾盡全力，助本王斬斷這封龍鎮法鏈，打破那些禁忌者設下的囚牢，還本王自由之身。」
礦洞內，雷瓏話語的餘音在雷晶間迴蕩。
一位被困的古老法王，已經將他脫困的希望，
寄托在一位剛剛嶄露頭角，擁有無窮潛力的年輕武聖身上。
雷瓏緊緊盯著林青，等待著回答。
……
……
聽對方的要求是這種縹緲的承諾時。
林青緊繃的心弦，稍微變得鬆弛下來。
畢竟畫大餅，誰不會啊？
單說至尊之境，那是多少驚才絕艷之輩。
終其一生也無法觸摸的門檻。
是傳說中能開設一方聖地，甚至壯大一個族群的至高存在。
更惶論至尊中的至高無上者，無上至尊了。
以此等虛無縹緲的未來可能性，換取眼下一位古老法王的庇護，確實是一筆頗為划算的買賣。
更何況，若真有成就無上至尊之日。
那麼助其脫困，或許也並非不可為之舉。
心思電轉間，林青面上已恢復從容。
他朝著坑底那巍峨的龍首，鄭重抱拳：「雷前輩厚望，晚輩惶恐。」
「既蒙前輩看重，晚輩在此立言，他日若天幸垂憐，晚輩當真能攀至武道絕巔，成就無上至尊之位，必傾盡所能，助前輩斬斷枷鎖，重獲自由。」
「此心此志，天地可鑑。」
這是林青基於當前形勢，給出的最穩妥回應。
「不夠。」雷瓏的聲音平淡響起。
「空口白話，心血來潮時的許諾，在漫長的時光與莫測的變數面前，脆弱如風中殘燭。」
「本王要的，是必然的因果，是即便你中途隕落，轉世輪迴，也無法輕易抹去的契約！」
它巨大的頭顱微微壓低，龍睛緊緊注視著林青。
「以你心頭精血為引，立下血魂大道誓！」
「誓言核心，便是方才所言，你助本王脫困，本王助你成長。若你日後成就無上至尊，卻背棄此約，則誓言反噬，天誅地滅，魂飛魄散，真靈永墮，輪迴不入。」
話語落下，一團光球自雷瓏額頭浮現，融入林青的眉心。
很快，林青就已經明白，雷瓏所說的血魂大道誓，乃是武者間最為鄭重的誓言之一。
以自身精血魂魄為抵押，引動冥冥中的大道規則見證，一旦違背，據說真的會引來難以想像的天譴反噬，禍及根本，甚至牽連血脈後裔。
這是遠古修士最為鄭重的一種契約。
哪怕是已經成就聖人者，也無法違背此誓約。
林青的臉色微微變幻，心內已經快速權衡利弊。
他開始認真思索此事重要性。
不得不說的是，幫助雷瓏脫困，那不就是相當於觸犯了那些禁忌存在的逆鱗嗎？
只是那些禁忌存在，可能不會只將目光局限於這方小小秘境。
畢竟達到那等存在，無論是小界或者是大界，可能都只是其眼中的一個資源罷了。
這時，雷瓏的聲音再次響起：「當然，誓言是雙向的束縛，亦是雙向的保障，你立誓助我，我亦當展現誠意。」
話音未落，只見雷瓏那被鎖鏈緊縛的巍峨龍軀之上，額頭正中那枚最為璀璨的紫色龍鱗，驟然迸發出奪目至極的雷光。
緊接著，一縷由精純至極紫色雷霆構成的虛影，自那龍鱗之中緩緩分離而出。
那虛影初時不過拳頭大小，脫離龍軀後，迎風便長，迅速化作常人大小。
最終凝實顯化為一位身姿挺拔，容貌威嚴的中年男子，出現在林青前方不遠處，懸浮於雷晶砂礫之上。
男子看上去約莫四五十許歲，面容如刀削斧鑿，稜角分明，紫色長髮飛揚，髮絲間隱約有細碎的電光繚繞，無風自動。
他身穿一襲不知名材質織就的玄黑色長袍，袍服之上，以暗金色絲線，繡著繁複無比的雷霆雲紋。
隨著他氣息微微浮動，那些雲紋竟仿佛活了過來，緩緩流轉，就如同實質性的防禦鱗甲。
在他額頭的正中央，一道形如閃電，散發著淡淡金紫色光暈的神紋，正熠熠生輝，散發出令人心悸的波動，而後逐漸收斂。
這分明是雷瓏以自身本源之力，顯化出的一道分魂化身，雖不及本體百分之一的力量，但觀其強大程度，無不昭示著雷瓏曾經身為雷電法王的恐怖實力。
雷龍分魂化身凌空而立，目光看向林青，淡然開口：「此乃本王一縷分魂所化，可暫離此地有限範圍。」
「在秘境之中，本王可為你指引一些隱秘，規避一些已知風險，甚至在關鍵時刻，消耗本源，為你擋下一劫。」
「這，便是本王全力助你的誠意。」
眼見雷瓏連分魂化身都顯化出來，誠意與壓力同時給足。
林青也知道，自己已無多少轉圜餘地。
拒絕可能意味著自己會因此得罪這位雷電法王，而答應的話，同樣也有風險。
利弊在心中急速權衡。
數個呼吸後，林青眼中閃過決斷。
武道之途，本就是與天爭命，處處風險。
今日之局，看似危機，未嘗不是一場更大的機緣。
若能得到這位雷電法王的助力，自己在秘境中的行動將順利太多。
他不再猶豫，看向雷瓏的分魂化身，沉聲問道：「晚輩願立血誓，只是，敢問前輩，他日晚輩若真有那份能力，具體該如何助前輩脫困？」
「需要晚輩做些什麼，莫非是攻擊那九根鎖鏈嗎？」林青詢問細節道。
雷瓏的分魂化身微微搖頭。
「那九根封龍鎮法鏈，乃禁忌存在以秘境本源混合未知神金鍛造，銘刻著最高等的禁錮法則。」
「莫說你未來成就無上至尊，便是聖人，也未必能強行斬斷。強行攻擊，只會引發鏈中禁制反噬，甚至可能驚動那些不可言說的存在。」
紫發雷瓏語氣凝重，隨即話鋒一轉：「不過任何封印，只要存在，便有節點和紋路。」
「這九龍鎖鏈禁錮本王本體與絕大部分力量，但其與整個秘境鎮壓體系也相互連接，除了本王之外，也可能存在其他被鎮壓的法王，所以鎮壓的力量會大幅度分散。」
「而在那些禁忌存在的最初設計中，留有一處顯化道紋，作為整個秘境鎮壓陣法的流轉樞紐之一。」
「它並非實體，而是法則的凝聚顯化，位於秘境某處極為隱秘之地。」
他看向林青，目光銳利：「屆時，你無需攻擊鎖鏈本體，只需尋到那處顯化道紋，以你全力，連續轟擊其核心節點至少三百六十次。」
「每一次轟擊，都會消耗道紋凝聚的法則之力，削弱其對封龍鎮法鏈的能量供給。當轟擊達到一定次數，使得能量供給出現短暫中斷與劇烈波動時，九道封龍鎮法鏈的禁錮，也會出現一剎那的鬆動。」
「那時候，便是本王等待了無盡歲月的時機，本王積攢的力量將全力爆發，掙脫束縛，撕裂秘境壁壘，逃離此古神秘境！」
「至於出了秘境之後……」
「那些禁忌存在的力量雖強，卻也難以完全穿透一界壁壘，精準追索一位脫離了陣法束縛的本尊，屆時，天高海闊，便是另一番局面了。」
林青聽得仔細，心中暗暗記下雷瓏說的一些關鍵信息。
但他心思縝密，立刻想到另一個問題：
「前輩，攻擊那顯化道紋，是否會立刻引發陣法反噬？或者引來某些存在的注視？」
他至少仍然對於那些禁忌存在，心有餘悸。
紫發雷瓏對此似乎早有預料，平靜道：「道紋本身具備一定防護與反擊機制，攻擊它會承受相應的法則反衝，這也是為何需要你至少擁有無上至尊級的力量方能嘗試。」
「至于禁忌存在的窺探，你放心，本王被困於此無數年，對這套鎮壓體系的運轉規律了如指掌。那處顯化道紋的位置極為特殊，攻擊它所產生的波動，會被秘境其他層面的能量流動自然掩蓋、混淆。」
「只要不是持續太久，或者引動整個秘境法則暴動，便不會直接驚動最深處的監察之眼。屆時，本王也會以秘法配合，擾亂天機。此事，本王自有計較。」
聽到對方有應對之法，林青心中稍安。
看來雷瓏為此脫困之機，早已籌謀不知多少歲月，計劃頗為周詳。
只是目前來看，雷瓏投資過的潛力者。
能夠成為無上至尊的存在……一個也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