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公主，這是何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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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青對周圍的視線恍若未覺。
他驗看玉盒裡面的千年寶藥成色後，便點了點頭，緩緩收刀。
紫電斂入鞘中，周身那令人窒息的雷霆威壓也隨之消散。
但他站在那裡，依舊如同一座無法逾越的高山，似要鎮壓著整片天地。
他抬眸，目光定格在三十丈外，面色鐵青的三皇子朱煥身上。
林青平淡開口：「三皇子，刀劍無眼。」
「若是三皇子再糾纏不休，那麼便休怪牛某……下手無情！」
最後四字出口的剎那，一股如有實質的冰冷殺意如潮水般席捲全場。
朱煥身體猛地一顫，臉色青紅交加，額角青筋暴起，雙手在袖中死死攥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滲出血絲。
他貴為大順三皇子，自幼養尊處優，天賦卓絕，更得太一聖地傾力培養，何曾受過如此羞辱？
他想怒吼，想下令讓夏一刀拚死一戰，想召喚隱藏暗處的其他護道者圍殺此獠……
但所有的話，都卡在喉嚨里。
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因為對面的牛魔，正靜靜看著自己。
那眼神太淡漠了，仿佛在看的不是一位尊貴的皇子，而是一具即將倒下的屍體。
朱煥毫不懷疑，若自己此刻再敢說半個「不」字，
下一刻，對面那牛魔，絕對會果斷出手，鎮壓自己。
什麼皇子身份，什麼皇室威嚴。
在絕對的力量面前，都已經成為笑話。
他艱難地咽了口唾沫。
最終，從牙縫裡擠出一句：
「牛先生……真是好手段。」
聲音沙啞，卻不敢有半分挑釁。
林青不再看他，而是轉身望向遠處那棵巨樹的樹冠。
他的目光穿透層層枝葉，落在在那道隱藏的氣息上。
「珞玉公主，咱們走吧。」
樹冠中，隱匿源器微微波動。
片刻後，枝葉分開，一道鵝黃色的身影輕盈躍下，落在林青身前三丈處。
正是朱珞玉。
這位九公主今日一身勁裝，鵝黃色武服貼身利落，長發以金環束成高馬尾，腰間佩著一柄裝飾華麗的短劍。
她臉上蒙著一層輕紗，遮住大半容顏，只露出一雙明澈如秋水、充滿複雜神色的眼眸。
她站在那兒，掃過滿地狼藉的戰鬥痕跡，最終，定格在林青臉上。
方才那一戰，她在樹冠中看得清清楚楚。
從夏一刀出刀時的天地色變，到林青以石破天驚的出手，硬撼天刀九式的驚心動魄。
再到最後那驚艷一刀紫，以摧枯拉朽的無敵姿態，重創夏一刀，斷陳玄風一臂。
每一幕，都如烙印般，深深刻入她腦海。
這位牛先生的實力，已經遠遠超出了她的預期，顛覆了她一貫以來對於天驕的認知。
她身負九陽道體，對武道強者的氣息感知極其敏銳。
在進入秘境前，她曾感知過林青的修為。
罡勁確實雄渾，並且刀意凌厲。
應是三梯中的佼佼者，或許能越階與較弱的四梯一戰，但應該不是封號武聖的對手。
但方才……
那無敵一刀，那絕非三梯武聖所能擁有！
甚至，她隱隱感覺到。
此人已經極其有可能，已經凝聚出後天至尊罡丹！
至於先天……那都不敢想。
因為如今放眼整個大順。
能夠有先天至尊罡丹的武聖，也只有兩位。
均是聖榜第二和第三位！
「閻家推薦的這位牛先生……」
朱珞玉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當真是世之大才！」
不，不止是大才，而是驚世妖孽！
刀法驚世，藥理通玄。
如今看來，武道天賦更是恐怖到匪夷所思！
這般人物便是放在中州三大聖地中，也絕對是核心真傳級別的存在。
怎會甘心做一個公主府客卿，以及答應做自己的護道者？
無數的疑問在心頭翻湧。
朱珞玉心內，還是沒有任何答案。
「公主殿下。」
林青再次開口催促：「此地不宜久留。」
朱珞玉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波瀾，展顏一笑。
即便隔著輕紗，也能感覺到那笑容中的明媚之意。
「牛先生說的是，我們走吧。」
她說話時，右手不著痕跡地拂過腰間一枚玉佩。
玉佩呈乳白色，表面布滿精密的源紋。
此刻正散發出幾乎難以察覺的波動。
正是這件名為隱靈玨的上品源器，幫助她完美隱匿了氣息，連夏一刀這等強者，都未能察覺。
但這瞞不過林青，因為兩人懷中的血魂玉，此刻正微微發燙，傳遞著清晰的心念聯繫。
朱珞玉看了一眼面色陰沉如水的朱煥，又看了一眼重傷的夏一刀，眼中閃過複雜之色。
「三哥，得罪了。」朱珞玉輕啟朱唇。
「九妹當真是找了個強援啊。」
朱煥強擠出一絲笑容，臉色難看道。
朱珞玉拱了拱手，便與林青並肩，朝著東南方向密林深處行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林海之中。
朱煥依舊站在原地。
臉色陰沉得幾乎要滴出水來。
他死死盯著林青與朱珞玉消失的方向。
眼中閃過一絲深藏的忌憚。
許久，他才緩緩轉身，走向重傷的夏一刀。
「夏老。」
朱煥開口，聲音冰冷：「傷勢如何？」
夏一刀盤膝坐在地上，正運功壓制體內肆虐的雷霆之力。
聞言，他睜開眼，目露苦澀：「經脈受損三成，臟腑震傷，至少需靜養三月，方能恢復七成功力。」
夏一刀思索片刻，繼續補充道：「那一刀中蘊含的雷霆之力極為特殊，對普通武聖的罡勁與源器有天然的克制。」
「老夫的天刀，便是被其雷屬性罡勁克制。」
「莫非此人是天雷之體？」朱煥內心推測道。
天雷之體，為特殊道體之一。
昔年太祖麾下軍神徐達，便是天雷之體，曾伴隨太祖征戰多年，殺到世間血流成河，萬邦俯首。
朱煥心中寒意更甚。
他沉默片刻，忽然問道：「夏老，依你之見，那牛應的實力，在聖榜上能排多少？」
夏一刀沉吟良久，緩緩道：「方才那一刀之威，已觸摸到四梯中期的門檻。」
「若他真有後天至尊罡丹加持，那麼聖榜前三十，必定有他一席之地，此人無論是實力還是潛力，絕對已經是封號武聖。」
「前三十，封號武聖……」
朱煥喃喃重複，眼中陰鷙之色更濃。
聖榜前三十，那已是中州最頂尖的那一小撮人，每一個都是能開宗立派、影響一方局勢的巨擘。
便是他那位，曾經身為太一聖地真傳的母妃，也不過排在聖榜第二十位。
「九妹啊九妹……你還真是找了個好幫手。」
朱煥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翻湧的殺意，轉而問道：「夏老，我那位大兄的下落，可有線索？」
他口中的大兄，正是大皇子朱慈。
夏一刀搖頭，聲音虛弱：「天象儀……暫時沒有感應。大殿下身上，似乎有屏蔽天機窺探的寶物。」
朱煥眼中寒光一閃。
果然如此，他那好大哥。
從來都不是表面看起來那般仁厚簡單。
能穩坐長子之位數十年，與母族勢大的自己分庭抗禮，豈會沒有底牌？
不過……
朱煥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無妨。」
他望向西北方向。
那裡隱約可見一片籠罩在灰霧中的廢墟輪廓。
「我那大兄藏得雖好，但秘境之中，變數太多。」朱煥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算計。
「影月樓的高手……可不會放過他。」
朱煥眼中閃過一絲狠辣。
夏一刀聞言，身體微不可察地一震，卻什麼也沒說。
三皇子確實為順昌帝最寵愛的皇子之一。
而大皇子朱慈，除了天賦尚可之外，論派系，論背景，遠遠不如有聖地作為後盾的朱煥強。
「走，九妹，還有那位牛應……」
「咱們慢慢玩。」
……
……
「咻咻！」
兩道身影一前一後，如流光掠影，在蒼茫的原始林海中疾馳。
林青在前，朱珞玉在後，兩人已奔行整一天一夜。
秘境之中沒有晝夜交替，唯有三顆太陽在天穹輪轉，以此模糊地計量時間。
第一日，是在那片生長著龍鱗巨樹的蒼茫林海中穿行。
那些高達百丈的巨木，枝葉遮天蔽日，樹冠彼此糾纏，形成一片幾乎不透光的穹頂。
林間光線昏暗，地面上堆積著厚達尺許的腐殖層，踩上去鬆軟如毯，卻潛藏著無數毒蟲凶物。
林青始終將武聖五覺鋪開到極限，中途避開了一處散發著腐爛甜香的食人花海。
甚至遠遠感知到一頭潛伏在沼澤深處，氣息堪比四梯武聖的洪荒巨鱷，早早改道而行。
朱珞玉緊跟在他身後，步履輕盈，警惕四周。
她偶爾會看向林青的背影，眼中閃爍著複雜的光芒。
這位牛先生，不僅實力深不可測，而且對危險的感知與應變能力，更是老辣得驚人。
仿佛在這危機四伏的秘境中，已經生活了數十年一般，想必是位久經廝殺的強者。
第二日，他們進入了一片怪石嶙峋的丘陵地帶。
這裡的岩石呈現出詭異的紫紅色，表面布滿蜂窩狀的孔洞，不時有淡紫色的毒氣從孔洞中滲出，在空氣中凝聚成一片片薄霧。
霧中生長著一些低矮的、形似珊瑚的奇異植物，通體晶瑩，散發出誘人的香氣，實則蘊含著劇毒。
更詭異的是，這片區域的重力似乎有些異常，時輕時重，讓人步伐難以穩定。
林青不得不放緩速度，一邊以罡勁驅散毒霧，一邊小心避開那些看似美麗的毒植。
有幾次，地面忽然塌陷，露出下方深不見底的幽暗坑洞，洞中傳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窸窣聲，仿佛有無數節肢動物在其中爬行。
林青總是能提前察覺，帶著朱珞玉險之又險地避開。
就這樣，兩人一直奔行了將近六百里地。
直到第三日，林青才在一處隱蔽的山谷前停下腳步。
山谷入口被茂密的藤蔓遮掩，那些藤蔓粗如兒臂，通體漆黑，表面生有倒刺，彼此糾纏，形成一道天然的屏障。
藤蔓後方，隱約可見一個幽深的洞穴入口，高約兩丈，寬一丈有餘。
林青站在谷口，目光掃視四周。
這裡的地形極為特殊，三面環山，皆是陡峭的懸崖，崖壁上寸草不生，光滑如鏡，唯有這一處入口。
山谷內部則被濃密的霧氣籠罩，看不清虛實。
更難得的是，此處的靈氣濃郁，適合任何功法屬性的武者修煉突破。
「珞玉公主，此地適合你進行突破。」
林青低聲開口。
朱珞玉在他身側站定，輕輕喘了口氣，面帶疲憊之色，額角有細密的汗珠滲出。
她抬頭望向那個洞穴，眼中有著遲疑：「牛先生，這洞中似乎……」
「裡面確實有東西。」林青接過話頭。
因為以他武聖五覺，都已經感受到裡面存在一頭強大的生靈。
他不再多言，右手按上刀柄，邁步上前。
驚雷斬命刀驟然出鞘。
「嗤！」
刀光縱橫飛射，宛若雷蛇狂舞。
那些堅韌堪比精鐵的漆黑藤蔓，在斬命刀的攻擊下迅速斷裂，化作簌簌墜落的黑色碎塊。
不過數息，這藤蔓茂密的洞穴，便直接被破開一個可供兩人通行的缺口。
林青當先踏入。
洞內比外面看起來更加寬敞。
入口處是一條長約十丈的狹窄通道。
兩側岩壁濕潤，生滿青苔。
林青帶著朱珞玉一路小心前行。
很快，通道盡頭豁然開朗。
是一個約莫二十丈方圓的天然洞窟。
洞窟頂部垂下無數鐘乳石。
有些石尖還滴落著水珠，在地面匯成一汪淺淺的清潭。
潭水清澈，散發出濃郁的靈氣波動。
顯然，這是一汪千年地心靈乳池。
而就在清潭旁，盤踞著一頭龐然大物。
那是一條青鱗巨蟒，身長超過五丈，有水桶粗細，通體覆蓋著暗青色的鱗片，每一片都有巴掌大小，看起來堅硬至極。
最奇異的是它頭頂，生有一塊粉紅色的肉瘤，正在不斷閃爍粉色光澤。
「這青鱗巨蟒，我從來沒有見過，似乎是秘境中的異種。」朱珞玉小心開口。
「嗯，警惕應對便是。」林青點點頭。
便是他閱覽群書，也無法辨認出這頭異種叫什麼名字，只能感覺到這頭畜牲的實力，約莫在武聖三梯初期左右。
這頭青鱗巨蟒顯然將這裡當作了巢穴。
它盤踞在清潭旁，巨大的頭顱擱在一塊平坦的岩石上，豎瞳緊閉，似乎在沉睡。
但每一次呼吸，都會從鼻孔中，噴出兩道淡粉色的氣體融入空中，無色無味。
林青踏入洞窟的剎那，青鱗巨蟒猛然睜眼！
它豎瞳驟縮，死死盯著入侵者，並且昂起頭顱，
一股暴戾的凶威席捲整個洞窟，讓得地面碎石也微微震顫起來。
「嘶——！！！」
刺耳的嘶鳴聲中，青鱗巨蟒的身軀猛然彈射而出。
五丈長的身軀如同一條鋼鐵長鞭，攜著撕裂空氣的尖嘯，朝著林青當頭抽來。
粉色肉瘤當中，更是不斷涌動著粉色液體，朝著林青激射而出！
林青面色不變，甚至沒有拔刀。
他只是抬起左手，五指張開，向前虛按。
「鎮。」
剎那間，在林青掌心處，宛若海嘯山崩一般的澎湃罡勁，直接噴薄而出！
那罡勁在空中迅速擴散，化作一隻三丈的大小雷霆巨掌，朝著撲來的青鱗巨蟒當頭拍落！
一掌打出，四周空氣崩炸，發出連珠炮也似的爆鳴聲，掌印所過之處，泥石俱碎！
青鱗巨蟒眼中閃過人性化的驚恐。
它想要後退，卻已來不及。
雷霆巨掌轟然拍落！
「轟隆——！！！」
震耳欲聾的爆響在洞窟中炸開！
狂暴的衝擊波將地面碎石盡數掀起，岩壁劇烈震顫，頂部鐘乳石劈里啪啦斷裂墜落。
潭水被震得掀起數丈高的浪濤！
待塵埃落定，朱珞玉看清洞內景象時。
不由倒吸一口涼氣。
那頭威風凜凜的青鱗巨蟒頭部，此刻已化作一灘模糊的焦黑肉泥，深深嵌入地面，只剩下一團粉色氣霧，朝著四面八方擴散開來。
大團粉色霧氣擴散得很快。
林青很快就已經感覺到了頭腦微微眩暈。
「不對，這粉色霧氣有古怪，雖然沒有任何味道，也沒有毒性，但可以極致催發人體內最原始的欲望。」
林青心內驚詫，當即就要取出解毒丹吞服。
但剛把手摸到芥子袋的時候。
他的腳下一軟，便要軟倒在地。
體內壓抑已久的火焰。
似乎一下子就被點燃一般。
這時候，一雙玉手已經環上了他的脖頸，帶著急促熱氣的噴息，直接噴在他的脖頸上。
「公主，這是何意？」
「我、要……」
林青心腸一軟，逐漸放棄了抵抗。
幽暗的洞穴當中。
兩道人影正在瘋狂糾纏著，仿佛不知疲憊。
很快，一天一夜已經過去。
兩道糾纏的身影，終於是停了下來。
林青看著朱珞玉疲憊面容，以及她身下的點點落紅，心中閃過憐惜。
他不自覺的，將懷中的朱珞玉，摟得更緊一些。
這時候，朱珞玉的似乎是察覺到了什麼，本就微微緊皺的眉頭，一下子就睜開了眼睛。
待看清楚眼前場景，以及感受到身下傳來的隱約痛感後，
她一下子就推開了林青，臉色殷紅，連忙給自己穿上衣服。
「牛先生，抱歉了，這一切都與你無關。」
「是珞玉失態了。」
朱珞玉神色有些慌亂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