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奪嫡之爭，暗流涌動
「那這龍庭秘境三五年開啟一次，每次都有大量強者進入，按道理說，應該早把資源用盡了吧？」林青說出自己的疑問。
「牛先生有所不知，龍庭秘境的流速和外界不一樣，裡面的時間流速更快，而且每次秘境關閉之後，一些遺蹟還會自主進行修復，所以數千年來，龍庭秘境都被各國皇室牢牢把持。」
「這也是屬於各國皇族，真正統治的底蘊。」
「在下明白了。」林青點頭，若有所思。
雲妃看向林青，語氣鄭重：「牛先生切記，機緣雖好，性命更重。若事不可為，當退則退。」
林青拱手：「牛某謹記。」
雲曦微微頷首，沉默片刻後，忽然從袖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枚約莫拇指大小，通體血紅，晶瑩剔透的玉石。
玉石形狀不規則，表面天然生有細密的紋路，如同血管脈絡，隱隱有流光轉動，仿佛有生命在其中呼吸。
「此物名為血魂玉。」雲曦將玉石置於石桌中央，聲音平靜無波。
「乃是護道者進入秘境前，必須立下的契約之物。」
林青目光落在那枚血色玉石上，心中莫名升起一絲共鳴。
這血魂玉，和自己的血禁珠，似乎是同出一源的手法煉製。
「血魂玉，以上品源器以及多種妖獸材料，再輔以我朱氏王族嫡系血脈為引，輔以秘法煉製。」
雲曦緩緩解釋。
「此血魂玉使用時，需由珞玉滴入一滴心頭精血，作為主魂。而後，兩位護道者——也就是牛先生與韓師兄，各滴入一滴精血，作為伴生魂。」
「血契立下後，三魂相連，並且只限制在秘境當中，主魂若亡，伴生魂必遭反噬，輕則身受重傷，重則修為散盡，精神潰散。」
林青聞言，變得恍然大悟。
原來如此，難怪朱氏皇室敢讓外姓強者作為護道者，陪同嫡系子弟進入秘境爭奪機緣。
有此血魂玉在，除非是自己也不想活了，否則護道者的性命，便與主子牢牢綁定。
主死仆亡，根本不存在背叛或消極怠工的可能，確實是好精妙的手段。
「雲妃，這血魂玉，恐怕不止是防止背叛吧？」
林青又問道。
雲曦抬眼看他，眸間掠過讚許：「牛先生果然機敏聰慧。」
「血契立下後，三魂之間可在數百里範圍內暢通無阻地傳遞心念，無論秘境中地形如何複雜、有無陣法隔絕，只要在範圍內，便可隨時聯絡，知曉彼此方位，甚至感知危險。」
林青心中微動，看來這血魂玉確實助益不少。
秘境茫茫十數萬里，隨機傳送下，三人很可能分散各地。
有了這血魂玉，他們便能在最短時間內匯合，形成戰力。
而且心念傳遞比言語更隱秘。
在危機四伏的秘境中，這無疑是巨大的優勢。
有此龍庭秘境以及血魂玉手段，朱氏皇室能統御中州近六七百年，並非沒有道理。
只是這血魂玉一事，令他想起了血禁珠，此事確實還需要謹慎。
「牛先生不必多慮。」雲曦似乎看出他心中翻湧的思緒。
她緩聲道：「血魂玉作用只在秘境內生效，無法影響現實，雖為契約，但亦是保障。」
「只要珞玉平安，契約對伴生魂並無任何損害，反而能助你們在秘境中更好協作。」
「且一旦離開秘境，血契自解，血魂玉將化為凡石，再無束縛。」
這一刻，雲妃語氣鄭重：「本宮以寒月宮名譽起誓，只要先生盡心護持珞玉，出秘境後，血魂玉絕不會有任何後續隱患。」
「除此之外，本宮還有一枚三立方的芥子袋，欲贈予先生，可作為此行報酬。」
說著，雲妃拿出一個紅色的錦繡絲綢袋子，遞給林青。
「芥子袋，這可是至尊都需要的寶物，光此一件，便價值極品源晶一枚。」林青目露驚詫。
他自然知道此物珍貴，為遠古禁區流出的東西之一，算是遠古修士常用的儲物袋之一。
「牛先生……」雲妃的神色，突然變得鄭重起來。
她看著林青的眼睛，語氣真摯道：「我知道先生來歷非凡，見識淵博，尋常之物，難取先生眼球。」
「所以贈予此物，我希望能夠令到先生，重視玉兒的安全。」
林青沉默良久。
亭外風聲漸緊，吹得簷下風燈微微搖晃。
光影在兩人臉上明滅不定。
最終，林青緩緩伸出手，收下了芥子袋。
「牛某既已應下，便不會反悔，牛某此行必定全力保護九公主。」
「只是，何時立契？」林青聲音平穩。
「十數日後，在秘境開啟之前的一個時辰。」雲曦將血魂玉收起。
「屆時珞玉、韓寧皆會在場。立契需在皇室宗廟中進行，由宗正親自主持，以示鄭重。」
林青應下，卻又想起一事：「娘娘方才提醒，要小心外邦來人，那皇室內部有沒有威脅……」
他話未說盡，但意思已然明了。
雲曦聞言，內心對這位牛先生更加欣賞。
「牛先生問到了關鍵。」她輕輕叩擊石桌。
「秘境之中，最需提防的，往往不是明面上的敵人，而是……」
她頓了頓，吐出三個字：「自己人。」
林青暗道果然如此。
「龍庭秘境，乃皇室歷練子弟、選拔英才之所。」
「歷代皆有規矩：秘境之中，皇族子弟可互相爭奪機緣、寶物、乃至道果，但嚴禁直接危及性命。」雲曦緩緩道。
「此規由太祖皇帝親立，刻於宗廟碑文，違者逐出宗籍，廢去修為，永囚寒獄。」
林青皺眉：「既然如此，何須特別提防？」
「因為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雲曦的笑容里透出幾分譏誚。
「嚴禁直接危及性命，不代表不能間接。」
她抬眸，直視林青：「牛先生可曾聽說過借刀殺人？」
林青心中一凜。
「秘境險地無數，異獸兇殘，遺蹟禁制更是殺機暗藏。」雲曦語氣轉冷。
「若有人將你引入絕地，或是在你與凶獸搏殺時悄然退走，或是不慎觸動遺蹟殺陣，將你困住，甚至於直接讓其他國度高手對你出手……」
「這些，都不算直接害命。即便事後追究，若查無實據，便會不了了之。」
說罷，雲曦聲音更低了幾分：「更何況，有些意外，本就是精心設計的必然。」
林青聽著雲曦所說，暗道皇室爭奪果然激烈。
不過想想，自古以來，奪嫡之爭都是王室中人永恆不變的話題。
深宮之內，權謀傾軋，他也早有預料。
「珞玉身負九陽道體，天賦卓絕，又是本宮之女，深得陛下寵愛。」
「她若踏入武聖，罡勁至陽至剛，同輩難敵，日後更有衝擊至尊的潛力。」
「屆時，她在皇室中的地位將無可撼動，甚至……有資格角逐那最高之位。」
最高之位！
林青心內微微一驚。
他明白了。
朱珞玉的九陽道體。
可能讓她成了某些人眼中，必須拔除的釘子。
而這位雲妃的野心，可能也不小。
她竟想替自家女兒爭龍！
不過林青想想，此事並非不可能。
若是雲妃得百花逆命草，扭轉傷勢。
還是有機會邁步至尊之境的。
「所以，此次秘境……」林青緩緩道，「那些不願看到公主殿下晉升武聖的皇子，很可能會……」
「不是可能，是一定。」雲曦打斷他，語氣斬釘截鐵。
「本宮已收到密報，至少有三股勢力，會在秘境中對珞玉或者她的大皇兄下手。其中兩股，便來自她的好兄長。」
「可惜他們的情報消息做得很嚴密，本宮也無法得知那幾股勢力的真實身份，所以秘境之中，還請牛先生對於珞玉多加照拂。」
林青聞言，當即點點頭，問出最後的問題。
「雲妃娘娘，不知秘境開啟，持續多久？又如何離開？」
「秘境開啟，通常持續一至三個月時間。」雲曦答道。
「秘境時間流速與外界略有差異，秘境一月，外界大抵是二十日左右。結束之前三日，秘境天空會出現接引虹光，自天穹垂落，接引所有存活者回歸。」
「至於離開……」她收回目光。
「只需在虹光籠罩範圍內，心念溝通血魂玉中的秘境印記，便可被接引而出。」
「但切記，虹光接引並非絕對安全，曾有強者在接引過程中被人強行打斷、拖出虹光範圍，最終滯留秘境，隨秘境封閉而被直接抹殺。」
林青默默記下。
「該說的，本宮都已說完。」雲曦站起身。
「牛先生再這段時間需要好生準備，丹藥、符籙、護甲、兵刃，府中庫藏任憑取用，若有特殊需求，亦可告知珞玉，她會盡力籌措。」
林青也隨之起身，鄭重拱手：「牛某必不負所托。」
雲曦深深看了他一眼，那目光複雜難明，有審視，有期許，最終都化為雍容的頷首。
她再次放下一本小冊子。
「這是本宮三梯之後修行的感悟，希望能夠對你有所幫助。」
言畢，雲妃沒有再說什麼，轉身步入亭外夜色。
曼妙的身影漸行漸遠，最終消失在庭院深處的廊道盡頭。
亭外，夜風驟急，捲起落葉紛飛。
許久後，林青端起那杯早已涼透的茶，一飲而盡。
他放下茶杯，起身走出石亭，步入沉沉夜色。
背影挺直如槍，逐漸被黑暗吞沒。
原以為踏入神京，不過是一場交易。
他助九公主取道果，得報酬，各取所需。
卻未曾想，這潭水如此之深。
深到一步踏錯，便是萬劫不復。
但，那又如何？
龍象道果，他志在必得。
武道之路，本就是與天爭命，與人爭鋒。
哪有什麼全然自由、毫無風險的機緣？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將雜念盡數摒除。
當務之急，是提升實力。
十數日後的秘境開啟，屆時敵手如雲，兇險莫測。
他雖已是武聖三梯，罡勁帶有雷霆屬性後，更是威力大增，驚雷破天刀亦突破至出神入化之境，
但……
還不夠。
那些中州聖地的天驕，那些皇室培養的強者，那些可能破界而來的外邦武聖……
其中定然不乏四梯、五梯的存在。
三梯對五梯，簡直是蚍蜉撼樹。
他必須儘快突破。
而突破的關鍵，便在四梯的三華境上。
他如今雖然罡勁未達四梯層次。
但功法領悟，卻是已經達到了三華境的門檻。
……
……
入夜，林青在漱月軒客房內，挑燈夜讀。
「三華聚頂，五氣朝元……」
林青喃喃重複這八個字，眼中光芒漸亮。
這是道家的說法。
但武道修行到了高深之處，本就與道家鍊氣、佛家修心有許多相通之處。
三華境，是武聖第四梯。
需在體內凝聚人華、地華、天華三朵武道華花。
武道華花，是武聖的武學精華，每一朵華花的凝聚，都意味著武者對某一門絕學的領悟，達到了極致圓滿，甚至破限超脫，走出了屬於自己的路。
人華之花，對應人之根本。
往往是武者最早修行、浸淫最深的功法武技。
地華，對應天地感悟，需武者對自然萬物、地脈山川、乃至一方天地的規則有所領悟。
天華，則對應宇宙星辰、虛空大道，玄之又玄，非大機緣、大悟性不可得。
三華齊聚，方能引動五氣，即心、肝、脾、肺、腎五臟之氣，與天地五行交感，達成五氣朝元，踏入武聖第五梯。
「所以目前來說，我要凝聚的第一朵華花，當為人華之花。」
林青心中明悟。
而他目前修行的功法武技中，最適合作為人華之花根基的，無疑是飛龍功。
這門輕身功法，他已練至圓滿之境。
施展時身如飛龍，騰挪轉折間靈動莫測，長途奔襲時耐力悠長，更兼有凌空踏步、短距滑翔之能，在實戰中屢建奇功。
但，也只是圓滿。
若要凝聚人華之花，則必須破限。
需要突破功法本身的桎梏，融入自己的理解與感悟，走出一條前所未有的路。
「飛龍，飛龍……」
林青閉上眼，腦海中開始浮現飛龍功的諸多招式。
功法強調模仿飛龍翱翔九天之姿。
但他所見的，不過是功法描述中的亞龍。
是前人想像中的飛龍。
真正的龍，是什麼樣子？
林青確實見過，比如那頭惡龍尼德霍格，以及青銅神宮的守護靈阿應。
但他們都未在林青面前，展現過九天翱翔的身姿。
這方天地，真龍早已成為傳說，只存在於古籍記載與古老壁畫中。
現存所謂的龍族血脈，不過是些蛟、蟒、螭之類亞種，形似而神非。
「或許，我該去親眼看看。」
林青睜開眼，心中有了決定。
接下來的日子，他沒有再閉關苦修，而是開始頻繁外出。
神京作為大順都城，天下奇珍匯聚之所，自然也有豢養異獸的場所。
最著名的，便是城西的萬獸園與城南的奇獸集。
萬獸園是皇室產業，專供皇親貴胄賞玩，其中不乏珍奇異獸，但管制極嚴，尋常人難入。
奇獸集則魚龍混雜，只要出得起價錢，便能見到許多外界罕見的生靈。
林青的目標，便是這裡。
他換了一身不起眼的灰布長衫，戴了頂斗笠，掩去身形氣息，開始在集市中流連。
集市占地極廣，分為數個區域。
林青直奔龍屬區，那裡鐵籠木柵林立，關押著各式各樣的龍屬異獸。
有通體赤紅、頭生獨角的火蛟，有背生雙翼、形如蒼鷹的獅鷲，有鱗甲如鐵、口噴毒霧的毒龍蟒……
這些都是身具稀薄龍族血脈的蟒、螭之屬。
它們往往生有獨角或肉冠，腹下生爪，雖不能真正騰雲駕霧，卻也有騰空滑翔、操控水火之能。
找了不少時間，林青終於在一處偏僻角落，看到了目標。
那是一條被關在特製鐵籠中的青鱗翼龍。
籠子很大，長約五丈，高寬也有三丈，通體以手臂粗的精鐵鑄成，柵欄間隙僅容一拳。
籠中蓄著半池清水，池畔堆著嶙峋山石。
青鱗翼龍踞在山石最高處，身長四丈有餘，腰身約莫一丈，通體覆蓋著巴掌大小的青色鱗片，在陽光下泛著金屬般的冷光。
它頭生一支短短玉白色獨角，腹下兩對利爪深深扣入石中，背後有一雙打翼，此刻正微微張合，仿佛隨時都要展翅高飛。
這是一條成年的青鱗翼龍，實力約相當於人類煉血十二次圓滿的武者。
但因身具龍血，真實戰力可匹敵武聖。
籠前站著幾名衣著華貴的公子哥，正指指點點，議論著要不要買下這頭異獸作為護院靈寵。
但這頭異種價格確實高昂，需要下品源晶五百枚，尋常世家子弟，也難以拿出這個錢。
老闆是個精瘦的中年漢子，賠著笑臉，口若懸河地吹噓著青鱗翼龍的珍貴。
林青沒有靠近，只遠遠站著，目光緊緊鎖定那條翼龍。
他在觀察，翼龍飛翔時，身軀的起伏節奏，肌肉的細微顫動，以及其中的力道流轉……
一連數日，他每日都來。
有時站一個時辰，有時站半日。
不言不語，不動不搖，如同化作了一尊石像。
起初那青鱗翼龍對他毫不理會，後來似乎察覺到，這個每日都來窺視的人類。
眼神中開始流露出警惕，偶爾還會朝他的方向低吼一聲，露出森白利齒。
但林青不為所動。
第十一日黃昏，當夕陽將集市染成一片金紅時，籠中的青鱗翼龍忽然躁動起來。
它昂起頭顱，背後雙翼完全張開，對著西沉的落日發出悠長的吟嘯。
與此同時，它身影驟然騰空而起，雙翼完全張開，朝著天空翱翔而去！
這一次，青鱗翼龍甚至掙脫了腳上的鎖鏈！
那一瞬間散發出的氣息，讓集市中所有異獸齊齊噤聲，瑟瑟發抖。
就連旁邊的老闆和看眾，也都臉色發白，踉蹌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