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他一腳踩在蘇青的攤位前，震得鍋里的粥都灑出來不少。
「小子，這地盤我們要了。」光頭大漢指了指蘇青，「帶著你的人，滾到那邊角落裡去，這口鍋留下，算是孝敬爺爺的。」
蘇青停下數錢的手，抬起頭，看了一眼大漢，又看了一眼灑在地上的粥。
「這粥熬了一個時辰，還是用的上好的珍珠米。」蘇青嘆了口氣，「這一灑，至少損失五百兩。」
「少廢話，老子跟你說話呢。」光頭大漢一刀拍在桌子上，「聽見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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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見了。」
蘇青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麵粉。
「你想搶地盤，還想搶我的鍋。」
「沒錯，識相的就————」
啪！
一聲脆響。
光頭大漢的話還沒說完，臉上就挨了重重一巴掌。
這一巴掌力道之大，直接把他兩百多斤的身子抽得原地轉了好幾圈，幾顆帶著血的牙齒飛了出去。
「你————」
大漢捂著臉，懵了。
「搶劫也得講基本法吧？」蘇青甩了甩手，「我這兒正做生意呢，你上來就掀桌子，這屬於惡意破壞經營秩序，阿金！」
阿金緩緩站直身子，高達兩米的玄鐵身軀，在火光下投下巨大的陰影，將陰山鬼宗的人完全籠罩。
「把他們疊起來。」
蘇青淡淡地吩咐道。
阿金伸出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抓住光頭大漢的脖子，就像抓一隻小雞仔一樣把他提了起來。
「放開我大師兄！」
剩下的鬼宗弟子見狀，紛紛拔刀沖了上來。
「找死！」
阿藥從旁邊竄了出來，他早就看這幫人不順眼。
骨折聲此起彼伏。
這幫平時在西北橫行霸道的邪派弟子，在阿藥面前就像是紙糊的一樣。不到片刻功夫，就被全部放倒在地，手腳都被卸了關節，疼得滿地打滾。
「疊起來。」
蘇青又重複了一遍。
阿金很聽話，他抓起一個弟子扔在地上，然後又抓起一個，疊在上面。
不一會兒，十幾個人就被整整齊齊地疊成一個人塔，光頭大漢被放在最上面，還在不停地哀嚎。
「現在，這地盤是誰的？」
蘇青走到人塔前，仰頭問道。
「是————是您的，是蘇爺的！」光頭大漢哭喪著臉，「我們有眼不識泰山，饒了我們吧。
」
「饒了你們可以。」
蘇青拿出一個算盤。
「但這粥灑了，桌子髒了，我的心情也不好。這精神損失費、誤工費、清潔費————
共一萬兩。給錢，走人。」
「給，我們給！」
光頭大漢趕緊讓手下掏錢，這幫人平時搶了不少，身上還是有點油水的。
收了銀票，蘇青滿意地點了點頭。
「阿金，把他們扔遠點。別擋著我做生意。」
人塔被阿金推倒，一群人連滾帶爬地跑了，連狠話都不敢放一句。
周圍的江湖人士看得目瞪口呆。
這蘇掌柜不僅生意做得好，拳頭也是真硬。陰山鬼宗雖然不算頂級大派，但也是出了名的難纏，居然就這麼被收拾了？
「來來來，生意繼續！」蘇青像個沒事人一樣，重新坐回攤位後，「剛才說到哪了？
哦對，前十名送鹹菜，現在名額增加，欲購從速啊！」
經過這一鬧，長生義莊的攤子更火了。
不僅沒人敢來找茬，反而有不少中小門派主動過來示好，甚至有人想出錢僱傭阿金當保鏢。
「保鏢業務暫時不接，我們人手不夠。」
蘇青一邊數錢一邊婉拒。
「不過若是各位在鬼城裡遇到什麼麻煩，或者是中了毒、缺了胳膊少了腿，歡迎隨時來找我們。我們提供全套的戰地醫療服務，價格公道，童叟無欺。」
深夜。
喧鬧的集市終於安靜了一些。
蘇青坐在火堆旁，手裡拿著塊路引石和鬼門令在對比。
「莫公子。」蘇青看向坐在一旁優雅品茶的莫白，「你說這鬼城裡，真有前朝的國庫？」
「或許有，或許沒有。」
莫白放下茶碗，目光投向遠處籠罩在黑霧中的城池輪廓。
「但有一點可以肯定。」
「這鬼城是一座巨大的機關城，當初建造它的人不僅精通機關術，更精通風水陣法。」
「這麼邪乎？」蘇青皺了皺眉，「那這鬼門令————」
「鬼門令是鑰匙。」莫白指了指城門的方向，「只有持令者，才能打開內城的核心區域，也就是彼岸花生長的地方。」
「也就是說，咱們成了活靶子？」
蘇青苦笑一聲。
「怕了？」莫白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怕？」蘇青把鬼門令往懷裡一揣，「要不是怕就不會來，更不會主動。我這人越怕越想賺錢，既然我是鑰匙，我就要收開門費。」
「想進內城？行啊。不管是誰，哪怕是天王老子，也得給我交錢買票。」
就在這時，一陣陰風吹過。
遠處一直被黑霧籠罩的巨大城門，突然發出一聲沉悶的轟鳴。
緊閉數十年的酆都鬼門，緩緩打開了一道縫隙。
一股比外面濃郁百倍的陰煞之氣，如同洪水般涌了出來。
「鬼門開了！」
人群中爆發出一陣驚呼。
無數火把亮起，所有人都在這一刻拿起兵器，眼神狂熱地盯著黑洞洞的城門。
「走！」
蘇青站起身，一腳踢翻了裝粥的大鍋。
「阿金開路，阿藥斷後，藍靈兒跟緊我，莫公子您隨意。」
「進城，撈金！」
長生義莊的隊伍，混在如潮水般的人群中，衝進了這座傳說中的死亡之城。
而在他們身後。
黑暗中，幾雙綠油油的眼睛，正死死地盯著蘇青的背影。
「鬼門令出現了————」
一個沙啞的聲音在風中迴蕩。
「通知主上，獵殺開始。」
布滿銅鏽的巨大城門終於徹底開。
一股陰冷潮濕，夾雜著陳年腐朽氣息的狂風，呼嘯著從門洞裡湧出，瞬間吹滅無數江湖豪客手中的火把。
「啊！」
人群中傳來幾聲驚呼，黑暗往往能放大恐懼，尤其是面對這座傳說中有去無回的酆都鬼城。
「別慌，點火，都把招子放亮點。」
有老江湖大聲喝道，重新點亮了火摺子。
借著搖曳的火光，眾人終於看清門後的景象。
這是一條寬闊卻破敗的街道，鋪地的青石板早已碎裂，縫隙里長滿黑色的苔蘚。
街道兩旁是高聳的建築，飛檐斗拱，依稀能看出前朝的宏偉，但此刻大多已經坍塌，殘垣斷壁間掛滿灰白的蛛網，在風中飄蕩。
最讓人心悸的是街道上瀰漫著一層淡淡的青霧，聚而不散，離地三尺漂浮著，仿佛是幽冥地府的界線。
「這就是鬼城？」燕小六縮了縮脖子，緊緊抓著阿金的玄鐵甲，「掌柜的，我怎麼覺得這兒比咱們義莊還陰森啊？」
「廢話，義莊是給人住的，這兒是給鬼住的。」
蘇青緊了緊臉上的豬皮防毒面具，聲音有些發悶。
「大家都跟緊。阿金你在前面探路，阿藥盯著後面。靈兒把你那什麼解毒散隨時準備好，莫公子您隨意。」
「蘇掌柜不用管我。」莫白手中摺扇輕搖，即使戴著防毒面具，依舊透著一股子從容不迫的氣度，「我只是個看客。」
「進城！」
隨著一聲令下，數千名江湖人士如潮水般湧入城門。
然而就在第一批人踏上青石板路的瞬間，街道兩側殘破的石像，原本以為只是裝飾的狻猊和貔貅，嘴裡突然噴出無數根細如牛毛的黑針。
「啊，我的腿。」
「有毒，針上有毒。」
沖在最前面的幾十個江湖漢子瞬間倒下，捂著傷口滿地打滾。黑針上的毒性極烈，頃刻間傷口就腫脹發黑，散發出腥臭味。
人群大亂，紛紛後退，原本爭先恐後的隊伍瞬間堵在門口。
「機關術？」
蘇青站在隊伍中間，並沒有急著往前沖，他眯起眼睛看著石像。
「這就是前朝墨家的暴雨梨花機關？設計得挺巧妙啊，利用地面的重力感應觸發。」
「掌柜的，咱們怎麼辦？」藍靈兒看著倒地哀嚎的人，「要不要給他們解毒？」
「解毒？」蘇青搖了搖頭，「現在解了，前面還有更厲害的，救得過來嗎？」
他從懷裡掏出一面小旗子，遞給阿金。
「阿金，把旗子舉起來。」
阿金聽話地舉起旗子。旗面上寫著幾個大字。
長生義莊專業領路，安全避雷，一人一百兩。
「各位！」蘇青運足內力，大聲喊道，「前面是黃泉路，一步一殺機。不想死的，或者是想留著命發財的，跟著我的旗子走。一百兩買條命，這買賣划算不划算，你們自己掂量。」
正如蘇青所料。
在這生死關頭，錢財真的成了身外之物。
「我交，我交。」
「蘇掌柜，帶帶我，我出雙倍。」
被機關嚇破膽的江湖人士，紛紛掏出銀票，爭先恐後地擠到蘇青身邊。
「別擠，排隊，給錢的站左邊，沒錢的————沒錢的就在後面等著踩雷吧。」
燕小六瞬間化身收銀員，抱著個布袋子收錢收到手軟。
「跟著我走。」
蘇青收了錢，辦事也利索。
他開啟火蛇之瞳，目光穿透地面的青石板，清晰地看到地下埋藏的傳動鏈條和機括。
「左三步，跳。右兩步，蹲下。直走五步，別踩帶花紋的磚。」
在他的指揮下，阿金開路，後面跟著一條長長的隊伍，像是在跳某種詭異的舞蹈，左扭右扭，竟然真的避開所有的機關。
「神了，蘇掌柜神了！」
「這哪是生意人，這是機關大師啊！」
眾人對蘇青的敬仰之情猶如滔滔江水。
只有莫白跟在後面，看著蘇青精準的步伐，眼中的笑意更濃。
穿過了機關重重的外城街道，前方的迷霧更濃。
兩旁的建築也變得更加高大，依稀可以看出當年這裡是繁華的商業區。
只不過現在店鋪的招牌都掉在地上，門窗大開，像是被洗劫過一樣。
「停。」
蘇青忽然抬手。
「怎麼了掌柜的？」藍靈兒緊張地握緊了手裡的毒粉包。
「前面有人。」
蘇青指了指迷霧深處。
只見在前方的十字路口，影影綽綽地站著兩排人。
他們身穿前朝的鎧甲，手持長戈，整整齊齊地列隊，就像是還在執勤的衛兵。
但這幾十年過去了，活人早就成為枯骨，這些人身上也沒有半點生氣，反而散發著一股濃郁的屍臭。
「陰兵借道？」
有人驚呼出聲，嚇得兩股戰戰。
「借你個大頭鬼。」蘇青翻了個白眼，「那是傀儡，機關傀儡。」
「阿金，這就是你的遠房親戚。」蘇青拍了拍阿金的肩膀，「去，跟他們打個招呼。
看看能不能把那身鎧甲扒下來，看著像是精銅打造的，值不少錢。」
阿金大步上前。
似乎是感應到生人的氣息，兩排原本靜止的傀儡士兵突然動了。
咔咔咔~
關節摩擦的聲音響起。
十幾個傀儡兵同時舉起長戈，動作僵硬卻整齊劃一，向著阿金刺來。
噹噹當！
長戈刺在阿金的玄鐵甲上，火星四濺。
阿金紋絲不動，反手一劍揮出。
三個傀儡兵直接被腰斬。
但令人驚訝的是，它們並沒有流血，斷口處露出複雜的齒輪和木質結構，甚至還在轉動的發條。
「果然是機關獸。」顧言眼睛都直了，「這是早已失傳的偃師木甲術，靠發條和磁石驅動，只要不破壞核心，就能一直動。」
「別感慨了。」蘇青大喊，「這玩意兒太多了，後面還有！」
果然，隨著戰鬥的打響，四周的店鋪里、巷子裡，不斷湧出更多的傀儡兵。
有的拿著刀，有的拿著弓弩，甚至還有幾隻木頭做的機關狗，張著鐵嘴撲了過來。
「這是捅了機關窩了！」
後面的江湖人士也不得不拔出兵器迎戰。
一時間，喊殺聲、金鐵交鳴聲響徹鬼城。
蘇青並沒有戀戰，他的目標很明確，內城。
「阿藥開路，藍靈兒撒腐蝕水，專門融化木頭和鐵的那種。」
「好嘞！」
藍靈兒從包袱里掏出兩個大水囊，對著衝過來的傀儡群就是一頓亂噴。
滋滋滋~
強酸腐蝕木頭和金屬，冒起陣陣白煙。精巧的傀儡兵一旦關節被腐蝕，立馬就變成廢鐵，癱倒在地。
「敗家啊————這都是古董啊————」
蘇青一邊心疼，一邊指揮阿金往前沖。